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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言扯下她的金镯子,松开她的手,随后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冷冷道:“我堂堂侯府大小姐,管教一个庶女,还要听你教训?真是可笑!”
江锦芊,我就是要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踩着我飞上枝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江锦芊被打地扑在地上,发髻也凌乱了,她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自己还有一大堆安慰的话没有说出口,还没能让江锦言对她感激,怎么就成了这样?
江锦芊紧紧咬着牙,忍下怒气,她绝对不能在江锦言面前暴露自己,姨娘从小就教她要忍,只有忍,才有机会出头!
江锦言见她收起怒色,心里更是对她多了分警戒,看来这个庶妹的确不简单,年纪小小就能做到这样隐忍。
徐妈妈守在东次间为夫人抄着往生经,听到雨墨急匆匆地来报,急得立马站了起来,若是小姐又中了王姨娘和那个二小姐的计谋那该怎么办。
徐妈妈火急火燎地往灵堂赶去,还没迈进门就看到江锦言挺得笔直的背影,还有江锦芊跪坐在地上抽泣。
“小姐!这是怎么了?”徐妈妈看得心头一跳,生怕王姨娘会跳出来指着小姐的鼻子,骂她大闹灵堂对母亲不敬不孝,那小姐恐怕也就毁了。
江锦言回过头,脸上的坚毅和镇静倒是让徐妈妈看痴了,竟是有些杀伐决断的样子。
江锦言指着江锦芊冷道:“区区庶女都敢戴金穿红地来大闹主母灵堂,徐妈妈,如今府上中馈暂时是您管着的,您看,该怎么处置!”
徐妈妈也冷冷眯起了眸子,原来是妾室庶女犯上,主母头七还没过就受此大辱,打量府里从此就变了天了?
“以下犯上,冒犯灵堂,依老奴看,是要当众打三十大板才能以儆效尤。”
江锦芊一听便吓得不行,当众打三十大板,那她以后在府里还有什么地位!江锦芊狠狠咬着唇,跪着膝行到江锦言脚下。
第4章 不可小看()
“长姐,饶了芊儿吧,芊儿知错了!芊儿猪油蒙了心,是芊儿糊涂了!”江锦芊哭得满脸泪痕,但却更添了让人怜惜的娇弱。
江锦言实在是不想再看这副嘴角,“徐妈妈,仔细搜一搜她身上还有什么不合礼数的东西,二妹哭得着实该累了,去院子里跪着提提神,别脏了灵堂。”
徐妈妈一脸恭敬,丝毫不客气地捂住江锦芊的嘴,一把拽起她,往院子里去了。
雨墨在一旁打量着江锦言,一身素白孝服也难掩锋芒。
江锦言看了眼雨墨,“小少爷这两日可还好?”
雨墨一直怕小姐厌恶这个害夫人难产而死的小少爷,没想到小姐居然主动问起,雨墨红了眼眶跪下道:“小姐,小少爷被方嬷嬷安置在梧桐苑的东次间了奴婢知道小姐不喜欢小少爷,可是小少爷是小姐的胞弟啊,如果连小姐也不管他,那夫人用性命换来的小少爷该怎么活啊!”
江锦言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哀戚,前世自己的胞弟被自己看做杀母凶手,甚至答应交给王姨娘养育,自己出嫁后听说他性子顽劣总被父亲打骂,最后还因为贪玩落了水,没有救活过来。
江锦言紧紧握着拳,若不是自己愚蠢,将亲弟送去王氏手里,又怎么会被捧杀,甚至还丢了性命,这其中若说没有王氏母女的手笔,她是断然不信的。
“雨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长姐如母,锦程是我的胞弟,我会照顾好他。”
雨墨哽咽着泪如雨下,终于盼到这一刻了,自己这几日来日日夜夜担惊受怕,还要防着府里各院,还要护着心如死灰的小姐,可她最怕的还是小姐被人蒙蔽利用,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江锦言忍着泪意扶起雨墨,“雨墨,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母亲已经去了,可母亲留下的都是我的责任,之前是我糊涂了。”
雪砚端着粥碗迈进门,却听到这样的话,又哭了出来,“小姐!雪砚会好好护着小姐的!”
江锦言又是好笑又是觉得一阵暖意,“又哭,真是成了哭包了,再这么哭下去,这粥还吃不吃了?恐怕是要咸了吧。”
雪砚破涕为笑,放下了手里的碗,“小姐,你就取笑我吧,明儿我给你做菜也不放盐了,省的小姐说都是我哭的。”
雨墨被说得也笑了,“你这小蹄子,只有一张嘴厉害,快和我去院子里吧,别在这儿扰着小姐守灵了。”
江锦言又低低吩咐了雨墨一番,院子里跪着的江锦芊,可是明儿能好好用起来杀鸡儆猴。
雨墨低声应了便带着雪砚出去了。
江锦言跪在了灵前,忏悔着自己前世的罪过,自己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母亲,母亲死前让她照顾好幼弟,可她都做了些什么!她才是生生害死幼弟的罪魁祸首啊。
“母亲,这一世言儿不会再糊涂了”江锦言喃喃道。
母亲对她来说已经是多年前的回忆了,这次重生竟又是和母亲阴阳相隔,她不再同前世那般无措和悲痛欲绝,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容不得自己软弱。
院子外的江锦芊被徐妈妈剥去了里头玫红的锦缎如意云纹衫,薄薄披了件素服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嘴唇已经被咬得溢出血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屋里微弱的烛光。
江锦言,总有一天我江锦芊会将你踩在脚下!
淡薄如纱般的月色下,还未完全凋落的桂花残香阵阵,混在中涵院弥漫着的檀香味儿里。
院墙上挂着青白绸缎的素球,尽管是夜里,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直延伸到灵堂门口。
这一世的开端物是人非,结局又会是怎样?
天快亮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跪灵的人,从院子里跪着的江锦芊身旁走过,只看了眼她身边摆着的玫红色如意云纹衫和金镯子,就明白了二小姐这是被拿来做了筏子。
不过现在来的都是方氏的人,心里也是顿觉痛快,这几天来和方氏亲近的人因为在府里举步维艰,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看到江锦芊跪在那里,才觉得出了口气。
江锦芊只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徐妈妈在一旁看着她,心里却也多了分警惕,没想到这柔柔弱弱的二小姐还是个这般厉害的角色,眼里也多了戒备,看来怡翠阁那头的王氏,不可小看。
正想着,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竟不像是这几日常来常往的下人仆妇们。
第5章 别想全身而退()
看到一身月白素裙的王氏扶着丫鬟进了院子,徐妈妈眉头一皱,不过也多了试探的意思,这王氏一向也是个表面上恭顺至极的。
夫人怀孕的时候她也是贴身伺候的,如今夫人撒手去了,这王氏虽是妾室,可未必没有其他心思,毕竟她有个儿子,而且自己还姓着王呢。
徐妈妈看了眼跪着的江锦芊,这王氏见了女儿如此没有脸面地被罚跪,会怎么样?
毕竟有理的是小姐,徐妈妈也不担心,正色迎了上去。
徐妈妈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王氏的路,“王姨娘今儿可是身子骨好利索了?”
王氏柔柔地点了点头,“我身子好多了,有劳徐妈妈挂念。”
徐妈妈冷哼一声,“那倒是好得很,省的二小姐在这儿不安心,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王氏心里一顿,昨晚她便让江锦芊来这儿缓和些同江锦言的关系,也交代了必然要让江锦言同她们交好才能以图后事,看徐妈妈这副表情,怎么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徐妈妈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跪着的江锦芊。
王氏差点眼前一黑,她听说江锦芊没有回去只当是陪着江锦言守灵堂,这会子怎么跪在了院子里,还是在陆续有人来跪灵的时候,这下子她还有什么脸面!
江锦芊早就听到动静,转过身只是低头垂泪,王氏差点便要发作,好歹想起这是灵堂,闹起来自己也理亏,这才忍下气,抹着泪道:“我的芊姐儿可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错,要这般被磋磨!我是她姨娘,什么罪都让我替她受着”
说罢王氏就跪了下来,正好堵在门口,身后怡翠阁的丫鬟婆子们见主子跪下也都呼啦啦跪了一片,中涵院内院的门口都被堵了起来,来跪灵的人也被拦在了门外,都站着看起热闹。
徐妈妈神色一黯,这个王氏果真是有手段的,这么一来,中涵院仗势欺人的名声恐怕是坐定了,她这可是打定主意了,中涵院在不能自保的情况下不会同她硬碰啊。
徐妈妈的火气立马就涌上来了,主母尸骨未寒,妾室就来闹灵堂了?
“徐妈妈,这是怎么了?跪灵跪到大门口了?是要我母亲的亡灵不得安稳?!”徐妈妈的呵斥声还没说出口,江锦言便出了灵堂朝这边走开。
王氏快速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江锦言,她实在是诧异,前两天这丫头不是还寻死觅活的,怎么这会子气焰上来了?她又看了眼垂泪的江锦芊,心里估摸着莫非是昨晚芊儿说错了话惹了嫌?
江锦言看着一身素白却更加纤弱的王氏,嘴边的冷意更深。
徐妈妈这才镇静下来,心里庆幸着差点坏了事,“小姐,这王氏不分青红皂白就在灵堂前大闹,我看其心可诛!”
江锦言冷道:“昨夜二妹穿红戴金地来侮辱我母亲,今儿姨娘又来大闹灵堂,这份心可真真是让我不敢受啊!”
雪砚匆匆挤进门来,在江锦言耳边道:“小姐!老爷往这边来了,怎么办?”
江锦言嘴角一勾,既然要闹,就别想全身而退,于是低声道:“出去迎一迎我父亲,顺便着让这怡翠阁的有冤喊冤吧。”说着用脚碰了碰雪砚的鞋。
雪砚眼睛一转就明白了意思,立马往跪着的人中间挤,故意地不是踩手就是碾腿,一时中涵院门前一片尖叫哭骂声,王氏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就被身后的丫鬟一撞,扑到了江锦言脚下。
江锦言看到了父亲江士恒穿着白色素服快到了门口,这才带了哭腔喊了起来,“姨娘不要欺人太甚!你和二妹这么来侮辱我母亲我也不同你们计较,你们是要逼着我同母亲一起去吗!”
王氏暗道不好,回头果然看到江士恒黑着脸站在门口。
江锦芊也吓傻了,但反应很快,连忙跪着膝行到王氏身边,大声哭道:“姨娘,你身子不好,别跪了!”
王氏听了明白过来,身子一晃便倒向了身边的丫鬟。
江士恒见灵堂前居然闹了起来,心中火气顿时起来了,自己打探了几日消息,只听说方家下了狱,可到底也没处决的旨意。
他又不知道方氏这丧事该怎么操办才好,这方氏也是陪了自己十几年的,情分还是有的,再说江士恒对方氏这心里是有愧的,自己到底是让王氏有了庶长子
心里百感交集,江士恒大声呵道:“都做什么!灵堂也是能这般胡闹的?”
第6章 不孝不悌()
江锦言跪下,红着眼眶决然道:“父亲,母亲头七还没过,二妹就穿红戴金,姨娘就大闹灵堂,女儿见不得母亲被这般打脸、这般受辱!”
江士恒瞥了眼一旁的玫红色衣裙,又看到地上的金镯子,心里叹了口气,王氏到底是个庶女出身,教出来的女儿也这般上不得台面,若不是自己的庶长子江锦良从小出门读书,又能成什么器。
自己还曾想过让王氏抚养方氏留下的锦程,若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