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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心里一阵熨帖,坐在了薛宝钗刚才坐的位置上,笑眯了眼。
谁知薛宝钗突然出声道:“老太太,你可要给我作主啊。”
这下,就连向来善于打圆场的王熙凤也愣住了,根本想不出自己的表妹这是要做什么?先是佯打宝玉,此时贾母被宝玉几句话哄住了,她又出来喊冤。
只是薛宝钗淡然无泊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委屈不忿的表情,这冤又从何而起呢?
贾母脸色只是稍变,并未接言,反而是问宝玉:“我的儿,还疼不疼?想吃什么?回去让你娘给你做了送来。”
贾宝玉倒是欠欠身看了薛宝钗一眼,又看了看贾母的神色,不像是动了气,便说道:“也倒不想吃什么。只是宝姐姐好像有事与老祖宗说。”
宝玉话音刚落,不等贾母说什么,薛宝钗便接话道:“老太太,这阖府上下尽传宝玉与那忠顺王府的小王爷结怨是因为我而起,我真的是冤枉。我与宝玉未碰过几次面,哪就有了这等事?我与林妹妹素来亲厚,见不得她哭成泪人,老太太就算不是为了我,也为林妹妹的身子想想,这流言也该消停消停了。”
林黛玉抬起头,脸上一片雪白,薛宝钗这是要逼她认清情势吗?
她知道这荣国府若没老太太庇佑,便无她容身之处,从那次她哭求回扬州探父,老太太不准后,她便知老太太心中最重要的就是这荣国府的名声和地位。
这边,薛宝钗和贾母打起了擂台,梨香院那边薛蟠刚回与薛夫人见了礼,见薛宝钗不在,便面色不郁地问:“妹妹去了何处?”
薛夫人心里正不自在,见他问了,便咬牙道:“我听人说那戏子的事是你在其中给宝玉牵线?你和百里于安设计了宝玉,还有脸来问你妹妹去了何处?还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去了?”
薛蟠闻言大怒:“听哪个混说?这荣国府上下有一个正经人吗?百里兄弟是什么人,也是他们能编排的。宝玉整天痴痴傻傻,也不知犯了什么病,和一个戏子交换贴身之物。还把事情扯到妹妹身上来。娘,你是不是迷了心,竟帮这起子人说话?”
“都是你闹的。若不是你与那百里于安亲近,引狼入室,怎么就惹到你妹妹身上去了?若是你妹妹的名声损了,怕是要落选。”薛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
薛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见她如此说,便怔了,忙问道:“我何尝闹过什么?怎么又扯到妹妹的名声?”
薛姨妈便把近日里荣国府的流言和他说了,薛蟠气得拳头直砸桌子:“这荣国府看不好他们的宝贝公子哥,与我薛家何干?爷稀罕住这乌烟瘴气的地儿?分明是打了宝玉,没的献儿,拿我和妹妹做幌子,难道宝玉是天王不成?”
薛蟠心里越想越气:“姨父打他一次,一家子定要闹几天,那一次,姨父打他两下子,过后儿老太太不知怎么知道了,说是珍大哥治的。好好儿的叫了去骂了一顿,今儿竟拉上我和妹妹了!既拉上我们,也不怕;索性进去把宝玉打死了,我们都替他偿命。”(此段出自原文)
他说着抬腿就往外跑,薛夫人惊起一声冷汗,忙高声喊道:“来人,快把爷拦下!”
贾母听了薛宝钗平静的叙述,看了人群中的袭人,缓缓说道:“珍珠只是一时情急,让那小人之言迷了心。宝丫头,我向来觉得这满府的姐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你,是个明事理的好丫头。你今日跑到宝玉这里来闹,宝玉的伤需要静养,实在是有失体统。”
棍棒加大枣,避重就轻,薛宝钗眼里划过一道冷光,贾母果然厉害得紧,三言两语,就把错处推到她身上了。
而一旁的林黛玉眸光闪了闪,看着腰背挺得笔直的薛宝钗欲言又止,她向来聪悲,虽然早就知道贾母的性子,如今她心里也未免有些失望。
薛宝钗只是嘴角划过讽刺,淡淡说了句:“老太太教训的是,是我一时气怒失了分寸。”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薛宝钗听到是薛蟠的声音,不由秀眉轻蹙,不知自家兄长怎么这时来此?
薛蟠闯了进来,便嚷嚷道:“这荣国府住不得,指不定哪天就被小鬼咬了。让我兄妹受了这份冤,不若今日便将宝玉打死,爷可不想平白受了这鸟气!”
他也不顾这满屋子的人,大步走到贾宝玉跟前就问:“你受了打让我兄妹承担了错处,那些话传出去,我妹子还要不要活了?就没有见过你这么糟心的爷们?”
“够了!”贾母气得站起来怒喝一声。
薛蟠回过头,似是才看到老太太,忙给她见了礼:“老太太,您在啊。正好整治那些嚼舌头的人,还我和妹妹一个清白。”
贾母气得闭上眼睛,瞪了王夫人一眼说:“等下和你姨母商量,定会给薛家一个交待。”
贾母带着王夫人一行人,刚出了宝玉的屋子,便喝退众人,只留下王夫人。
贾母劈头盖脸地数落王夫人道:“平日里,你不大说话,和木头似的,不大显好,满肚子的心思算计我装作不知。眼皮子浅的东西,你以为薛家是好拿担的主,由着他们闹下去,荣国府的名声就毁了。”
说罢,贾母深吸一口气又说道:“这管家的事你先别管了,全让凤姐和珠儿他媳妇作主,省得一些不知时退的人在你耳边出主意。另外,我修书一封给林姑爷,将林丫头和宝玉的事定下来。你若是再添乱,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王夫人听了,脸色惨白如纸,不是因为管家权被夺,贾母那句“将林丫头和宝玉的事定下来”让她如遭雷击。
第二十四回 怜仙姝薛蟠大诺立 思家业宝钗锋芒现()
王夫人嘴唇发白,硬着头皮反驳道:“老太太,林姑娘的身子?”
贾母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若不是你贪心不足,没有把林家送来的那些东西给林丫头用,要不是住在我那,我替她压着,你找得那些下贱的刁奴早就把一个好端端的人给吃了,你还有脸和我说这些。不必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准备好聘礼,比琏儿娶凤姐时要多上一倍。”
“这,这,这”王夫人急得直冒火,听到聘礼要比娶凤姐时多一倍,眼前一晕,便倒地不醒了。
贾母恨恨地用拐杖杵了杵地,叫了人把王夫人抬了下去,又敲打了凤姐几句,凤姐对她的心思拿捏得精准,几句话说得贾母熄了火气,但是气闷得厉害,也顾不上回转去瞧贾宝玉,只说一会儿再回屋里,先去露花亭坐坐。
一众人离开后,薛宝钗和薛蟠从暗处走了出来,薛蟠忍不住忿忿道:“林妹妹真是可怜。全府上下欺负一个小姑娘,这荣国府当真是势利得很。”
“薛大哥说得极是。”林黛玉轻柔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薛宝钗转过身,刚好看到林黛玉脸上未褪去的红晕,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心说道:“林妹妹,若是林伯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你会怨他吗?”
林黛玉听了,弱不惊风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住。
薛蟠倒是急了:“妹妹怎么竟说这丧气话,宝玉那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对林妹妹也是一片真心,林柏父怎么会不同意,这亲上加亲的事再好不过了。”
薛宝钗对自家兄长哭笑不得,他都说了宝玉那人不怎么样,不是在林妹妹的伤口上撒盐吗?
林黛玉低着头,脸色苍白如雪,薛宝钗心里划过一丝不忍,终究是开口劝道:“林妹妹,林伯父可能会调入京中,你且等等,若宝玉真是一个好男儿,林伯父不会视而不见。你若是为此与林伯父生分了,那你在这府里怕是更难过。你也知道老太太的意思。”
“宝姐姐。”林黛玉拿着帕子拭了拭泪说,“我今日才知这府里除了宝玉,你对我最真心。”
“姑娘,姑娘—”紫娟喊着往这边走来,待看到林黛玉脸上的泪痕,不觉对薛宝钗兄妹怒目而视。
薛蟠却没有发觉紫娟的态度,恶声恶气说:“你这丫环,你家姑娘出来这么久,你这时才出来寻,平日里怕是对她怠慢惯了。”
林黛玉却破涕而笑:“以前只觉薛大哥粗鲁,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可信。”
薛蟠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若是有人欺了妹妹,妹妹只管去寻我。”
“好。”林黛玉笑着应了,便与二人告别离开。
薛蟠看着林黛玉的背影怔怔出神,喃喃道:“仙子一般的人儿啊—便宜了宝玉那混帐东西。”
薛宝钗仔细观察薛蟠的神色,见他对林黛玉没有一丝亵渎之心,便放下心来,前世,薛蟠也对林妹妹起过心思,即使薛蟠如今改了性子,她也自觉自家兄长配不上林妹妹。
两人在回梨香院的半道上,碰到了神色匆匆的薛夫人。
薛夫人拉着薛宝钗的手问道:“你哥哥可又在宝玉那里惹出什么麻烦?”
薛宝钗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老太太怕是因为传言,对我们有些误会。林妹妹和宝玉要订亲了,老太太不日就会给林伯父去信。府里的传言怕是和姨母脱不了干系,老太太暂时夺了姨母的管家权,姨母又因为订亲的事与老太太说了几句嘴,气极攻心昏过去了。”
“天哪,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我去看看你姨母,你们快回梨香院,哪都不准去。知道了吗?”薛夫人急急地说道。
待薛夫人走后,薛蟠问道:“妹妹,我们何不搬出荣国府?”
薛宝钗笑了笑,不由打趣他道:“你刚刚还和林妹妹说若谁欺了她,让她找你。你若离了这荣国府,你让人怎么寻你,去哪寻你?”
薛蟠想了想,点道称是,让薛宝钗瞠目结舌,他还当睦要护着林妹妹,这不知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回到梨香院,薛宝钗细细问了竞标铺子的事,听完薛蟠的话,她面色凝重道:“在外面薛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薛蟠苦笑道:“京城贵人多不胜数,以前薛家父亲掌权,家里的生意自有人帮衬。父亲一去,薛家本家也巴不得收了我们的铺子,哪还会让我们借势?其它人,不上赶着踩几脚就是好的了。”
“明日,我跟着你去瞧瞧。”薛宝钗说道。
薛蟠急忙拦道:“妹妹,使不得使不得,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抛头露面?”
薛宝钗胡乱杜撰了几个宋代的女商,才让薛蟠安了心。宋代,女子可在外行走,更有大家女子开胭脂首饰铺,就连如今的光景也是,只是不出面,派人打理而已。
次日,薛宝钗趁着薛夫人又去看王夫人的空儿,悄然与薛蟠出了府,来到了东城主街不竞拍铺子的酒楼。
这竞拍铺子的事也是为了不让那些达官贵人找麻烦,若是店主作主卖给了谁,那就是要得罪人的,交给中间人竞拍,既不得罪人,说不定还能卖个高价。
薛家是为内务府做事的,各种手艺货种没得说,只是之前并未在京里多设商铺,大多数还是在本家那里。
如今,薛蟠把那边的生意转移了过来,少不得要在京城多开几间铺子。
按照百里于安的提醒,薛蟠准备把京城最大地段最好的商铺买下来,做薛家商铺的头号门面。
要说这最大最好的商铺为何会被人拿出来竞标,那就不得不提朝中秘事。这铺子是抄家抄出来的,朝廷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