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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大催天,屋里火热温存满盈。
接下来几日,程幼素都起得比较早,醒不了就让柴大哥喊自己。
摆摊卖糕点这事,她说做就做,还是不想耽误得久了,决定去早集上卖。
这天早晨天微微亮,她就弄好了一篮子的米糕,自己跑去集市上。
柴南石前几次还坚持送她过去,不过最近他也重新开始打猎了,有时天不亮就往林子里去,她就不让他耽误功夫。
挑了个老地方坐在矮凳上,她瞧见过路的人多就叫卖吆喝几声,人少就偷懒不吆喝。
毕竟是早集,有人常会买了几块便宜糕点啥的填肚子,她的生意也就还好,总算时不时卖出去一些,得到的评价无非是些“甜糯糯的,小孩儿喜欢吃这个”,“味道还行,再饱肚子些就好了”……
这会儿守着篮子,太阳还没热起来,她正撑在双膝上打瞌睡。
昨晚又是折腾的好累……虽然后半夜睡得很好,但自己现在起得早了,也有点熬不住。
怪不得从前会听说,男人没经历过还好,一旦碰上了这事,就开始食髓知味轻易不能罢休了……
他们才成亲不久,柴大哥表面上这样持重沉稳的人,看来也不能例外。
她心里想起来,像个傻子一样不禁埋头偷着乐,虽然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个什么。
“哎!娘子!你篮里这是啥糕?怎么卖?”
“娘子?”
突然有声音就问过来。
程幼素一抬头,是个长胡子大爷,眼睛正奇怪瞧着自己。
她赶紧挺直身子应付回答道:“大爷,这是我家亲手做的米糕,一文钱一块,两文钱三块,您要不尝尝?”
大爷道:“是甜是咸?是软是硬?我这牙口吃不了硬厚的,前边我才在那头铺子买了几块栗子糕说吃吃,结果那糕太实了,牙吃不了,我只好都给扔了。”
程幼素微微笑道:“是甜米糕,口感不怎么硬厚,还比较糯软,有小孩儿买了可以吃,您应该也可以吃的!要不我先给您切小块来尝尝,要是说口感硬了不方便您吃,不买也没关系,免得又浪费了。”
第157章 取名()
程幼素见大爷呵呵笑着尝了半块,然后脸色慢慢平和下来,不知到底喜不喜欢吃。
她问:“大爷,你觉得还合您口味吗?”
那老者点头道:“是不是掺了糯米做的?味道倒不错,我也能吃的动。”
程幼素自然很高兴,又听大爷说:“你这篮子里也没多少了,都给我包起来吧。娘子,这糕是你自己做的?叫个什么名?我以后路过也好再来买。”
她边用油纸包边笑道:“它就是种普通的甜米糕,没名字,您要是路过这里想再买,我近些日都会摆篮子出来卖的,就在这块地儿。”
大爷随意道:“看这糕子长得样子挺好,黄灿灿的,上头还有一朵花,你是用了心思。我曾经在省城里吃过的一道点心,和这个有点相似,都是金黄的米糕,我至今还记得它的名字。”
程幼素好奇问:“请教您,它叫什么?”
大爷接过她递过去的糕点油纸,笑道:“那道点心外头糕身嫩黄,里头裹了黑糊的甜芝麻蓉,叫黄金客,我记得是因为觉得它含了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意,有份意思。”
程幼素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发现这大爷的穿着整齐有致、步履轻盈不拖沓,看着像个有些见识的人。
今天难得一篮子米糕都卖完了,不过最后这位大爷的话提醒了自己,真想正规做些糕点小生意的话,得要给自己的米糕取个匹配的好名字。
中午她赶回去想煮饭,结果柴大哥已经回了,粗布衫子上透着汗,在捧水洗脸。
她边帮着生火,边就随口说了今日这事。
柴南石也提起一件事来:“前几日去送肉货时,刘管事问了你,说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你送野菜药草过去了。”
“啊?”程幼素看着他,“你怎么说?”
他淡淡道:“我的意思自然是不要你再做那辛苦事,跟他说你在屋里调养身体,我们忙着怀孩子。”
程幼素脸上飞红:“你真是这么说的!这……怎么能跟外人说这些……”
柴南石嘴边勾起笑意,道:“没有直接说,不过刘管事也明白。”
中饭煮的是山里人都常吃的汤饭,还有几个爽口小菜,两人进屋子里避开日头吃,程幼素突然想到,这翠岭居的刘管事看上去和柴大哥关系不错的样子,他们是怎么熟识的?
听柴大哥的话说他已经专门帮翠岭居送肉货有两年了,那时候不是他名声最差的时候么?还被村里人赶到林子后边来住。
刘管事不畏流言传闻,从那时候就肯让柴大哥替他们供野味肉货吗?
她想着便把这疑问说了出来。
柴南石难得一愣,紧接着淡淡道:“刘管事是见我那时候在集市上卖野味价钱便宜,他们买了几次之后觉得可以,一来二去的就长期送货起来了。”
“我记得有个小姑娘那时候,不也见我可怜白送我一筐草药么?”记起那事,他说着眼里就蕴了浅浅的笑意。
第158章 遭贼()
程幼素也笑了,想起来的却是从前自己那个不忍直视的样子,又跟他随意打趣几句。
柴南石午后陪着她歇了会儿,闭眼回忆到那时候的场景。
其实他没把原因说全,刘管事除了看中他那时候野味肉货卖的新鲜便宜外,还有一点。
刘管事从前在省城里的大铺子做事,见过各地的人不少。
他们一说上话,他就听出来柴南石的口音中隐隐带了京中的腔调,还高兴问了几句,不过被柴南石淡淡随意地马虎答了。
刘管事心思敏锐,之前当然知道这柴姓大汉在溪陵村里的恶名声,但见他声音浑厚低沉,语气间有点刻意隐瞒口音的意思,又是前段时间才开始突然出现在集市上低价卖肉货,当时就直觉他不是一般的猎户。
他试探着用了他,让柴南石给送货,后来发现他为人做事都实诚正直,便也交好起来,但却从不曾好奇逾矩开口问过他的籍贯、身份、家人之类。
柴南石也是为着这点,才放心与刘管事交好,连续这样长的时间每月给翠岭居送去上好的肉货。
他的口音渐渐也变了,没有人再能轻易听得出来他是从哪里来。
望着炕上歪着头补觉休息的小丫头,他替她轻轻打了打扇子。
——
夏日过了伏天之后,日头很快不再那样烈得躁人,转眼就立了秋。
程幼素已经习惯每天去赶早集,摆摊卖糕点,只偶尔睡个懒觉,放松休息一下。
柴大哥最近也忙起来,秋日是打猎的黄金时期,他不满足于只在这附近的林子里打猎,说再等天气凉了些,便到远处那边的深山林里去好好呆上几天,趁了时机多弄些野味回来好过冬。
两人的日子安安适适,白日有时各自忙活着,夜里就呆在一处腻歪,随意讲些闲话,也没人打扰,过得舒服极了。
不过,有一件让柴南石略微烦恼的事,就是还不见小丫头的肚子有动静。
她倒坦然,说日子长得很,这有啥好急的。
柴南石一想也是,在孩子到来之前,得先把屋子再修一遍,他打算再盖间大点的主屋,然后再弄个干净点的茅厕,如果孩子多了,还得扩大院子,给小不点们单独盖一间住屋。
两人常讨论些这样的事当作计划,不过程幼素心心念念的,还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可以贮冰的东西。
这一日,早晨天刚亮,两人都才醒,突然有从前程家的邻居急急过来敲门传了个消息,说是程幼素家里出事了。
程幼素听那婶子讲,是昨天半夜瞿氏模模糊糊醒来,忽然发现有贼子摸进了家里,正搬着肉啊酒的偷偷往外躲。
她当时就吓得叫起来,发怒要上去抢,结果被贼子用酒坛子一下打在地上,脑壳上流了好多血,吓得她腿发软再动都不敢动。
贼子见状自然飞快跑了,瞿氏哭啼着去敲邻居的门让大伙一起追回那贼人,深更半夜的街上看不见人影,找了一番后来只能作罢。
瞿氏哭闹着自己家藏好的肉全被偷了,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去柜子里找。
这一看,她就倒地晕了过去。原来当初柳家的聘礼里送的金子,她那时留了一块讨彩头的金锭,就跟平时攒的银钱一起藏在柜里,现在已经是空空荡荡的,全被摸走了!
第159章 发泼()
被盗这件事在村里还算比较严重,何况瞿氏脑袋被打破,人也昏了一场,程幼素纵然已经被瞿氏她们摊破了关系,但于情于理,哪怕是走个场面,作为曾经的女儿还是要去关切一下受了伤的娘。
上午她和柴南石就赶去,一进屋子,瞿氏虚弱躺在炕上,脑袋上绑着止血布,眼睛里的魂都像丢了一样,见到他们来了,勉强伸了伸手,出声沙哑道:“素子,你来了……你说娘这可咋办,丢了,都丢了,那个杀千刀的畜生,居然摸到咱家来,他个吊球子全家不得好死……”
旁边的邻居婶子轻声劝她:“你家姑娘姑爷这不是过来了吗?他们在身边,一切都好说,程家婶子你就缓缓气,好好休息一下,事情总会有个着落的。”
程幼素见瞿氏难得有这种脆弱的时候,淡淡关心道:“娘,就像婶子说的,你受了伤得要好生休息,那些身外之物都没有身体重要,该回来的总会找回来,只要人没出啥事,现在这情况也不必太过忧心。”
瞿氏手颤颤扶上额头,声音仍是萎靡不振地哀怨道:“那些钱啊,金子,都是我将来的棺材本,都没了,都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程幼素知道她肯定听不进去,也不守着她多劝了,说:“我去厨屋给你煮些粥喝,心里再不好过也要吃东西。”便跟柴南石一起出去。
过了一晚上,若是当时不能及时追到,那贼子估计早跑远抓不回来了,周围的人家没听见有哪户被偷了的,程幼素猜测也许是前不久的婚事过后,瞿氏就变得太张扬,恨不能把那些聘礼排场什么的天天挂在嘴里到处说,这才让贼人起了心思。
她淘着米,柴南石就在旁边生火打下手,程幼素看他高高大大的身子在低矮厨屋里显得有点拘束,面容上仍是沉默认真地做着事,她轻轻笑道:“火生好了你就去外头院里等我,这里太闷了。”
不一会儿粥煮在锅里,程幼素趁隙切了盘瓜果,还没等弄完,就听见院里传来一个不善又尖娇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儿?野人,给我出去!”
想也不用想,是程妙萱回来了。
程幼素发现自己在嫁人之后更加厌恶她,从前做姑娘时,程妙萱的娇纵任性还可以解释为年纪小不懂事,如今已经成亲出嫁,她的这种没礼貌、自以为是就没有可解释遮掩的借口了,现在每次一听见她的声音,程幼素就下意识眉头一皱,毕竟她一开口对着自己就准没好听的话。
程幼素端了盘子出去,见程妙萱一身梅红的衣裳站在院子里,头上戴金挂银,年纪小小穿得艳俗无比。
她正防备看着柴南石那边,刚刚的话就是在对他说的。
程幼素没等柴大哥回答就站了过去,一手叉在腰间扬眉隐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