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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苍擎就这样抱着她,安然地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各院用过早饭之后,木紫槿即让嬷嬷们过来,把规矩都抄回去,让府中上下都记熟了,一切照规矩办事。
各院的主子在不明她这把火要烧到什么程度的前提下,都不敢贸然挑战她的权威,乖乖把自己房里不该摆着的贵重物品都还了回去,木紫槿让安玮一一收下,列好单子,再全部收进府中库房去。
忙活个差不多,她坐下来休息,道,“安玮,水茹和柳妈妈可带过来了?”初入淮王府,除了安玮外,其余人她用着都不放心,要培植自己的心腹,还得再多考验下人一段时间,眼下她手边就缺人手,不若水茹和柳妈妈值得信任。
安玮道,“回王妃,她们已经过来了,属下让她们安置好东西,再过来见礼。”
“好。”
不多时,水茹和柳妈妈在福叔带领下进来,双双见礼。
“都起来吧,”木紫槿微一笑,“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以后我这院里,还要你们两个多多照应着,记住,这里不比木府,少说话,多做事,别主动惹是非,明白吗?”
两人恭敬地应了,不敢多言。
“好了,都去忙吧。”遣走两人,木紫槿继续看账本。
——
水茹呵着手出来,问明针线房的位置,加快脚步过去。
快到年下了,几场雪过后,天是越来越冷了,王妃又正赶上小日子,得多穿点儿,不能再冻坏才行。
一进了针线房,水茹就冲着一个年约四十上下、慈眉善目的嬷嬷施礼,笑道,“齐嬷嬷,奴婢想给王妃定两套冬衣,您看,这是尺寸。”
王府的针线房是不负责做衣的,而是负责给各位主子量好尺寸,将布庄送来的料子花色样品供给主子们挑,挑好、量好尺寸之后,再一起送到布庄,待做好了,再由针线房的人去取,顺便结清工钱。
至于平时,针线房就做些缝缝补补的事儿,再者就是做些小物什。这些都是水茹跟安玮问来的,自然要照规矩办。
齐嬷嬷闻言抬起头,笑道,“你是王妃身边的丫头水茹吧,昨儿个见过了,来吧,尺寸给我,你替王妃挑个花样儿?”
“谢谢嬷嬷!”水茹嘻嘻笑,把尺寸递过去,上前挑花色。她虽是第一次过来,不过她本来就一副忠厚老实样,加上是木紫槿身边的人,而木紫槿一到府上来,就先关切起王府里最下等人的生活来,这些人当然对王妃感激涕零,顺带着也会好好招待王妃身边的人了。
“哇,这个好看,啊,这个也好,王妃一定会喜欢的!哦哦,这个也很漂亮,真是的跜,都花眼了,不知道挑哪个好!”
齐嬷嬷呵呵笑,一边收拾着布料,一边由得她挑。
好不容易她挑中两块花样,嘱咐道,“嬷嬷,这天儿冷,嬷嬷让布庄的人上上心,尽快做好,好不好?”
齐嬷嬷笑笑,“这话我自然会说,不过各院里也都有尺寸送过来,还有杨侧妃的三套在前头,可能要晚两天。”
第116章 挨打()
旁边那些正在低头忙碌的一名丫鬟点头道,“是呀,水茹姐姐,若是被杨侧妃知道你抢了先,那就不好了。”
她们都还不知道杨思琪就要倒大霉,怕水茹会不知道这府上的规矩而吃了亏,也是好心提醒。
水茹噘了嘴,“我也不是要故意抢先,是王妃身子怕冷,我这实在看不过眼去,”说罢向齐嬷嬷施了一礼,“奴婢听人说啦,嬷嬷最是个心善的,您就行行好,先给咱们王妃做成不成,奴婢多谢多谢!”
“鬼丫头,就会说好听的,”齐嬷嬷笑着摇头,“好啦,我就让布庄的人尽量赶一赶,先赶出一套给王妃,如何?”
“多谢嬷嬷!”
两人正闹着,鄙夷的声音响起,“这是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贱婢,跑到这里跟齐嬷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水茹回头看了看看,原来是杨思琪带着丫鬟蓝绫走了过来,其实她见过水茹,知道是木紫槿身边的人,所以话才说的难听。
“奴婢见过侧妃娘娘。”水茹行了一礼,想着主子的话,虽然不屑于将这两人当主子,但该守的礼数还是要守。
杨思琪理都不理她,对齐嬷嬷道,“齐嬷嬷,我那衣服的尺寸可送过去了?有没有跟布庄的人说,我这两天就要?你不好好做活,却跟个贱婢说三道四,不想做了是不是?不想做就滚,谁还留着你!”
齐嬷嬷脸色变了变,虽说在身份上杨思琪也算是她的主子,但她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何况她又没有什么过错,被杨思琪这样指着鼻子骂得这么难听,她也甚是难堪,低了头道,“侧妃娘娘言重了,奴婢只是跟水茹交代了几句,并无其他,娘娘衣服的尺寸,奴婢这就送过去了。”
“交代?你交代什么?”杨思琪“呸”了一声,“你有功夫跟这个贱婢说闲话,还不赶紧把尺寸拿到布庄,不知道我急等着穿吗,你是吃什么的,连这点眼色都长不住?”
眼看着王府就轮不到她当家做主了,不趁着手上还有点权利替自己置办下点好东西,以后拿什么在人前显贵?
齐嬷嬷气得脸色发白,又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只好憋着气道,“侧妃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去,再过几天——”
“再过几天,我冻也冻死了!”杨思琪抢着打断齐嬷嬷的话,尖声叫了起来,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齐嬷嬷,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的笑话,以为我要倒霉了,所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齐嬷嬷根本没这意思,可也知道杨侧妃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说什么都是错,既然言多必失,她干脆闭紧了嘴唇,什么都不再说总行了吧?
倒是一直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水茹眼见齐嬷嬷因为自己受杨思琪刁难,心中过意不去,忍不住道,“侧妃娘娘不问青红皂白,就直说齐嬷嬷的不是,是不是太过分了些,齐嬷嬷并没有偷懒说闲话,方才——”
“大胆!好个不要脸的贱婢,在我面前,岂有你多嘴的份儿?还真是什么主子教出什么样的贱婢,一个一个都不懂规矩了是不是?看来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真拿自己当一回事了——蓝绫,给我狠狠地掌嘴!”
杨思琪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下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事实上因为木紫槿的关系,她本就看水茹极不顺眼,这下倒正好了。之前木紫槿让人掌她的嘴,现在她就还以颜色,看谁比谁狠。
“啊?”蓝绫吃了一惊,迟疑道,“小主,这、这怎么可以,水茹她可是王妃身边的人,这”
虽说水茹和她一样,只是个侍侯人的婢女,但也要看侍侯的人是谁,她怎么敢动水茹分毫?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若是打了水茹,王妃一定会大怒,王爷又那么宠王妃,事情能善了吗?
“你给我闭嘴!”杨思琪怒火万丈,反手就给了蓝绫一记耳光,“我叫你掌她的嘴,你听到没有?不然你就掌自己的嘴!”
蓝绫被打地后退一步,眼里泪光闪闪,也是没有办法,就算不敢也不愿意惹到王妃,却更不愿意自己挨打受痛,只好极不情愿地期期艾艾上前去。
“蓝绫,你走快点会死啊?!”杨思琪不耐烦地狠狠推了蓝绫一把,猝不及防之下,蓝绫通通通往前抢了好几步,差一点摔趴在地,“给我狠狠掌嘴,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跟我顶嘴!”
“侧妃娘娘息怒,奴婢并没有跟侧妃娘娘顶嘴,只是说实话。”水茹又气又委屈,杨侧妃真是好没道理,自己只不过是为齐嬷嬷说了一句话,她就这么这般不依不饶,还真是蛮横不讲理到极点。可她到底也是主子,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还敢说?蓝绫,还不动手!”杨思琪简直就是在跳着脚骂了,那样子跟个街头泼妇没有什么两样,其余几个婢女虽都为水茹呜不平,却谁都不愿意上前去再多说一句话,不然就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那多不值。
齐嬷嬷看不下去,求情道,“侧妃娘娘,这恐怕不妥——”
说实话水茹确实没有对杨思琪怎么样,如果杨思琪硬要打了水茹,只怕到时候场面真的没有办法收拾,到时候闹到王爷面前,吃亏的是谁,一目了然。
可杨思琪偏偏就是不会看眉眼高低,狠狠一挥衣袖,“不行!若是人人都像她这般没上没下,主子们的威信还要不要了?蓝绫,打!”
蓝绫无奈,低声对水茹说了句“对不住了”,接着扬高了手,“啪”一声响,一记又脆又响又重的耳光就落到了水茹脸上。
水茹只能咬着牙忍着,眼圈儿早红了,却倔强地不肯哭,不能给王妃丢脸!
“哟,还挺硬气的嘛,”杨思琪不屑地冷笑,“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蓝绫,继续,打到这贱婢知道认错为止!”
“是,小主。”蓝绫暗暗叫苦,甩了下发麻的手,跟着又是一记耳光打下来。
水茹的脸被打得偏了偏,又转过脸来,瞪着杨思琪。
“你瞪什么瞪!我难道还教训你不得?”杨思琪勃然大怒,差点亲自上去动手了。
事情到此份上,齐嬷嬷只能说软话,恭敬地对着杨思琪施了一礼,“侧妃娘娘大人大量,何必跟一个小丫头太过计较?这丫头不懂事,娘娘教训她一下也就是了,何必为她气坏了自己身子?奴婢一定跟布庄的人交代,先给娘娘做冬衣,娘娘请息怒。”
杨思琪目光闪动,心里清楚如果再不借势下台,今日怕是要被挂在高处,下不来了,闻言便装做很大度的样子,扬高了手:“好,我就卖齐嬷嬷一个面子,贱婢,今日饶你一次,下次若再敢对我不敬,绝不轻饶,听到没有!”
水茹捂着脸,瞪着她没有言语。
“好个贱婢,你还不服是不是?”杨思琪才要熄下去的火又上来了,搓手挽袖就要亲自上阵,“真是好有骨气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杨侧妃,手下留情。”赵雪翎与身边丫鬟黄绢一道过来,见此情景,满脸不平。
她只是无意间路过针工局,听到杨思琪大喊大叫,还提到王妃,才想进来提醒她,不可太过造次。结果这一看,杨思琪分明已经把王妃的人给打了,这成何体统!
“哟,赵侧妃,你这是护犊子呢?”杨思琪皮笑肉不笑,“王妃不过给了你颗甜枣,你就以为她把你当成了心腹?呸,什么东西!”
赵雪翎登时气白了脸,“杨侧妃,请说话放尊重些!我只是好意提醒你,王妃就是王妃,不是你能够随意轻辱的,她身边的人也不是谁都可以动,你若不领我的情也罢,没教训够,你就继续,只要你能担得起后果。”
杨思琪愤怒而尴尬,“你、你吓唬我是吧?你叫我继续我就继续,你算老几,也敢管我的事,我还偏不继续,你管得着吗?蓝绫,走!”说罢带着蓝绫扬长而去,绝对不承认,她是担心事情闹大,真的收不了场。
赵雪翎扶起水茹,“怎么样?是不是疼的厉害?”
“奴婢没事,多谢侧妃娘娘替奴婢解围,奴婢感激不尽。”水茹低着头,声音已哽咽,原来府上的说的没错,就只有赵侧妃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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