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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些伤害了娘的人怎么死的吗?”
“你去陪她吧”
沈穆倒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的用力呼吸着。
拼尽最后的力气,终是发出一道声音:“好。”
那写满不甘的双眼睛慢慢合上。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沈月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膝盖碰撞地板的声音格外沉重。
红色的喜服印在艳丽的鲜血上,脸上一派平静,只是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沈穆已经的尸身上。
萧静姝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月,此事与他们有关,任何的安慰都是雪上加霜:“沈姑娘”
沈月抬眼,看向萧静姝:“沈穆已死,我心已安,多谢三位。”
萧静姝叹口气:“你若是恨我们”
“不恨”沈月垂眸看着沈穆的尸体:“我既已做出决定,便不会怨恨任何人。人是我杀的,设局之人我是其一,不怨不恨。”
“沈姑娘大气,今日之举沈姑娘功不可没,朕自会有重赏。”
沈月慢慢道:“无须重赏,只求陛下允我将这乱臣贼子的尸身带走。”
齐思远道:“朕准了。”
“多谢陛下,陛下圣明。”
一场婚事一场变故,却无人再敢轻易提起。
“沈姑娘。”萧静姝在城主府的祠堂找到了沈月。
她跪在地上,依旧是那一袭喜服面前是沈穆已经冰凉的尸体。
萧静姝已经换了女装:“明日我们便会返回上京城。”
“真好啊”沈月慢慢站起身,唇瓣因为许久未进水有些干裂:“我怕是不能替三位送别了,便提前与三位道声离别。”
“沈姑娘客气了。”萧静姝走到沈月身旁:“沈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沈月脸色没有了往日少女的神采奕奕,反而一派淡然:“我已给二位兄长写了书信,想必再过几日便会赶回来。”
这应当才是真正的她吧,往日的模样倒装的真如不谙晦事的大小姐一般,许是她骨子里本身便渴望的吧。
“前些日子给三位添了不少麻烦,如今向姑娘道歉。”
沈月屈身向着萧静姝一拜。
萧静姝看着地上的沈穆:“沈姑娘可有后悔。”
沈月睫毛轻轻颤动,垂下眼帘摇头道:“不悔。”
当真不悔吗?
萧静姝轻笑道:“如此我便不再叨扰沈姑娘了,今日一别日后有缘再见。”
言罢,萧静姝转身离开。
“萧萧遇见萧萧,我心生欢喜。”
萧静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日后再见,我还能如此叫你吗?”
齐思远身份已不是秘密,那这位的身份也不必多言就已明了。
萧静姝笑道:“自然可以。”
沈月道:“保重。”
“保重。”
待背影消失,沈月才转身看向沈穆的尸体。俯下身替他整理着已经凌乱的头发。
“本以为你死了,我心中定然开朗,可偏偏像拧了死结,我不悔,那你呢?”
“一个‘好’字便想敷衍我吗?”她像是着了魔一样用力的抓住沈穆的衣领:“我告诉你不可能,不可能,就是死你也别想再碰到我娘。”
“沈穆,你说话啊,我再跟你说话呢。”
“”
回答她的是祠堂里的静谧。
她像是用尽了力气,瘫坐在地:“是啊,我忘了,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我应该高兴的”
眼泪不要钱的流淌而下,就连笑声渐渐变得低糜。
远远的,萧静姝透过大门看着陷入癫狂的沈月:“她这般真的没事吗?”
齐思远握住她的手:“阿姝,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她就要承受这样的后果,再苦也要自己咽的,这是旁人不能左右的。”
萧静姝轻轻叹气,犹记得初见时,她以为沈月不过是个单纯的大小姐,慢慢的她发现这个女孩子并不似看上去这般简单,凭杀母之仇憋着一口气做到如今这等地步,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天真的人呢。
现在看来,不过也是个身在深渊的可怜人。
若是若是他们不曾来到这里,女孩子又该如何?用尽数十年的心力来报了这仇么?
如今也好
只是没了仇恨,今后如何还需看她自己了。
齐思远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回去吧。”
萧静姝点点头:“好。”
一月后,皇宫又是一番别致景象。
萧静姝坐在凉亭下捻了鱼食丢进湖里。
“这不是为陛下祈福回宫皇后娘娘吗,有些时日不见,越发爱展愁容。”
人未到,声先到。
只听声音,萧静姝就分辨出是何人。
萧静姝看着走来的慕雪,如今连礼数都懒得做全。
“好些时日不见,萱贵妃莫不是忘了尊卑礼节?”
慕雪眉眼带笑:“哪里话,皇后娘娘亲自为还在病重的陛下去善国寺祈福数月,此等大举可谓是臣妾等学不来的,又如何不对皇后娘娘礼数不周?”
萧静姝将余下的鱼食放进碟中,绿如拿了丝娟为她擦了手:“看来萱贵妃这些日子将我大齐的礼数学了个尽,不妨给本宫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慕雪抚了抚额角:“臣妾不过学了个皮毛,还是莫要污了皇后娘娘的眼。”
萧静姝颔首,道:“既然只学了皮毛,萱贵妃这几日可要多加学习,若日后出了差错,莫要让人笑话我大齐后宫礼数不佳。”
“娘娘淳淳教诲臣妾铭记于心,听说陛下身子骨大有好转,太后已允了后宫嫔妃探望,臣妾此刻要去探望就不打扰娘娘了,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
待慕雪走远,绿如才不由道:“娘娘,这贵妃可是转了性子?”
往日里看见娘娘,嘴上虽是谦逊可依旧傲得很,今日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萧静姝低头把玩着杯盖:“她今日不过是顺道来试探本宫。”
“绿如愚钝,娘娘为何如此说?”
“吟霜,你告诉她。”
吟霜缓声道:“娘娘数月不在宫中,虽有太后旨意证明娘娘是去了善国寺祈福,可陛下刚一病重,太后就穿传了懿旨,有几分头脑的都会怀疑娘娘到底出宫做了什么。”
“不错。”萧静姝抬起眼眸:“她不仅是要试探本宫,还要去看看阿远这病到底有几分真假。”
“贵妃好大胆子。”绿如捂住嘴:“竟然去试探陛下。”
“她是南丽的公主,来我大齐联姻,若是大齐皇帝病重,她自然要为母国一探究竟,毕竟她的背后是南丽。”萧静姝抬手打了哈欠:“太后都已经下旨允许嫔妃探病,本宫自然也不能拦着,就随她去吧。”
“本宫乏了,回椒房殿吧。”
吟霜问道:“娘娘不去看看陛下么?”
“已经有人去了,本宫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这点小事,阿远应付的来。”萧静姝抚抚额间鬓发:“倒是本宫这些日子为了坐实在善国寺祈福的假象,可是不眠不休的赶到善国寺,未曾好生休息便启程回宫,一路颠簸,又给我们的贵妃娘娘送上门试探,此刻着实疲乏。”
吟霜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皇后在半路便与陛下分道而行,也有些许日子未见,可她也不忍皇后娘娘太过劳累,罢了,还是随着娘娘去吧。
“回椒房殿吧。”
“喏。”
第159章 御前侍疾()
“陛下萱贵妃来了,在门外侯着呢。”
小春子走到床边,对着正吃着糕点的齐思远道:“陛下还是等贵妃走了再吃吧。”
“咳咳。”齐思远将还未咽下的糕点急急咽下:“她怎么来了?”
小春子小声提醒:“陛下您忘了,太后今日准了各宫嫔妃来探望。”
齐思远将碟子递到小春子手中:“朕倒是真忘了。”
躺进被子里:“叫她进来吧。”
“奴才这就去。”
言罢便出了寝宫。
小春子对着殿外的慕雪道:“娘娘请吧。”
慕雪走在小春子的前面:“陛下如今可好些了?”
小春子答道:“如今已经大好了,想必再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往常。”
慕雪道:“那便好,这些时日陛下病重太后又不准许本宫面见陛下,可将本宫担心坏了,整日在明玥宫为陛下吃斋拜佛,如今身子大好,心中也有了几分安慰。”
小春子堆起讨好的笑脸:“贵妃娘娘这番煞费苦心,陛下知道定会深感慰藉。”
求神拜佛?若真是如此,也不会在皇后回宫便来试探。
心中虽如此想,脸上依旧是谄媚的笑:“贵妃娘娘请进。”
“咳咳。”
小春子看到正努力往床边靠的齐思远赶忙上前:“哎呦,陛下您怎么起来了。”
扶他起身,让他后背靠在床头。
慕雪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拍着齐思远的后背:“陛下,您身子还未痊愈,就莫要乱动了,若是您有什么事就吩咐小春子他们去做。”
齐思远罢罢手:“爱妃怎么来了?”
慕雪道:“臣妾已许久未见陛下,甚是担忧,今日太后下了口谕说陛下身子大好准许各宫前来探望,这不臣妾一得翻口谕便眼巴巴的赶来了。”
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小春子掐着嗓子道:“陛下,贵妃娘娘为了您这身体能早日痊愈,整日里在明玥宫吃斋拜佛,您瞧瞧都瘦了不少。”
齐思远点点头:“爱妃有心了,这一番良苦用心,朕心之慰藉。”
“咳咳”
因为咳嗽齐思远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只是朕现在还未康复,待痊愈之后自会对爱妃加以补偿。”
慕雪又惊又喜,身子向齐思远的胸膛贴近:“臣妾别无所求,只求陛下能时常来看看臣妾便好。”
齐思远又向后挪了几分,手不知该摆在哪里:“这个爱妃”
“陛下怎么了?”
“爱妃这簪子着实不错,戳的朕胸口实在是疼痛难忍。”
寝殿里突然安静的下来,慕雪此刻继续趴着不是,起来也不是。
小春子忍着笑意,小声提醒道:“娘娘,陛下此时身子骨弱,经的磕碰。”
慕雪这才起身:“是臣妾唐突了。”
齐思远摇摇头:“唐突倒不至于,日后注意便是。”
“陛下说的是,臣妾日后定会注意。”
齐思远揉着头,看起来疼痛难忍的模样:“朕将喝了药不久,此刻有些头昏脑涨想必是需要多休养,若爱妃无事便先回去吧。”
逐客令已下,慕雪就是想要继续留下也是不行了,只得道:“既然陛下要休息了,臣妾不便多打扰,这就告退。”
“小春子,去送送她。”
“喏。”
待小春子将人送走,齐思远这才懒散成一团哪里还有方才的病态。
就齐思远的性子,小春子可是看的透彻:“陛下方才怕是故意的吧。”
小皇帝找了个觉得十分贴合的借口:“最难消受美人恩呐,朕岂是那等淫浸美色之人。”
小春子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陛下绝对不是那等人。”
这要是皇后娘娘,哪怕那簪子戳的再疼,也不会嫌弃一句的吧。
“阿姝回宫了吗?”
小春子如实答道:“回陛下皇后娘娘今一早就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