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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早就睡下了。”
“快帮我叫他,我有急事。”
“这么晚了你能有什么急事?”
看他一脸焦急的神情,我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窃喜……
“真的有急事,你大姐,哎呀与你说不清……”他索性直接冲进了庙内,没有半点礼貌张口大声喊了起来:“元老道,元老道!”
齐大柱如此冒冒失失,自然将师父给吵醒了,披着破道袍走了出来,看向齐大柱说:“是你啊,你有啥子事?”
“我那大女要生了。”
齐大柱口中说的大女,就是我的大堂姐齐燕,长我十岁,十九岁的时候嫁给同村的李强,这四年期间齐燕为李强一共生了两个女儿,现在又要生了,其中的缘故无非就是在农村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的观念。
“这是好事啊。”
“可都快一个钟头了就是生不下来,元老道,你得帮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你该去找接生婆,要不送去镇上卫生所。”
“这接生婆在邻村,来回有十里地,送去镇上更远,再加上现在这个天气,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就是一尸两命啊。元老道,总之你快随我下山。”
师父稍微犹豫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我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在他们刚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说:“师父,这下山路滑,我扶着你。”
别看师父已经将近七十高龄,可他的身板至少和齐大柱没什么差别,这山路就算再滑,想要摔倒他恐怕都不可能。他看了看我,会意这一句背后的隐晦,点了点头。“那你也来。”
十来分钟,我们赶到了齐燕家,李强一见到我们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元老道,你快想想办法,我这婆娘生了将近一个钟头了,就是生不下来啊。”
按照常理,齐燕这是第三胎,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听着里屋内齐燕像杀猪般的嘶喊,师父冲着李强说:“不介意我进去看看吧?”
李强急点头:“快快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暴雨的缘故,当我靠近齐燕屋外,总感觉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而就在我们等待师父替齐燕接生,他反倒刚进去两三分钟,屋内齐燕的嘶喊骤停,旋即师父沉着眉头又退出来了。
李强和齐大柱怔了怔,异口同声说:“生了?是男是女?怎么没听到孩子哭?”
李强的两个女儿都已经熟睡,这个时候在屋外就我们四个人,见师父没有回答,李强有些忍不住想要进屋看看情况,师父赶紧将他拉了回来说:“先不要进去,听我说。”
师父神色异常,这被李大柱他们两人看在了眼中,焦急说:“元老道,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看向李大柱回道:“老齐,小李,你们是准备保大保小?如果是保大,那还好。但是,一旦是保小,齐燕就会死,而这生下来的娃娃也绝不能让他活。”
李强和齐大柱顿时懵了。
我问:“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李强他们两人有些没有回过神,可现在情况有些紧急,师父也不再浪费时间赶紧说:“齐燕肚子里怀的这个娃娃是七世怨婴,也就是前六世这娃娃投胎都不满一岁夭折又或者是胎死腹中。几世的怨气叠加在一起,这一世成就了七世怨婴,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报仇。所以,如果你们坚持要保小,齐燕必死无疑。但是,就算这娃娃保下来了,到时候不单会将你李家齐家闹得鸡犬不宁,更甚至会成为一大祸患。”
李强一下瘫坐在地,眼神都有些直了。“元老道,你不会是说疯话吧,不可能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师父叹了口气说:“眼下的确是征求你们的决定,但是,既然这件事让我掺合了,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的责任,所以,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怨婴现世。”
李强突然像疯了似的站起身,抓着师父吼道:“不,我要儿子,那是我的儿子,我不相信什么狗屁怨婴,疯老道,你敢不让我儿子生下来,我和你拼命……”
他刚说完,就被齐大柱一巴掌给扇了上来。“你刚才没听元老道说吗,要那个怪物,燕子就不得活,你是想害死燕子啊?”
“爸,他就是骗子,他满嘴都是屁话,你不要相信他。”
师父说:“这肚子里的娃娃即将露头,依我推测顶多十分钟就能生下来。而他的八字为阴年阴时,再加上现在是丑时,为阴中至阴,再加上我算出他前世今生,综合所有一切,这肚子里的娃娃都是怨婴。李强,我知道这件事摊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但是,你应该清楚一点,孩子你可以再有,齐燕一旦出了事,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李大柱强忍着泪冲着师父说:“元老道,保我家燕子,千万不要让那个怪物活着生下来。”
李强依旧不信,可仔细揣测师父这番话,无疑也颇有道理。毕竟,这些年师父从来没有做过害人的事,反倒帮了各家各户不少忙,再说李强和师父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师父自然也不可能胡骗一些子虚无有的事来害他一家。
见李强语气缓和,师父赶紧说:“给我取一点鸡公冠上血,再去你们堂屋供台上取半碗香灰。”
“我这就去。”李大柱说。
不一会,李大柱按照师父所说准备了鸡冠血和香灰,师父赶紧进了屋,在关上门的同时还叮嘱我们,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听见了什么,总之不能闯进去。
在师父进入屋内前三分钟里面都很平静,可接下来出现的一幕连我都感觉匪夷所思,更别提李强和齐大柱了。
一阵阴测测的怪声,像是初生婴儿般的滴哭,但又像是坟堆里偶尔听到的哀怨。在听到这阵声音的瞬间,李强精神一振,说了一声生了。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师父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如果怨婴生了下来,那么就是齐燕命绝之时,再说了师父绝对不会让这样一个害人的怪物出世,那屋内的怪声又是怎么来的?
我突然感觉先前那股寒意更盛,在这七月的天气里,我的身体竟然都有些不由控制的发抖。纵然如此,却也无法打消我心中的好奇。由于师父坚持不让我们进屋,再加上门是反扣上,我们想闯也闯不进。我们三人赶紧来到窗户边,却没有想到在布帘的后面先是看见师父的影子,随后竟然又看到一个似有似无的怪影……
“难道,那个就是?”
我看了看刘大柱。“可能就是。”
砰砰……
师父身体突然像是失控,砸在墙上,木柜上几个瓶瓶罐罐的物件散落在地上,有些碎了,有些传出声响。师父赶紧爬起身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我知道那是法术咒语,也就是他正和那只鬼婴斗法。
在这之前,李强都还笃定师父在骗他,可当他看到这一切,再加上屋内的情况,他心里已经开始相信了师父所说的一切。此时此刻,他脸上再也没有疼惜未出世儿子的神情,有的则是对齐燕和师父的担忧。
将近半个钟头的斗法,最终我们隔着墙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极其稚嫩的哀叫之后,一切又平静了下来。又过了两分钟,师父脸色发白,发丝凌乱,摇摇晃晃的将房门打开,而在他右手上我们看见了一个由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第3章 师父走了()
“没事了。”
这三个字从师父口中说出来,顿时让我们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师父看向李强又说:“齐燕肚中孕怨婴,怨婴吸收了她不少元气,不过,我已经将她身上的阴气全都给镇住,接下来调养七日就没事了。”
“谢谢你元老道,刚才是我太冲动,你千万不要住心里去。”
师父摆了摆手说了声无妨,正准备走,李强和齐大柱都将视线落在了师父右手上的红布包裹,问道:“元老道,这个难不成就是那个?”
“嗯。”
“能,能不能让我看看,再怎么说,他也与我有血缘。”
听着李强说血缘两个字,我下意识的看了看齐大柱,而齐大柱似乎是有意避开我的视线。
师父显得有些犹豫。“真想看?”
“这个不是已经被你收拾了,难道不能看?”
“倒不是不能看,只是怕吓着你。”
李强和齐大柱一怔,人活几十年也难免会见一些遇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可像今天这种事他们却是头一遭,将失去儿子外孙的心情沉淀下去之后,他们有的自然是好奇。
“还是看看吧。”
“那好。”
我其实也想看,可正准备靠上去,师父瞪了我一眼,我赶紧又老实的呆在了原地。然而,当师父刚刚摊开红布口,齐大柱和李强目光落下去的瞬间,两个人的脸色顿时铁青,像是看见鬼似的吓得急忙退开。
齐大柱拍着大腿嚎道:“哎,这到底是做了什么怨孽啊……”
可能是碰巧,在师父刚带着怨婴尸体离开屋的时候,倾盆大雨停了。师父将我唤了过来说了声:“还是我的乖徒弟有先见之明,现在赶紧扶我回去。”
时间虽然只是半个钟头左右,可师父在进入屋内和现在对比起来,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连想往前迈上一步都显得非常困难。
齐大柱他们心里很清楚,可能是刚才师父被那怨婴伤着了,愧疚说:“元老道,今天这件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这样,如果不嫌弃,你和国,致远两个今晚先去我家休息,待明天……”
还不等他说完,师父就会意打断:“不了,我还有急事要处理。”
“师父,你还有急事?”
“非常急。”
也不顾李强和齐大柱的挽留好意,师父坚持让我扶着他上山回庙。下了将近两个钟头的暴雨,有些地方都有些山洪流水,上山的山路也变得非常泥泞难行,或许是我太不小心,又或许是我的力气根本扶不住师父这座大山,害得师父摔倒了三四次。
我心里非常震撼,要知道平日里师父可是步健如飞,就连刚才下山,他都是稳若泰山行走在我和齐大柱之前。而现在,每摔倒一次,师父只能喘着不均匀的粗气眼巴巴的等我将他搀扶起身……
我从来没有见过师父今天这样,急得我都哭出声来。“对不起,师父,都是我不好。”
“傻徒弟,不怪你,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我们快到破庙的时候,我所有的力气已经消耗一空,我急忙大声喊着江一龙。可能是江一龙在我们下山的时候先行睡了,待我喊得几乎嘶声他才打开庙门,睡眼惺松冲我们方向说:“小师弟,之前大师兄不就是跟你开开玩笑,你用不着现在吵我的好梦啊。”
我哭喊道:“大师兄,快来帮忙。”
江一龙听出我的声音不对,精神一振赶紧冲跑过来,见我和师父满身泥泞,再加上师父呈出从来未有过的虚弱疲惫,江一龙也慌了。“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小师弟,这到底是怎么了?”
师父显得吃力但脸上依然挂着和善的笑容,说:“你,你瞎嚷嚷什么,快搭一把手。”
江一龙毕竟比我大四岁,现在是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力气自然比我要大得多,他赶紧将师父背在背上,边走边问:“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