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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的解析-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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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来,林建军也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弟弟老也忍不住笑嘻嘻的。哥哥前几年出国跟过工程队,攒了有几万块钱。哥哥又没结婚生子,现在人走了,那几万块钱就是他的了。

    血浓于水只对一部分人有效。

    像这样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的感情,便更显得难能可贵。

    林建军又抽几张纸巾给她们,看她们擦了擦眼泪才问:“你们都是什么工作?”

    柳莹和柳招弟都是一顿,两个人都没出声。

    以林建军的经验和敏感,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姑娘其实就有点儿猜到她们的职业。虽然她们今天穿着打扮应该算是正常——这也是要来警局的缘故——但是有一些东西,不是你换了一件衣服、抹掉那些庸脂俗粉就能掩盖的。

    “说吧,”林建军很宽容,“该说的总是要说的。”

    两个人又低了一会儿头,柳招弟的脸还微微红了。

    仍旧由柳莹开口:“我们在星光夜总会当服务员。”服务员三个字说得尤其低。

    林建军点点头。星光夜总会的名头整个市里都很响。但是黄赌毒一向就是社会里的顽疾,年年打,年年有。它们就像那些细菌、病毒一样,只要一点点的脏污,就能窜开来,到后来连健康的都会被污染。

    星光做得又很聪明。明面里坚决不提供那些服务,但是客人可以把人带出夜总会。暗地里的那些种种交易和名目,都是无从查证的。这种方法说起来简单,不止一家都学过星光,但都坚持不了多久。一是店家会自我放松,二是客人也不好管理。大家都图方便,喜欢就地解决,时间一长,哪能不被查个现行?

    从这一点说,星光的主子可真是个角色,只可惜有这本事没用在正途上。

    林建军又问:“纪月红呢?”

    柳莹:“她也是。”

    林建军看看她们:“你们都多大了?”

    柳莹:“我二十四,纪月红二十一,”看一眼柳招弟,“她十九。”

    柳招弟的头又低下去一分。

    林建军就明白了,望着柳招弟问:“你有十九了?”

    柳招弟通红着脸,抿紧嘴巴,眼睛里微微泛着泪光。

    柳莹只好老实交代:“她下个月就十八了。”

    林建军静了一会儿,轻轻地叹一口气。雷诺还有点儿吃惊,怔怔地又看柳招弟一眼。

    柳莹像是着急澄清什么一样:“她跟我们不一样,她是真没办法”

    “姐!”柳招弟含着两汪泪轻轻喊断,“别说了。”

    柳莹一怔,只得神色黯然地收住话头。这一行还有什么好说的,做都做了。

    雷诺插上一句:“现在可以说纪月红临走时,到底是有什么事了吗?”怪不得她们拖着,没有及时报失踪。他只看得出她们不方便,却没有看出是这种不方便。论经验和看人的眼力,他还是差林建军一大截。

    柳莹呆了呆,有点儿局促地抿一下嘴:“她说,她要去见一个客人。”

    雷诺:“你们知道是谁吗?”

    柳莹:“不知道,她没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其实我们当时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以前她都会告诉我们的。”

    林建军:“这么说,她有哪些熟客,你们都知道了?”

    柳莹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摇摇头。

    林建军知道怎么打消她的顾虑:“放心吧,我们只是去调查他们案发当晚的行踪,也不会告诉他们是你们提供的情况。”

    柳莹和柳招弟一起松了一口气。

    林建军让雷诺把她们说的人一一记下。

    “纪月红平时待人处事怎么样?”林建军接着问,“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柳莹和柳招弟又默默地对视一眼。柳招弟只管低着头不吭声,所有的问题继续由柳莹一人回答。

    “人是好人,就是”柳莹忧心地皱一下眉头,“就是嘴巴有点儿坏,经常弄得人下不来台。”

    林建军:“这么说,和她有矛盾的人不少了?”

    柳莹:“”又连忙说,“可其实她做人很仗义的,谁受了委屈都是她第一个出头。”

    林建军想想,又问:“纪月红干这一行有多久了?”

    柳莹沉默了一阵,咬了咬嘴唇:“六年。”

    雷诺再一次吃惊了,记录的笔微微一颤,最后一笔写岔了。纪月红才二十一岁,却已经有了六年的皮肉生涯。她十五岁就他不敢相信地看看柳莹,又看看林建军,更吃惊地发现,林建军竟然一点儿也不吃惊。除了眼神有些沉以外,林建军的神色依然是冷静的。

第211章 头发(2)() 
对面的柳莹看到雷诺像是受到了某种打击一样,一半心酸、一半心冷地轻蔑一笑,淡淡地道:“还有更早的。”

    雷诺惊诧地看着她,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林建军:“那你们呢?”

    说到这时,柳莹也觉得轻松多了。反正已经被人知道了老底,也不用再辛苦地遮掩。

    “我五年,”她有点儿无所谓地回道,“招弟刚来半年。”忽然动了动手指,问林建军,“有烟吗?我想抽根烟。”

    林建军摸摸口袋,掏出一包烟扔给她。柳莹拾起那包烟就笑了,但没说什么,抽出一根熟练地夹在手指间,林建军又给她点上火。柳莹深深地抽了一口,抬起头朝着天花板吐出去,一道白烟很急地冲出来,还没到半道就消散了。

    林建军又去看柳招弟:“你要吗?”

    柳招弟连连摇头。

    柳莹笑出来:“她连酒都没练好呢!”

    林建军接着问纪月红的情况:“纪月红最近有没有跟人起过冲突?”她已经干了六年,如果是陈年旧怨,不太可能拖到现在才动手。就算偏偏有,那也应该有新的刺激。

    “冲突?”柳莹苦笑,“她那张嘴”叹了一口气,“天天都有冲突,有时一天还不止一次。”放松以后,便也开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老江湖的油气,“您想知道,我也没法儿说得全。”

    林建军还是维持一贯的态度:“你挑印象深刻的说。”又强调一遍,“就这两三个月的。”

    柳莹想半天竟然想不起来。

    看来这个纪月红真是个挑事的主。

    还是柳招弟小声地开口了:“姐,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去吃夜宵的事吗?”

    柳莹登时啊了一声:“那件事?”但是脸上还是一种犹疑不定的不以为然。

    林建军望着柳招弟。这个小女孩儿基本不说话,他的口气便比和柳莹说话还要缓和一些:“你怎么会想起这件事?”

    柳招弟一下子就低下半个头,光知道看柳莹,咬着嘴巴又不敢吭声了。

    林建军好言相劝:“你能一下子想起那件事,说明确实有和别的事不一样的地方。说吧!”

    柳招弟咬着嘴巴,悄悄地抬头看他。

    林建军:“说错了也不要紧。我们现在的调查也才刚起步,有总比没有好。”

    柳招弟下意识地咬咬嘴唇,终于开口了:“就是12月30号晚上的事。小红姐平常都是跟客人,或者其他”停了一下,终于说出一个可以说明情况的词,“其他工作人员骂两句,大家也早都习惯了。那一次是跟外人。”

    林建军:“外人?”

    柳招弟:“嗯。那晚我们去一家老字号吃夜宵,结果小红姐跟一个男人吵了起来。那个男人当时很生气,还想对小红姐动手。不过后来,被店主劝走了。”

    林建军:“为什么吵的?”

    柳招弟红着脸,不知道怎么说。

    柳莹痛快地接了上来:“人家看出来咱们是干什么的了,所以小红也看不惯他了。”仍然没怎么当一回事,“不会是这件事吧?比这吵得厉害的,多着呢!”

    林建军先不表态,又问:“在哪家老字号?”

    柳莹:“梁奶奶面店。”

    雷诺不觉抬起头来,看到林建军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意外。

    问完话,林建军和雷诺一起将两人送出会议室。柳莹的烟抽完了,又和林建军要了一根。林建军站在会议室的外面,依然替她点好。

    柳莹抽了一口烟,临走前对林建军笑了:“林队,下回见面,我还你一包好烟——软壳中华。”

    林建军微微地笑了。

    看着柳莹和柳招弟慢慢走远,雷诺始终有些放不下。林建军转身的一刹那,雷诺还是叫住了他。

    “不能帮帮她们吗?”雷诺说。

    林建军神色淡然地看着他,淡然得很宁静:“你想帮谁?怎么帮?”

    雷诺“”他当然知道,林建军问这两个问题,不是因为真的不知道答案。

    林建军:“人家是做服务员的,服务员是正当职业。”

    雷诺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道:“柳招弟还不满十八”

    林建军:“满十六就不算童工了,服务员是未成年人可以做的。”

    雷诺轻轻地抿住嘴唇。其实林建军说的这些,他也都知道,他只是放不下。

    林建军当然也能够体会雷诺的感受,他也曾经年轻过。

    “小雷,”他缓缓地说,“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比很多人都好。”

    雷诺有点儿意外,也有点儿慌地抬头:“我”

    但是林建军随即阻止了他,示意他只须听着:“你又聪明,又懂得体谅别人。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算我不说,其实你也都懂,只是现在还没能接受。但是我想,早一点儿让你接受还是会比晚一点儿要好。所以我还是要说。”

    雷诺垂下了眼睛:“”

    林建军:“每个人都是有界限的。不管是能力、精力、承受力各个方面都是有界限的。不错,有一些人是很了不起,能做到很多人,甚至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但是也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能做到。人活着,会发现自己能做的事越来越多,但不能做的事会更加多。”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有时还会发现,有些事根本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可不可以的问题。”

    这个话题太大,他自己也把握不好,还是觉得用老本行来说,会更清楚、直观一些:“就好像我们做警察。刚开始做警察的时候,总是自信满满,现在科技又这么发达,以后会越来越发达,什么案子会破不了?

    “然后呢?也确实会像一开始想的那样,能破很多案子,大案、要案甚至很多年没破的悬案都能破掉。

    “可是终有一天,你会突然醒悟到,就是有案子破不了。”

    林建军有些惆怅地停了一会儿。

    “等到这一天突然来到的时候,你还会发现,其实这种想法早就悄悄地渗透到你的心里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太复杂的案子破不了,还可以给自己一点安慰。可是也有一些案子因为太简单,简单到缺乏必要的环节而破不了。还有一些案子破不了,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成为案子。”

    听到最后一种,雷诺不觉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一接上,林建军就知道雷诺懂了。

    他朝雷诺笑了笑:“要学会抓住不放,更要学会放手。做能做的事,做可以做的事。”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雷诺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只觉得胸口有点儿闷。

    元旦过后,面店的生意总算从节假日烈火烹油一般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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