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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府也算是掀起了民愤。
于清浅坐在榻边的杌子上,看了看江锦言的面色,又把了脉,这才说道:“的确是太虚了些,急火攻心,血不归经才会吐血,是得调理着。”
雪砚诧异道:“小姐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于清浅见这侯府大小姐年纪小小却有些见识,浅笑着说道:“我留个内服的方子,补补气血。”说着于清浅又细细把了把江锦言的脉,说道:“再用些白芥子吧。”
江锦言脱口道:“用些党参山药就好,怎地要白芥子?”
于清浅被她这么一说更是高看她一眼,“这白芥子的确不是补气血的,但是我看小姐您有些郁结于心,还是用白芥子,利气散结为好,说来江小姐也懂医理?”
江锦言闻言神色一变,当初入了端王府后为了调理端王周承辉的身子,她苦寻良方亲自做各种药膳,本草纲目都差些背下了,想到周承辉,江锦言心里就是一片阴郁,只怪自己被他温和体贴的表面迷惑,却不曾想镜花水月后竟是灭顶之灾。
江锦言对上于清浅温润如水的眸子,这才平静下来,淡淡一笑,“闲时读过几本医书罢了,在于小姐面前,倒是我班门弄斧了。”
于清浅看出她脸色不好,想到安乐侯夫人刚刚去世,也就了然了,“江小姐说笑了。”说完后便去一旁的大紫檀雕螭案上开方子了。
第9章 你可想好了()
于清浅开好药方后递给了雪砚,别交代了忌口的东西,这才告辞,“过几日我再来把一回脉。”说完转身对陆氏浅笑道:“二夫人的药万万不能停,若是嫌苦可以多用几颗蜜饯。”
陆氏和她也是相熟的了,“你这张嘴啊,真真是忠言逆耳,行行行,我记着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于清浅笑了笑,这才带着婢女向门口走去。
陆氏打发了婆子去送,又亲自送到了中涵院门口,这才回到了东厢房,她今天强撑着身子来大房不仅仅是为了给江锦言看病,还有许多事要问,这方氏去的突然,陆氏伤心之余也不会忘了要帮这个手帕交的姐妹。
陆氏打发雪砚去煎药,又派人去药铺取上等的药材,都安排妥当后才打发身边的大丫鬟守着门,自己坐在了江锦言的榻前,虽然脸上掩不住病态,却也是皱着眉头,神色严肃,一身素白更衬得她端庄肃穆起来。
陆氏心里暗忖这么个闺阁小姐能懂多少事,再说这言姐儿向来是个心软的,这方氏的担子能压在她身上吗?
“言姐儿,婶娘和你娘是自小的手帕交,又做了妯娌,你娘她去的实在是突然”说到这儿,陆氏又红了眼眶,哽咽道:“婶娘不放心你啊,更何况,还有程哥儿,没了生母,又挂着个嫡子的名号,这会子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府上可从不安稳啊。”
江锦言知道她都是真心为自己考虑,也红了眼眶,本就在彻头彻尾的背叛和悔恨中难以自拔,又回到了人生第一个难过的坎,陆氏这么一说,江锦言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极痛,也极恨,也在苦苦挣扎。
陆氏坐在榻边,拥住了江锦言,她自己的两个女儿只比江锦言小一些,可仍是一副天真无畏的样子,和她看见的、仿佛一夜就长大了的江锦言比,让她对江锦言怜惜起来,可惜这老大江士恒是个糊涂人,府里也是乱得很,方氏生前还能管着些,可这么撒手去了,留下的言姐儿程哥儿又该怎么是好。
江锦言和陆氏又哭了一回,陆氏也不忍她伤心过度,劝说着平静下来,这才又说起话来。
“诚哥儿你可想好了?”
江锦言双眼红肿,却目光坚毅,“锦程是我娘用命换来的,我容不得他出什么岔子,我把他安置在我的梧桐苑了,父亲已经去看过了,现在府里也乱的很,刚刚我又拿王姨娘做了筏子,大概这会子父亲也不会想到让她去养着锦程,虽然外祖家出了事,我却是不信的”
陆氏点头回道:“你能这么考虑,婶娘也放心不少,婶娘就怕你被那起子小人哄坏了性子,你是嫡长女,诚哥儿是嫡子,以后是要袭爵的,你们如果出了岔子,那起子黑心肠的就能爬上来踩着你们,这王氏女又如何,一个庶女罢了,做了妾更是低人一等。”
江锦言前世就知道,陆家和王家向来不对付,御史陆士逊,也就是陆氏的父亲,在永宁帝登基前本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太傅,谁料到王昭却在永宁帝登基后一跃做了太师,寻了个错处就贬了陆士逊做御史,虽说是御史,可这王昭摄政,就算是御史的奏折都是王昭先行过目。
陆士逊从此和王家结下深怨,可王昭也奈何不得陆士逊和他明里暗里的作对。三朝的外戚做下来王家号称王半朝,可陆家也是三朝元老,在文臣中的号召力一呼百应,王昭也不敢太过分捅了天下文臣仕子这个马蜂窝。
陆氏想到陆家传来的消息,又听江锦言话里说到的方家,她开口道:“言姐儿,你放心,这方家莫须有的罪名戴不了几天了。”
江锦言心里一动,这陆家的消息也快的很。
陆氏又说道:“方家毕竟是将门世家,随便是动不得的,这次也忒可恶,”她看了看江锦言也不再多说这些朝政上的事,“言姐儿放心,我陆家也差人去大理寺打过招呼了,听说大理寺那边也是急得很,没敢怠慢方家。”
江锦言还在忧心姜为那头的事,心里急得很,陆氏见她不言语,也知道她最近难受,又低头叹了回气。
雪砚端着煎好了的药在门外候着,陆氏连忙唤她进来,亲自喂了江锦言服药,江锦言推脱不得,只好一口一口喝了。
雪砚刚要退下,外边一个婆子急匆匆进来传话。
第10章 小姐原来不傻啊()
“大小姐,云姨娘刚刚晕倒在灵堂了,三小姐哭个不停说”
江锦言眉头一跳,云姨娘?倒是个不起眼的人物,是了,就生了个女儿江锦音,也不太受宠。
江锦言皱着眉道:“三小姐说什么了?”
陆氏在一旁也是皱着眉不喜,大房就是乱糟糟的。
婆子小声道:“三小姐年纪小不懂事,哭着说是府里亏待了她们,说是每日的饭菜都是馊的”
婆子快速抬头看了眼江锦言,见她神色不变,也不敢再说什么。
江锦言见陆氏还在一边,只好先说道:“扶云姨娘去西次间歇着,三小姐也带去,不要扰了灵堂,我晚些去瞧瞧。”
陆氏暗暗点头,看来言姐儿的确是稳重多了,自己也放心不少。
陆氏知道她这是要处理这事儿了,陆氏把空碗递给雪砚后,打量了一回这个丫头,刚刚就看得出这个丫头极聪慧。
“你可要好生伺候着你们小姐,最近事儿多,有忙不过来就差了小丫头子去回了我,别省那一会子功夫。”
雪砚因拿着托盘,就只福了一福,撇着嘴道:“有二夫人管着小姐,我也就放心了。”
江锦言佯怒道:“原来你家小姐就是这副不顶用的样子。”
陆氏也道:“可不是嘛,让人心疼的紧,雪砚这话在理儿,你也要好生保养着,你娘留下的担子都要你好好撑起来,大意不得。”
说着江锦言便起身送陆氏出了中涵院,陆氏便执意不肯让她再送,自己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江锦言叹了回气,回身对雪砚道:“雨墨可从梧桐苑过来了?”
雪砚连忙说道:“雨墨姐姐只派了月桂来回话,说是小少爷有些吐奶,那边忙着呢,她大概晚些回来。”
江锦言点了点头,“走吧,去西次间瞧瞧。”
雪砚扶着江锦言往西次间走去,却一脸不高兴,“夫人不在了,这些姨娘就都一个个的厉害了。”
江锦言失笑,“还是雪砚厉害啊,什么法子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雪砚脸一红,“我就是看不得她们,总晕来病去的,小姐又不是郎中!”
江锦言摇了摇头,“郎中只能治病,可谁管着家,可是能治人的。”
雪砚歪着头不甚理解,“云姨娘是要小姐去治人?治谁呢?”
江锦言知道她对这些看不明白,又说道:“云姨娘地位不高,在府里定是举步维艰的,我娘在的时候一向都不苛待了谁,可如今,恐怕她们也不好过,你想想,府里谁会对一个爬不上来的姨娘好呢?”
雪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小姐能怎么办呢?”
江锦言摇摇头,“等我瞧过了再说,若是真日子艰苦,我们帮扶些也罢了,若是和我玩心眼子,那也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雪砚愣了会儿,“小姐原来不傻啊?”
江锦言也是一怔,“哦?”
雪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她们都说小姐太软和,其实就是说小姐你太傻”
江锦言也不恼,原先自己可不就是太傻。
到了西次间的内室门口,就听到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安抚声。
一个小丫鬟看到江锦言来了,连忙跑进去通报,几个丫鬟婆子连忙出来行礼。
“不用多礼了,你们在外头候着,我进去瞧瞧云姨娘。”
丫鬟婆子们连忙点头应了,替她二人打起素色软帘,江锦言扶着雪砚进了内室。
紫檀木缠枝罗汉榻上侧躺着一个一身素服的女人,除了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就再没任何装饰,脸上不施粉黛倒也显得雅致清丽,这就是府里一向深居简出的云姨娘了。
前世江锦言对这个云姨娘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她一向寡言少语。
云姨娘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又见帘子被挑起,连忙起身要行礼,身边站着一身孝服身量未足、形容尚小的江锦音。
江锦言走上前去,虚扶了一把,“云姨娘身子不好,就不要多礼了,等郎中来了瞧瞧脉相,也让锦言放心才是。”
江锦音小声哽咽道:“姨娘的饭食一向就不好,定是身子也亏了!”
云姨娘连忙扯了把她的袖子,“大小姐别听三小姐胡说,她这是关心则乱,这都是没影儿的事。”
江锦言细细打量了云姨娘,的确是消瘦地厉害,脸上没有血色,看上去比缠绵病榻的陆氏还要虚弱,看来的确是吃了苦头,怪不得一听王氏受了罚就搏一把了。
第11章 收留她们()
江锦言忙道:“雪砚,快扶姨娘榻上躺着去。”说着又看向了一旁的江锦音,这个妹妹前世一直被自己忽视,认为是个胆小不中用的,没想到今儿也有了骨气。
“锦音,你出去交代丫鬟,去小厨房熬些红枣薏米粥来,姨娘脸色不好,喝两口也是好的。”
江锦音会意,这是长姐要和姨娘说话,不然何必要支开她,她点了点头便抹着泪出去了。
江锦言又对雪砚道:“去外面看看郎中来了没,若是来了,请去花厅好生招待着,我和姨娘说说话。”
雪砚看了眼云姨娘,觉得小姐完全镇得住这么个病美人,这才出了门。
云姨娘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脸上也不自在起来,自己的确是有意要这么闹一场的,不然恐怕出不了头事小,还会牵连着自己的女儿低人一等,庶出小姐的身份最是尴尬,弄不好被送去做填房当小妾都是可能的。
云姨娘本想着王氏在江锦言那里吃了亏,自己趁这个机会拉拢江锦言,也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