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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然后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这么说来,车上另一个人是被你杀的?”
大李一听我的话,当即就愤怒起来,他抓着刀冲我喊道:“老子没杀人!那是他要杀我!你他娘的能不能听我说完?”
我赶紧举起双手,示意大李说道:“李哥李哥,你别激动,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大李喘了两口气,对我说道:“车里另外一个人,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小混混,当时黄河附近挺乱的,我就让他跟着我押车,一来是我一个人挺闷的,让他跟着我解解闷,二来是黄河附近动不动就有讹人或者勒索的现象,让他跟着我也有个照应。当时他挺眼红我挣钱的,天天跟着我学开车。那会儿我的活儿多,他很快就学会了开车。”
“有一次,从沙土堆里刨出一个石刻的乌龟,篮球大小。卖沙土的大老板识货,说是文物,能卖几十万。不过他是靠黄河吃饭的人,黄河里面的东西不能要,捡到要还回去,他将那个乌龟扔进了水中。乌龟的位置水浅,我俩一时财迷心窍给摸了出来,准备发一大笔财。结果开车沿着黄河走的时候,出了状况。”
“在黄河边的时候,都是我开车,他坐副驾上。但是那家伙突然就用腰中抽出一把刀捅了我一刀,要抢走那个乌龟自己独吞。捅了我一刀之后就打开车门想要把我踹出去。当时我紧挨着黄河开车,跟他一打斗车子就开进了黄河里。当时我肚子上有伤,挣扎着游了出来,他的腿被安全带缠着了,就那么死在了黄河里。你自己说,我是不是杀人犯?”
我愣住了,假如照大李说的这情况,好像死的那个人怪不到他头上来。不过事情真的是这样么?我说不上来。我看着大李,冷冷问道:“那你刚才把我扔进水里是啥意思?”
大李歉意一笑:“从那以后,我不喜欢别人腰中别着东西,特别是匕首刀子之类。刚才我脱衣服拧水的时候,你居然一直没有脱,当时我就怀疑你是不是从车里拿到了那把匕首,刚才上车的时候,我碰了你一下,确定你身上带着的是那把匕首,就想给夺过来,我不想再被人捅一刀了。”
大李的话听起来挺在理,但是我却抱着怀疑的态度。
曾经采访法院一位官员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一句话,成为了我为人处事的一条准则之一:“永远不要相信一面之词!”
大李是一个退伍军人,身体素质本来就超乎常人,再加上当时他正处于人生的黄金年龄时期,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身体承受能力,都表明他不会被一个小混混捅上一刀。不过现在我只能是怀疑,找不到任何证据。而且差不多十几年的时间,黄河沉积的泥沙早就将车子掩埋,就算是想找那台车也找不到了。
我悻悻的从水中走了出来,大李看着我问道:“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他指着他肚皮上的一道刀疤对我说道:“你看,这就是当时的伤口,那小子扎得很深,我在家养了几个月才好。当时他刚拿到薪水,我给他家人的说法是他去赌钱了,没有跟车,加上我平时对他们家挺照顾,倒是也没人再说什么。后来派出所还专门去调查失踪人口,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白搭,大李想要扯谎的话,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证据。再说现在明着质疑大李的话,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现在这种境地,只要跟他翻脸,我自问是打不过手持凶器的大李的。
虽然大李与我坦承了曾经的往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大李对我有了更深的防范,这种感觉是无法言明的,是一种心理上自然而然的感觉。
尽管大李与我开着一些善意的玩笑,但是我总觉得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东西。
雨小了,这貌似是这几个小时最好的消息了,大李盯着路上的积水看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这里的水还在上涨,看来这个村子确实是这一代低洼的地方,再这样下去,咱们的车子迟早被淹了。”
我掏出兜里的烟盒,已经被水浸泡得成了一团粉末。
大李看到之后,有点惋惜的说道:“可惜了,今晚咱俩没烟抽了。”
我干笑两声,指着车子问大李:“这两具尸体怎么办?总不能明天拉着去局里吧?”
大李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公安上的人,咱们把他俩弄出来,放在这个屋檐下吧,明天见了他们的人给他们说一声。不过我估计他们现在就在找这两人,毕竟两个大活人开着车子没回去,换谁不着急啊。”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走到车子旁边拉开后座的车门,准备往外搬运尸体。
大李拉开车门,打开车内前座和后座的灯,他瞅了两眼尸体对我说道:“丫的这种国产车根本就不能买,说十六个十八个安全气囊,结果倒好,他俩就是被气囊给憋死的。”
我没有理他,而是开始往外拽尸体,大李在一旁帮我揪着。尸体这会儿已经变得有点僵硬,很不容易出来。在从车子里拉出来的一瞬间,尸体的双腿突然抖了一下,吓得我一把将尸体给扔了出去。
而这时,一束耀眼的灯光从不远处的水中照射了过来,同时夹带着一人的喝声:“干什么的?把手举起来!”
第9章 刑警队长()
强烈的灯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身边的大李弯下腰,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匕首。他蹲在车子后面,像是一个捕捉猎物的猎手一般,静静的等待着对方走过来,然后扑向他。几个小时的折磨,让我俩神经都非常紧张,这会儿冷不丁的一束灯光,成了我俩负面情绪宣泄的目标。
我抬手挡着灯光,大声的问道:“我是电视台的记者刘志才,请问你是谁?”
灯光转到了别的地方,对面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哈哈!小刘,原来是你们呐,我还以为你俩丢下车子走了呢。”
这粗犷的声线,让我立马想起来,这是刑警队副队长赵国栋的声音。赵队长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开着车子走了么?越野车的性能,当时通过这里应该不成问题的。
旁边蹲在地上的大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我轻声对他说道:“是刑警队的赵队长,起来吧。”
大李松了口气,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冲我轻轻摆了摆手,那样子,应该是告诫我不要将他的事情说出去。
这其中有猫腻!
我再次对大李画蛇添足的举动怀疑起来,看来情况并不是他说的那样。不过这会儿不是考究这个的时候,我冲大李点点头,示意他不要紧张。但我心里想的却是等我们走出去以后,这件事绝对要跟赵队长讨论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比如卖沙土的那个老板,为什么要把好端端的文物再扔进河里呢?
赵队长淌水走了过来,浑身狼狈不堪。他全身湿透,警服也扯掉了几个扣子,手中拿着一根强光手电,这是我能看到的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装备了。
赵队长走到我和大李身边,看了看地上法医的尸体,有点痛心的说道:“我们是绕路走到了这里,没想到这村里的路况会那么差,我们的车子全都抛锚了。”
我看赵队长神色伤感,便转移话题问道:“其他人呢?刑警队加上河务局不是好几台车么?”
赵队长叹了口气:“河务局里的那两台车没有走这个路口,他们直接往西走别的路口了。只有我们两台车走了这里。那台越野车在村子里面抛锚,包括我在内一死两伤,另一位伤员现在在车子上试图用无线电联系局里的人。我在找路。”
大李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这么说,他们两个的尸体是你搬到我们车上的?”
赵队长点点头:“是的,当时我找到了他们两个的尸体,就准备找个避雨的地方搬出去,谁知道就找到了你们的车子。我以为你俩车子开不过去就弃车走路了,也没想那么多,把尸体放进来就去找出去的路了,结果无功而返。刚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你俩在搬运尸体,我还以为是这附近的人来偷车呢,你俩找到出去的路了?”
我和大李同时摇头:“没有!”
赵队长放下手电,从车里拽出来一条擦车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水,眼睛通红的感慨道:“我真的没想到,这次任务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现在我们队里居然牺牲了三个人,报废了两台车,就为了四具黄河上游冲下来的尸体,这真的很不值得!我不怕他们牺牲在与歹徒的搏斗中,因为我们穿上警服的那一天,已经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但是今天的牺牲,窝囊啊!”
确实窝囊,抛开站在道德角度上的那种圣母心态,没谁愿意为了几具泡的生了蛆虫的尸体献出自己的生命,为了死人牺牲掉活人的性命,怕是也就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专家才会有这种言论。
我从车里的纸抽中抽出几张纸递给找队长,让他擦掉脸上的泪水:“赵队,逝者已逝,咱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回去的路,让逝者得到安息。这种荒凉之地,可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大李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尽早跟县里联系上才是正理。赵队长,咱们县怎么会有这种村子,你知道这里么?”
赵队长擦掉眼泪,有点哽咽的说道:“知道是知道,不过我从来没来过这里。这个村子叫黄泥村,因为地处低洼之地,早在十几年前就经过县里的协调,整体搬迁出去了,在这村子几公里之外,有个安置村,就是这个村子的人。记得那年汛期黄河暴涨,为了保证村里人的安全,县里直接出资建造了一处用临时房搭建的村庄让他们居住。”
“等到汛期结束,县里又拨了专项资金给他们建造房屋,所以这个村子原封不动的保存了下来,以前还有些人来这居住,后来说闹鬼,而且闹得挺厉害的,这村子就彻底荒了。村里的原住民也不再来这里居住,就算是做农活也会绕路而行。”
“闹鬼?”
我和大李相视一眼,这地方确实闹鬼,假如下午三点之前说哪里闹鬼的话,我会嗤之以鼻。但是经历了今晚的这些事情,尽管一大部分只是因为跟赵队长误会产生的,但是这个地方,我总觉得太邪性。
现在赵队长说这里闹鬼,让我给自己的恐惧找到了恰当的理由。
我看着赵队长问道:“这里电话打不出去么?”
赵队长点点头:“别说手机了,就连我们的无线电和多功能对讲机全都失灵,到现在我都想不通是因为磁场干扰还是因为这里的地势太低的缘故,总之,这里不干净!”
大李倚在车身上问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难道一直在这耗着不成?”
赵队长也有点无可奈何:“要不就在这里等着,要不咱们就再找找。等会儿还得回去,剩下那个兄弟一个人在车里呆着,我也不放心。”
说完之后,赵队长看了看我和大李,有点严肃的问道:“你俩是跟我一起去找路?还是留在车里等待天亮?先说好,这地方我也没来过,村子里面完全陌生,你们要跟着去的话,或许会有危险。”
危险算个屁!跟大李留在这里才危险,这人身上带着刀子,还不如跟着赵队长去探路。
“我跟你去!”赶在大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