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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春晓也不恼,还是甜甜笑着。
那嬷嬷对贺澜笑道:“那小主您就同老身走一趟吧。”
贺澜不明所以,但见她态度随和于是浅笑着同她出了内室。
身后的文春晓见她二人走远后才凝起笑意,猛地一拨手下的琴弦。
杂乱的琴声尖利地传出了内室,几个院子里的秀女皱着眉瞪了眼窗里恍惚间见到的身影
而此时的梧桐苑内,冬日的阳光正暖洋洋地洒在院中。
一身素雪绢裙的江锦言正坐在铺了厚厚狐皮褥子的石凳上,阳光映照在她如玉的面容上,顿时便明艳起来。
这时碎雨轩的玉香通报了声后进了梧桐苑。
她捧着个锦盒道:“这是表小姐走前差奴婢送来给大小姐的,表小姐还说了要多谢大小姐这段日子的照拂。”
见来回话的是玉香,江锦言便知晓贺澜带了玉纹进宫。
她接下了锦盒,抬眸问道:“表小姐可是没有缺了什么?”
玉纹摇摇头道:“表小姐说是都齐全了,还带走了大小姐送的蕉叶琴。”
江锦言点点头,心里却暗忖该找个时机将玉纹的卖身契交给贺澜。
她在宫里用人也能放心些。
江锦言望了眼玉香,“行了,你退下吧,日后在大姑太太身边好生伺候着。”
玉香连忙行礼应了,躬身退了下去。
打开那锦盒,果然是几块绣工精致的棱帕,的确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锦言如今可是大好了?”
一身散花如意云烟裙的于清浅走进院子,笑着向江锦言走去。
江锦言这才合上了锦盒,望着眼前的于清浅笑道:“没想到今日妙春堂开张,你这大忙人倒是先来了我这里。”
雪砚正从内室里捧着织锦镶毛披风出来,她见于清浅来了便道:“于小姐可算是来了,我们小姐前两日可是”
江锦言无奈一笑,“雪砚你还是去厨房瞧一瞧那红枣薏仁羹吧,别又糊了。”
雪砚嗔道:“于小姐您看看”
于清浅听了她二人这话也是明白了,想必是锦言身子不适了。
她便正色着坐下,用手搭上了江锦言的手腕。
“的确从脉象看有些体虚,你本就身子不太好,上回那伤实在是重了,这不好好补回来的话”
江锦言无奈笑道:“我知道是会落下病根的这温补的药材可是日日都不敢忘的。”
说着她对一旁的雪砚道:“今日说什么也得去一回妙春堂了。”
雪砚撇撇嘴。
于清浅低笑了一声,“也罢,今日来的人想必也不多,你去瞧一眼就是。”
说着她吩咐一旁的白芷道:“先去妙春堂同黄掌柜说一声,我一会儿同江小姐一同去。”
白芷忙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而此时的安国公府竹林偏院内,一个伙计打扮的男人通报了一声后便进了许君彦的书房。
他拱手道:“主子,今日开张的妙春堂附近似乎有安西人出没。”
案桌后的许君彦听到妙春堂这三个字才蓦地抬起了头。
妙春堂也就是江锦言手里原先的品香轩了。
一旁的许名听了这话便知道,今日主子是不会去朱雀大营了。
妙春堂是江大小姐新开张的医馆,这医馆若是出了岔子,主子怎么会不管呢?
第115章 那不是江大小姐吗()
妙春堂的开张倒是在洛阳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么一家在洛阳默默无名的医馆能在勋贵云集的市坊间开张,的确是能引起不少人注目的。
对洛阳香料铺子有深究的人家,自然是记得那之前在北市风光无限的品香轩。
倒是没想到,这一回竟然在品香轩关门后,又开了加名不经传的医馆?!
而妙春堂开张的事宜,于清浅早就同江锦言商议过了,江锦言的意思便是开张七日内均是义诊,于清浅对这点也是赞同的。
可今日虽是开张第一日,但因着妙春堂实在是没有名望在外的郎中坐诊,这门外围观者时而有之,但进门者却是还没有的。
而妙春堂的附近,几名黑衣皂靴的男人正随着来来往往的路人遮掩着身形,在妙春堂附近转悠着。
对面的云峰茶楼二楼,临窗而坐的男人一身墨衣气势卓然,玉冠束发之下,自有一番尊贵。
他手里抚杯的动作不停,悠然中透着淡雅,眼里的视线却丝毫不拖沓。
那妙春堂三字泼洒飘逸间透着股倔性。
就如那海棠般明媚娇柔却总也淡然冷静的女子。
那丫头
当他再移了视线望向那人群中的异样时,眼里的柔意才悉数收起。
那一双如墨的眸子微眯,紧盯着妙春堂外或站或立、散开着的几个黑衣男人。
而此时站在这男人身旁的黑衣男人俊朗的面目下却是透着一丝怀疑。
“主子?那几人看着没什么异样怎么就像是安西人了?老文兴许是看错了吧?”
在许名看来,那几个男人同周围的路人差不了多少,都是时不时饶有兴味地瞧着那新开张的妙春堂,这哪里像是图谋不轨的安西人了?
许君彦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几人的头上均是琉璃亦或是嵌了琉璃的发簪,那琉璃可是安西的盛产之物,大周人甚少使用,再然一应的黑衣皂靴这越是刻意就越是明显”
说着他抿了口手里瓷杯中清茶,“更何况那几人动作之间透着训练有素,可臂间动作生硬,想必是袖中带了短剑,几时看热闹也需要身藏刀剑了?”
许君彦这番话极浅极淡,却是隐隐带了薄怒。
许名顿时便听得瞠目结舌,这同样是在这儿坐了一盏茶的时辰啊。
怎的自己就看不出这些名堂来?!
到底是主子
更何况,这又是事关江大小姐。
而这时妙春堂一旁的铺子前,一个衣衫褴褛、面目污垢一片的乞丐模样的妇人正摇摇晃晃地拉着一个小乞丐扶着墙缓慢地挪动着步子。
“滚哪里来的糟老婆子!真是晦气!”
妙春堂一旁是间珠钗铺子,那伙计见了铺子前头这副景象,顿时便不悦了起来,大吼着要赶走这两个脏兮兮的乞丐。
那面目污垢、头发脏乱的妇人露出了极度痛苦之色,手里攥紧了一旁病恹恹的小乞丐。
“阿妈,我走不动了”
那小乞丐半靠在她的怀里,微微睁开眼,连说话也是微弱至极。
那妇人连忙伸手摸了摸他脏兮兮地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她惊叫了一声。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谁”
那伙计见她仍在店门前不走,出来便要拉她二人到路边。
谁知那脏兮兮、染满污泥的模样让他顿时心生怒意,他皱了皱眉,直接抬脚便踢了上去。
那妇人见他抬脚,连忙用自己的背挡住了怀里的小乞丐。
可她这同样虚弱的身子受了这一脚重踢后便猛地向路中倒了去。
“雪砚,快到妙春堂了,外头风大,快将那镶毛大氅给你家小姐披上,可不能受了风。”
雪砚连忙点点头,便要去拿那包袱中备下的大氅。
“吁”
马车前头,驾车的姜为见到路上突然扑倒在车前的人影,一声高喝后,手中的缰绳也瞬间握紧了。
那车前的黑马一声嘶鸣,马蹄离那突然倒伏在地上的妇人只有分毫,片刻后才稳了下来。
这车子猛地一停,车内的雪砚用大氅紧紧护住了身旁的江锦言。
“小姐小心!”
“哎哟”
于清浅也是紧紧握住了车窗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江锦言稳住身子后连忙对着车帘急声问道:“姜伯!这是怎么了?!”
姜为连忙将马车赶到路边,这才回道:“大小姐,这路中央突然倒下两个乞丐,这才惊了马!”
江锦言心中有数后,对一旁的雪砚正色道:“可有伤着了?”
雪砚只揉了揉手臂,笑道:“冬日衣裳穿得多,哪就那么容易伤着了?”
江锦言瞧着她撞上的是车厢内备着的软枕,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望了眼于清浅,刚要开口,于清浅却已经浅笑道:“锦言莫要问了,我倒是没撞着哪里。”
江锦言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她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却见已经到了妙春堂的斜对面。
那路中央倒是躺了两个乞丐模样的人,似乎其中还有个是面黄肌瘦、十分虚弱的孩子。
她蹙了蹙眉头,“雪砚,扶我下车瞧瞧。”
这周围的人见来了辆靖安侯府标志的马车,又见这妙春堂的门口躺了两个乞丐
顿时这四周好事的人又围了上来,其中还夹杂了几个黑衣的男人,他们挤在指指点点的人群中,而眼光却是带了审视之意,时不时地扫视着眼前的妙春堂
许名一看那抹浅色的素影便低呼道:“主子,那不是江大小姐吗?!”
他盯着那楼下的情形正在思索,等他回过神来,对面的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桌上刚倒的一杯雀舌还在冒着温热的茶香
许名拍了拍额头,自己又糊涂了,主子何时需要自己提醒了?
下了马车后,雪砚替江锦言披上了那大氅。
见自家小姐要往众人指指点点的乞丐走去,她忙低呼道:“小姐”
“无碍,总之是在妙春堂的门前,扶我去瞧瞧吧。”
雪砚面露犹豫之色,扶着江锦言迎着众人狐疑的目光走向了那两个乞丐。
人群中议论之声不绝。
“哟这是靖安侯府的马车撞了人!出了人命了吧?!”
“两个乞丐算得上什么?”
“到底是侯府”
“侯府又怎么样!草菅人命?!”
“别胡说,瞧!来了人了!”
“一个没有见识的小女子算得上什么?”
“你少说两句吧!看这通身的气派,怕是侯府的小姐!”
“就是侯爷来了那也不能草菅人命!”
直到江锦言走近后,这附近的议论声才逐渐低了下去,都直直地盯着这身披大氅、一身素白的女子。
这女子容貌绝色,一身素白也是风华不减。
江锦言瞥了眼周围,那议论声她却是听得真切!
她脸色一沉,这惊了马的确是实情,可凭着姜为的身手要避开这两个乞丐是易如反掌的!
于清浅跟在她的后头,自然也听到了这周围的非议,她见江锦言的脸色微变,握了她的手道:“我来瞧瞧吧。”
江锦言望着丝毫不厌弃的于清浅点了点头,浅浅一笑后却没停下步子,随着她走到了那两个乞丐的身边。
姜为也连忙挤了进来,护在她二人身边。
周围围观的人见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姐竟然还走到了脏兮兮的乞丐身边,都惊呼了一声。
尤其是那身着素白色千水裙披着浅色镶毛大氅的女子!
不说她那如画卷中人物一般的绝美面容,单看那周身的气度便让人不敢轻视!
于清浅看了二人的脉象,又试了试那孩子额上的温度,她蹙眉道:“锦言,这妇人是体虚而致的晕倒,但这孩子已经是高热了,还有哮疾的症状!”
这就完全和惊马没关系了!
雪砚哼了一声,高声对那质疑侯府马车撞人、草菅人命尔尔的人怒视道:“谁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