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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做是为了要避过圣上亦或是李太妃想给他指的亲事?
的确该是那般,圣上或是李太妃只会考虑着自己的利益,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地牵制住他许君彦。
那他是要来用亲事同自己做这个交易的?!
她脸色有些泛白,指节因两手用力攥着衣袖而泛白,“你今日来只是因着圣上要给你定亲?便要来同我做这交易?让我替你当了这宗兴许会对你不利的亲事?再再用这件事圆了粮草一事?”
望着脸色忽变的人儿,许君彦轻叹了口气,眸子里的深沉却是愈加的浓厚。
他低下头,沉声道:“锦言,你还要我等多久呢?”
锦言,你还要我等多久
这句话如一汪春水猛地灌入她的心中,让她无力挣扎,在水中浮沉。
江锦言蓦地觉得一阵苦涩
若是他知晓,已经过了那般凄苦的一世,还会再等么?
江锦言后退了半步,眼里微微泛着雾气,却又十分地清澈,带着丝复杂。
“为什么”
她也不知自己要问的是什么,更是不知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只觉得自己是在水中毫无法子的落水者。
他如墨的眸子里一片清明,“那日我便说过,锦言,你还得起,也只有你能还得起。”
这句话像是一颗稳稳扎在水底的树木,拦住了随波逐流的自己。
自己真的能还得起这么一份情?
自己又何曾不知他对自己的心意。
若是逃不开命运的纠缠,自己又怎能容他一人独自悲苦。
不!
不再是前世那般!
只是撕开一切迷雾后,这句话却又是如鲠在喉。
许君彦轻轻扳过了她的微微颤抖的肩,直直地望着她的眸子。
许久后才低声道:“若是你不愿,我便是拼上了这侯位,也能将靖安侯府摘清关系,你不必为了什么去委屈自己,我不许。”
这丫头,自己又何曾伤过她呢。
自己又如何舍得去伤她分毫!
江锦言却是下意识地摇头,“你不明白”是我不配。
许君彦的眸子一暗,“锦言”
他低下头,轻轻拭去了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
“锦言是我错了,不该逼你做什么。”
江锦言倏地抬头。
两世以来,自己何曾听过他认错。
望着他极俊逸的面容,还有那双如墨般幽深的眸子。
那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如暗涌般浮沉。
她心里一暖。
这一世,这人的点点滴滴大概是早就入了自己的心了吧。
许君彦别过了脸,望着亭外的一池残荷,“就当今日我不曾来过,可好?”
自己从未舍得让她为了自己心忧,甚至是落泪。
江锦言怔了半晌,随后毅然地拂开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她眼眶微红,声音确实清亮,“镇国侯,您行兵作战也是这般言而无信的么?”
她擦拭了眼角的泪痕,这才轻笑了一声,屈膝行了一礼,“聘则为妻奔为妾,镇国侯莫不是要让锦言坏了名声?”
说完这话,她的心中才算是豁然开朗。
自己这一世最大的变故,便是不该再错过他!
这回却换做了许君彦愣怔住了。
江锦言深深地吸了口气,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镇国侯,若您是来定亲而非戏弄于锦言那您又可曾带了聘礼?”
他皱起了眉,“你可当真?”
她笑意明媚,“无怨无悔。”
他眉头轻展,“绝无勉强?”
她轻笑,“锦言还不是那等为了何事便要委曲求全之人。”
许君彦嘴角的笑意愈浓,他取出了袖中极小巧的一枚玉坠。
再细瞧,那玉坠除了遍体晶莹剔透外,底部还隐约有字迹。
不等江锦言开口,许君彦已经将那玉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锦言,这是私印,日后我若是不在你身边,凭这私印,可以调动我手中的一切。”
惊了一瞬,江锦言下意识地抬起头,随后却已然是落到了一个极柔极温和的眸子中。
“这太贵重了!”
替她理了理那玉坠的红绳,许君彦低声笑道:“比不上你分毫。”
感觉到自己连耳根子都要红透了,江锦言瞪了他一眼。
“你今日便是来诓我的?”
许君彦笑意不变,“此话怎讲?”
“若不是以粮草一事诓我,那便是以聘礼诓我镇国侯您说说看呢?”
许君彦笑道:“莫不是锦言嫌弃了这聘礼?”
随后他收起了笑意,正色道:“锦言,我以整座镇国侯府为聘。”
第131章 太妃娘娘想同您议亲()
站在亭中,望着许君彦极飘逸的背影,江锦言微红着脸庞愣了大半晌。
直到双手摸到了挂在脖子上的私印,那玉坠的玉质温润和冰凉游离于指尖,这才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真实。
江锦言望着一池枯败的更甚的残荷叹了口气。
有时候恍然觉得这两世都如同梦境一般,若是此刻不慎被惊醒,自己又该身处何地?遇着何人?
收回视线,她垂下了眸子,今日所做的这一决断,又将给往后的日子里带去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
自己是否又是在奢求?
那枚私印同那玉环层叠着在自己的胸前。
一种迷蒙而沉重地说不出的感觉。
远远望见镇国侯已经快步离去,雪砚忙拔腿往亭子赶来。
“小姐”
望着一脸思虑深沉的小姐,雪砚一脸的疑惑,“小姐那镇国侯同您说了什么事?是大事吗?还是又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唤萧先生来问一问?”
江锦言怔了片刻,对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终生大事罢了。”
而半个时辰后,安国公府的上房正院里气氛有一丝沉闷。
一身绣金昙花纹罗衫的崔氏正端坐在杌子上,她听了许修文的话惊了一瞬后,便皱着眉头冥思了片刻。
许君彦竟然要求娶靖安侯府的嫡长女?
靖安侯府可是没什么权势的
他许君彦不是一向志向远大吗?不是很有能耐吗?
怎的就想着娶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
莫不是出了什么有辱门风的事?
崔氏眉头一跳,心里蓦地一喜。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可要好好地闹一闹这回事才好!
崔氏压住心中的不屑,不咸不淡地抬头对许修文道:“他怎么突然同老爷您提了这件事?前阵子妾身给他安排的两个丫鬟,可都被他赶去厨房跟粗活了,怎的突然间又要定亲了?”
这话便有些带刺儿了,将主母安排的通房丫鬟赶去厨房
许修文轻咳了一声,“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在怀疑君彦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要求娶人家?
崔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事出反常必有缘由,妾身不过是替我们安国公府白担心了一回罢了,老爷我们安国公府可是门风”
话没说完,许修文的脸色已然是不太好了。
“夫人!这靖安侯府也是正经的清贵人家,再然,君彦行事一向是极有主意的,我们也左右不得他夫人还是尽快去靖安侯府替君彦提亲吧。”
崔氏不置可否,坐在杌子上不言语,低头端详着刚染的指甲,头上的金簪镶蓝宝石的步摇都稳然不动分毫。
许修文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崔氏的肩,“你啊,也别担心别的了,君彦说了,以镇国侯府为聘,安国公府怕是留不住他的。”
说到底,这君彦一事上隐瞒在先,又拂了崔氏的颜面,这些年来,崔氏也的确过得不舒心的确是自己对不住她在先。
听了这话,崔氏脸色又暗了一分,仿佛如鲠在喉。
安国公府养他许君彦将近二十年,他这是看不起安国公府?!
一个登堂入室的外室子罢了也不知道靠着什么挣了个侯位!
她冷哼了一声,刚要说话却听到了外头匆忙的脚步声。
这时有婆子隔着门帘来报道:“夫人,宫里来了嬷嬷!已经在会客厅候着了。”
崔氏心里一惊,嘴边的话也忘却了一干二净,她快速抬头,同许修文对视了一眼。
“老爷,宫中会有何事牵连到我们府上?”
许修文沉吟片刻,这才摇了摇头道:“既然是派了嬷嬷来的,那夫人就去瞧瞧吧,只是不管是哪边儿的主子派来的,夫人万万要沉住气。”
崔氏冷哼了一声,起身道:“妾身到底还是崔氏女,宫中的人也是要给妾身几分薄面的。”
说着崔氏低头理了理衣着,又拢了拢发髻。
许修文又伸手替她正了正发簪。
崔氏对着许修文轻笑了一声,这才唤了门外候着的丫鬟婆子,一同往会客厅去了。
这林嬷嬷着了一身鸦青色的衣裳,端坐在厅中,手里捧着雨过天晴青瓷茶盏。
能从宫里出来带话的嬷嬷,自然是有些体面的人物。
她瞥见崔氏来了,这才不慌不忙地放下了茶盏,起身道了万福。
毕竟自己在李太妃的身边虽然是有地位的,但也得尊着这个一品国公夫人。
不过她心里转念一想,自己可是为着怀淑公主的亲事而来,立马这底气也就上来了。
这许夫人再怎么着也得求着自己在李太妃耳边吹两阵春风吧!
林嬷嬷往一旁轻移了一步,笑道“老奴是李太妃娘娘身边的,今日得了太妃娘娘的意思,特来拜会许夫人。”
崔氏瞧她这幅模样,心里便不悦起来。
自己是堂堂一品国公夫人,就算国公爷如今赋闲了,可这名头总是在的。
更何况,撇开这身份不谈,自己可是正正经经的崔氏嫡女!
她一个李太妃身边的奴才,居然也敢这般神色不敬?
崔氏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兀自在上首坐了下来。
那林嬷嬷刚要开口,崔氏瞥了她一眼,便对身边的丫鬟道:“还不快去备茶?要让客人等着你不成?”
那嬷嬷瞥了眼手边还温热的茶盏,默默地斜签了身子坐下来。
在宫里熬了这么久了,也都是活成人精的了,她自然是明白崔氏这不悦的意思。
她心里也是不愤地冷哼了一声。
这安国公不过是个没了权势的闲散国公爷,安国公府的嫡子又是个吏部的小官儿,这许夫人的底气到底是哪里来的?
还在自己面前摆着一品夫人的谱!
想到李太妃的吩咐,她这才又勉强挤出一副笑脸,“许夫人,我们太妃娘娘是想同您议一桩亲事。”
崔氏这才正色地抬起眸子。
议亲?
辉儿已经成亲许久,李太妃总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来
那就是要替端王娶亲了?
这端王虽说没什么权势,还有些文弱,但到底还占着这个王爷的名号呢
况且人又生得好,性子也随和,但是能议上一议。
崔氏这才露了笑意,“哦?原来太妃倒是存了这般的心思,我们安国公府的门风教养样样儿都是洛阳城里数一数二的”
见她态度和缓下来,林嬷嬷也陪着笑道:“可不是嘛!”
崔氏笑意更甚,“那可是劳费您老跑了这一趟了,事成之后定是要封个大礼送给您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