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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糖豆把自己的小下巴放在邦尼兔的头顶上,娇滴滴地说:“糖豆也爱你,爱你就不哭了。”
秦桑破涕为笑,倾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最终还是起身走掉了。
霍瑞廷一夜睡得并不踏实,等秦桑站在他的门前问他会否同她结婚的时候,他直觉自己又掉进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境里,怎么就睡不踏实?
“我不会给你添乱,也不会成为你事业的绊脚石,相反的,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你在霍家站稳脚跟。“
霍瑞廷身上还穿着睡袍,人也是在半不清醒的状态下听秦桑说这些东西。
他有些懵,刚接嘴道:“我”
“我怀孕了。”秦桑已经抢白,怔怔地看着他道:“你自己也是私生子出身,不会不明白当一个私生子的感受。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我们不用举办婚礼,就是去登个记结个婚,我保证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但我想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想给ta一个名分。”
“这是苏楠笙的孩子吗?”
“ta是我的孩子,我已经找不到别的人帮忙了,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来找你的。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等我把孩子生了以后我们马上离婚,你可以再同别的女人结婚,我保证我们离婚以后我就带着孩子从你生命中消失,绝对一点乱都不会给你添。”
霍瑞廷看着秦桑近乎崩溃的样子,想起昨晚她失神的模样,原来,就是因为这么个原因。
秦桑继续崩溃地说道:“我知道这个时候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是件多么不明智的事情,他马上就要结婚,对象还是那么好那么完美的林亦菲,我真的不应该在这时候给他添乱,可我还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那个从来不被自己的父亲知道,还没来得及到这个世界上来看过一眼的孩子,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这样的打击,她不能再经受一次了。
虽然,苏楠笙也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可她还是会害怕,害怕ta是个女孩子,害怕她长大以后遇见想要嫁的人的时候,却被人嫌弃出身和不光彩的身份。
那时候,她的女儿一定会怪她的。怪她当初为何要生下她,使得她经历这样痛苦无望的爱情。就像此刻的自己,就算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秦碧月的母爱,可她最恨秦碧月的时候,却是当她爱上苏楠笙、第一次生出了“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的那个瞬间。
因为那个瞬间让她觉得自己特别无耻,一个连亲生父亲是谁都弄不清楚的私生女想要嫁进苏家那样的大门,别说是当年的苏毅和所不能容忍,即便是她自己,也觉得没有资格就这样玷污苏楠笙的人生。
恨不得死去,恨不得从来没有到过这个世上才好,恨秦碧月为什么不爱自己又要生下自己,让她独自一个人痛苦地在这个世界上挣扎求生存。
绝望的时候她想过如果自己的生命并不存在,就不必与苏楠笙相遇,也不会有后来那许多的痛苦和挣扎了。
秦桑的身子在颤抖,双唇也白得有些发紫。
霍瑞廷想要拒绝的话本来已经到了嘴边,但还是抬起手臂从身后揽了她的肩头一把,任她靠在自己的胸前,然后轻轻的一声:“嗯。”
苏楠笙醒来已经不见了秦桑的踪影,下楼来时,客厅里的电视打开,小糖豆正端着一只塑料小碗坐在茶几前的小凳子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拿起手里的塑料小勺往嘴里喂东西。
第206章 她只是不要我()
三姐拿这一只早餐盘过来,虎了脸说:“糖豆你要是再这样边看电视边吃饭,我就打电话给你爸爸,叫他回来打你屁屁。”
小糖豆把小勺子从嘴里放下来,嘴角边和前胸的口水兜上都粘了饭粒,听见三姐说话,怒狠狠地道:“我也要叫爸爸回来打你屁屁。”
三姐把手里的早餐盘往餐桌上一放,过去就要抓小姑娘。
小姑娘端着自己的小塑料碗站起身便跑开,一边跑还一边对三姐做鬼脸道:“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苏佑灵你年纪大了,跑不动就赶紧歇歇吧!”
三姐一听这话直接要炸了,到是楼梯上的苏楠笙快步下来从身后提住小糖豆的衣领道:“三姐,给,拿去不谢。”
三姐气呼呼地冲上前去把小糖豆一抓,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小碗让佣人拿到餐桌上,才对小糖豆怒狠狠地说:“怎么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吃个饭到处乱跑,简直能把人累死,真是烦死了。”
苏楠笙笑道:“怎么我姐夫小时候也是这样?”以他对三姐夫陆晋的了解,那家伙从小严谨严肃,真的很难想象会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三姐扯了下唇,没有说话,抓抱住小糖豆以后把她送到餐桌前坐好,这才重新给她准备了早餐,非要她坐在餐桌上吃才罢休。
“灵灵,这些我都吃过了。”
三姐横眉毛竖眼睛地道:“少来!蛋白也必须吃掉!”
小糖豆拿着小勺在碗里戳了半天,把蛋白都拨开后才道:“这个东西没有味道。”
“没有味道也是一只完整的鸡蛋,总之你要不把这只鸡蛋吃了,今天就不用下餐桌了。”
小糖豆抱头做一张苦瓜脸状,转头的时候正见苏楠笙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她立刻拿起自己的小勺子把蛋白都舀到他碗里去了。
“小糖豆!”
小糖豆把脖子上的口水巾一扯,转身便从餐椅上跳下去了,“我吃完了,么么哒,妈妈我去玩儿了。”
她扬手冲在座的各位飞吻了一记,立刻转身便跑掉了。
三姐还要继续发火,苏楠笙却笑道:“那么多年没见,姐姐你把女儿教得很好。”
三姐的动作有些微怔,重新落回自己的座位后才岔开话题道:“秦桑起来了么?”
“她已经走了。”
三姐抬眸看着坐在上座里的弟弟安静喝着手边的咖啡,然后又安静地拿起刀叉切餐盘里的早餐,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才听他又接道:“反正这些年我都已经习惯,她说离开我就离开我,跟家常便饭一样,从来就只有她不要我,没有我不要她的时候,她只是不要我罢了。”
三姐的心头一梗,怔怔的,真是好半天都接不上一句话来。
苏楠笙的神情还是淡淡的,淡淡地喝咖啡,淡淡地吃早餐,好像被抛弃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他吃完了餐盘里的东西,拿起桌上的餐巾角擦了一下嘴后站起身道:“我去公司了”
“楠笙!”三姐突然叫道。
苏楠笙回头,三姐才继续说道:“你同亦菲的婚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这件事一直是大姐他们在办,随便怎么弄吧!反正都一样。”
“那你跟秦桑呢?你与亦菲结婚了以后可不能再三心二意,林湛那人表面看上去笑呵呵的,但是心思比谁都要狠决,你若是把他们家给得罪了,等他调回京城的时候必然会给我们家穿小鞋的。”
“三姐,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我跟秦桑就算我想要她,她也不会再要我的。她一直都不要我,一切不过是我在强求,我心里都明白的。”
苏楠笙仿佛云淡风轻一般的笑,三姐一时接不上话来,只得站起身道:“我知道在你跟秦桑的这件事上我不用太过担心,因为就算你昏头的时候,她也还是清醒的。楠笙,你如果真的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你自己好,结了婚以后就别再去找她了,你跟她都该各自放对方一条生路了。”
苏楠笙笑道:“现在不是我不放过她,是我没办法放得过我自己啊,你知道的,三姐,你一直都知道。”
三姐闭上眼睛便是当年在法国时的情形,那时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她和朋友相约了到尼斯附近的城市旅游,本想过尼斯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弟弟,却在到达他所在的出租屋时,发现整层楼都起了大火,烧了起来。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听着耳边叽里咕噜的法语和各式混杂的语言,像是疯了一般想要冲进火场里头。
有赶来的消防人员将她拦在了房子外面,她便睁大了眼睛在人墙后对着燃烧的大火嘶吼,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一会儿法文的,那时候觉得自己也跟死去一回似的。
再后来有人背着苏楠笙从楼上奔下来了,扶着他上了担架以后才准许她近前去探望。
她跑近了,到跟前,才发现他是整个人正面向下趴在担架上的。
他的背部70%以上烧伤,又黑又红的血肉与他身上的衣衫粘连在一块儿,有些黑得已经结痂,有些红红的还在发亮,似仍在灼烧。
即便事隔很多年之后三姐再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然觉得自己的腿软得厉害。
海城首富苏家的苏楠笙,苏家的小五爷,狂妄又自大的家伙,她认识他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哪一刻会曾想到,有一天他会变成那样的。
苏楠笙被紧急送往了附近的医院,因为堵车,三姐跟着他到的时候,他身上那些烧坏的衣衫已经同血肉粘连在一块儿,扯衣服便拉扯着肉,一丝一丝的,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他在被人推向急症室的时候,有护士正好跳上推床跪在他身上的两侧,用手中的镊子和剪刀划拉开他身上的衣衫,只为了紧急处理一下。
三姐跟着一路小跑,眼见那些碎布似的衣衫一块快地从粘连的肉上被扯下来,血肉模糊了一片。
她看得腿都软了,几次没有跟上差点摔倒在地上,耳边都是他闷闷的哼声,可想而知那有多疼痛。
第207章 不相知,便可不相欠()
用了麻醉也不管用,苏楠笙在急症室的病床上挣扎,“砰砰砰”的挣扎砸床声弄得三姐心惊肉跳。
隔着的围帘后面不断有焦急的医生护士跑出,一会儿去拿血袋,一会儿又推了新的仪器过来——三姐便在那围帘被拉开的间隙看着里边的情形,所有的血肉模糊都像极了一张大网,将她重重网在里头,忘却了所有的呼吸。
就在抢救的过程中苏楠笙都休克了几回,医生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要三姐签字的时候,她腿软得差点就要摔坐在地上。
漫长的十多个小时的紧急救援以后,苏楠笙最终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三姐几乎把所有神明都求了一遍,那时候真是经历过这世上令她最害怕也最惊心动魄的时刻,等到他好不容易出了手术室又转向高危病房时,三姐觉得自己也跟死过去一回似的。
她去了深切病房看他,因为颈骨骨折和背部的严重烧伤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楠笙就趴在病床上睁大了眼睛看他。
她颤抖着双手捂住唇说:“我现在就去给爸爸打电话,我给爸爸打电话叫他过来”
他被纱布包裹着的已经看不出任何肉色的大手竟就那样一把伸了过来,紧紧撺着她的手瞪大了眼睛看她。虽然她也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能让苏家这位骄傲的小五爷崩溃成这副模样,确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三姐是后来才晓得秦桑同苏毅和之间发生的事情。苏楠笙发生意外住院抢救的事情她谁也没有说,只是悄悄去学校帮他办理了退学手续。在办退学手续的当天,她遇到了来询问情况的秦桑,那是三姐这辈子第一次忍不住骂了秦桑,若非想着那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