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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一身雍容华贵，抬着下巴半眯着眼，目光不离地上狼狈不堪的流萤。
她一步步踱到流萤跟前，左手背在身后，优雅弯腰，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起流萤的下巴，端详着流萤的脸，“这媚人的小模样，和你的亲生母亲一个德性呢。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第81章 你不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亲生母亲……突然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流萤一时无措。
被卖到欧家当丫鬟之前，流萤在润京周边的乡下与养母两人相依为命。养母从小就告诉流萤，她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等她七岁了就会将她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
由于长期的灌输，这种思想在流萤脑中根深蒂固。绝对不能小觑心理暗示的力量，例如，每天早上出门前，你都对着镜子说“你很棒！”一段时间之后……那块镜子就会成为一块很棒的镜子。更何况人呢？
对于零岁到七岁的流萤来说，“等你七岁了就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与别的小孩听到“等你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家庭”这样的话似乎没什么差别。这大概是别的小孩无从知道也无法理解的事吧，但是，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就是流萤认定的全部未来了。
至于那些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她懂事以来就一直在干活，哪里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的呢？
“夫人……”流萤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为什么会认识我的亲生母亲？”
这是流萤的声音！方晓立即将她与流萤之间的感应告知端木仪与欧阳光。流萤那边的情况方晓一边被直播，一边直播。
“我不仅认识你的亲生母亲。”夫人收回了手，起身背对流萤，“还和你的亲生父亲很熟捻呢。”
流萤突然不再言语，直觉告诉她——夫人接下来要说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事关自己的身世，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转过身来的夫人观察了一会儿流萤的反应，善解人意道，“怎么？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事？既然你不想知道……”夫人顿了顿，“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流萤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要从哪儿说起呢？”夫人像是在自言自语，短暂的思忖之后，目光飘向惴惴不安的流萤，“真相往往让人痛苦。”
这句话是定心丸，让流萤心中坚定上一代人之间有的绝对不是传世佳话，而是恩怨纠葛。
“不过你别担心，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种致命毒药，服下它你就不会觉得真相让人痛苦了。”夫人似乎生怕流萤误会，又耐心解释道，“因为啊，这种毒药致命前会让你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方晓复述到“致命毒药”时几乎是喊出来的。怎么办？！怎么办？！欧阳光他妈你接下来要问候流萤的父母吧，只问候流萤的父母多不过瘾啊，当然要问候她祖宗十八代，至少得问候她九族吧——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孙，自子孙，至玄曾，一个都不能少！虽然她还没有子孙，但以后可能有啊！而且欧阳光他妈你肯定掖着很多秘密消化不良吧，比如上一次吃饭时的臭屁其实是你放的啊什么的，死人最会保守秘密了，对流萤全说了吧，一个都别落下！无论如何请务必聊到我们赶到！
第82章 海誓山盟敌不过柴米油盐（）
“我有一个侄女，和你一般大。前不久和她聊天，她悲观地认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夫人语重心长道，“我严厉地批评了她这种错误的想法。我在你们这么大时，也曾有过同样的想法。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人生其实可以更糟糕的，只要活着，哪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这么好的事情啊。”
“若不是你招惹光儿，我还真舍不得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夫人似在惋惜，“人一旦死了，就摆脱了正在遭受的痛苦，和将来可能遭受的痛苦。当初那个贱女人生你时难产死了，一了百了。可我怎么办？你知道那种被人扇了一巴掌却永远扇不回来的感觉吗？”
夫人自嘲一笑，“瞧我这记性，你当然知道，我也没少扇你。母债女还，天经地义，是吧？”
流萤只是怔怔地望着夫人，夫人也并不是真的需要她的回答。
“哦，忘了说你的亲生父亲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有贱女人，还得有臭男人。”夫人苦笑，“都说海誓山盟敌不过柴米油盐，可我不是糟糠之妻秦香莲，作为上门女婿的他却是陈世美。女人总是一厢情愿地以为男人只对自己多情。但只要活着，只要活的时间够久，就会发现多情的男人其实对谁都多情。”
“贱女人死了，亲女儿失踪了，看到他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多少痛快了点。”夫人依旧仪态万方，“他一直以为我被蒙在鼓里，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比如我知道他从未放弃寻找你的下落，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把你安排在他眼皮子底下当丫鬟呢。”
并不是每个孤儿都对亲生父母有着特殊的情结，至少流萤对他们从未有过幻想。夫人说起他们的恩怨纠葛前，流萤不停地告诫自己，除了不负责任地给了自己生命之外，他们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过于在意。不要过于在意。
流萤也几乎做到了，可是这些恩怨纠葛却牵扯到——自己出事时唯一想要联系的——那个人。姐弟？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流萤失魂落魄，脸色惨白。
另一边的欧阳光也好不到哪里去。
偶！买！噶！欧阳光他妈是原配，流萤她妈是小三，他俩的爸出…轨，结果他俩有情人终成兄妹，敢更狗血一点吗？！
不过算起来，这个“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狗血戏码基本是欧阳光他妈一手主导的，当然小摊老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方晓在原来位面看过一条新闻，说是某大学学长学妹相识相恋，最后发现竟是亲兄妹。那种情况，除了无巧不成书，方晓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狗血无论如何也比人血好。毕竟“一辈子，非你不娶，非你不嫁”这种感情本来就只存在于虚构作品之中，就算流萤与欧阳光之间的爱情死了，还有大把的时间与别人再培养一棵，但前提是活着！
第83章 让狗血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欧阳光一言不发，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他脑子里只剩下从自己娘亲的手中救下流萤的执念，不敢也不愿去想该如何面对流萤，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
一边的方晓心有恻隐。其实出于猎奇的心理，她在原来位面也没少上天涯论坛看直播，但帖子的内容皆是——楼主战胜极品脱离苦海——这样大快人心的he（happyending喜剧结局）。而这一次的直播和以往完全不一样，没有楼主，没有极品，没有大快人心，无论如何也不会有he，这个故事中每一个有爱的地方都充满了伤害。
阳队搬来了凳子，夫人端坐；阳队递上了茶杯，夫人轻抿。
流萤脑中一片空白，以往夫人总是动手不动口，那时候她多么希望夫人动口不动手。现在这算是愿望实现了吗？这么多年来夫人对她说过的话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可她却迫切希望能回到过去。
其实对于阳队——这个夫人亲卫队的队长——而言，除了十六年前那一次外，他也没听过自家大小姐说这么多话。
方晓小时候就发现了这么一个现象——电视电影中，坏人在动手杀掉好人之前，总会先动口长篇大论，结果无一例外地节外生枝了，好人不仅得救了，还知道了坏人的阴谋诡计。一个坏人智商低是正常的，每个坏人智商都低就不正常了，电视电影总是降低坏人的智商来衬托好人的智商。
方晓更不相信每个坏人都想让好人“死个明白”，死得不明不白才比较坏吧？所以只是编剧想让观众“看个明白”而已。
可是这种事真的发生了，而且并非在电视电影中，那么之前的结论就说不通了。难道是因为坏人处心积虑地做坏事，没人知道很没成就感？
对于狗血，方晓唯恐避之不及，但这一次她却希望让狗血来得更猛烈一些。狗血扩展包最好包括以下两项：一呢，自己及时赶到成功解救了流萤；二呢，欧阳光并非欧尚书的儿子，那么他和流萤就不是姐弟了。
夫人的声音打断了方晓美好的遐想，“这是‘血蚕丸’。”
不妙！已经到了亮毒药的阶段了！方晓扭头问欧阳光，“还要多久到欧府？！”
“一刻（十五分钟）！”黑夜中，欧阳光和方晓清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慌。
流萤看到阳队手掌中有颗眼珠子大小的丹药，像是一个球形琥珀，其中布满了蛆一样的生物，不停地扭动着的白色身体，只是看着就令人作呕。
“外面的糖衣入口即化，勿需一炷香（五分钟）的时间，丸中的血蚕就会遍布你的全身，一口一口咬噬你的脏器与大脑。”
“再告诉你一件事。”这是夫人最后要对流萤说的话了，“这个血蚕丸还是从你父亲那儿得来的。他是刑部尚书，什么奇毒异蛊没见过？他说，这是他见过的最残忍的蛊毒。”
第84章 运气好碰上刀快的刽子手（）
“要被处决的犯人都希望碰上刀快的刽子手，那样死得痛快不遭罪。这种蛊毒残忍就残忍在特别遭罪，中了蛊毒之后很痛，锥心刺骨，死得却不快，得折磨上好一阵子才断得了气。”
“你父亲要是知道他一直在寻找的女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当了这么多年丫鬟，应该会抑郁得捶胸顿足吧？”夫人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你说，他若是看到你服了血蚕丸之后痛不欲生的样子，应该也会痛不欲生吧？”
只是……这样的话，我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就败露了，他会怎么想我？我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已经不在乎我的人怎么想我？可就是这样一个已经不在乎我的人，为了他，我可以牺牲一切。为了让他一辈子难过，我还有什么没牺牲的吗？下定决心的夫人向阳队点了点头。
阳队大步流星走向流萤，流萤惊恐地往后挪动。阳队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仰着头，一手捏着她的脸颊让她张开嘴。
“唔……唔……”流萤使劲咬紧牙关。
“他们好像在给流萤喂血蚕丸了！怎么办？！怎么办？！”方晓看看端木仪，又看看欧阳光，急得都快哭了。
端木仪将方晓拥得更紧了些，现在能做的只有尽人事。
欧阳光已无法言语，脑子里一片空白，骑马都是惯性。
流萤的嘴一点点张开了……
“啪！”流萤被阳队强行喂下了血蚕丸，随后阳队得到夫人授意，去请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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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蚕丸喂下去了……方晓全身僵硬，流萤死了的时候我会怎么样？她全神贯注地留意着流萤那边的动静。
“嘶……”流萤猛地倒吸一口气！开始了！血蚕开始咬噬自己的身体了！下腹首先开始剧烈疼痛，疼痛的程度几乎是瞬间达到顶峰。
流萤硬生生忍着不喊出声，但疼痛迅速向四周扩散，手脚被绑得严实的流萤满地打滚，“啊！！！啊！！！”
流萤撕心裂肺的叫声突然响起，把夫人吓到得不轻，但她却故作镇定，只是向后退了两步。夫人告诉自己，这就是流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