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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见过我爸,他今天的飞机从意大利赶回来,晚上你就见到了。”
“哦,好的。他一个人回来吗?”
“不是。有人跟他一起。”
“是谁呀?他们去意大利旅游吗?”
“我阿姨,我爸在我妈去世后没三个月另娶的女人。他们去龚阿姨家住了几天。”
“那晚上龚阿姨一起来吗?”
“恩。”
“明海我要称呼她阿姨吗?”
司明海扭头看了我一眼,微顿一下,转回头,说:“不用。你跟着我称呼就行。”
尽管他说到自己父亲时表情没变,提到父亲另娶这件事也很平静。但还是一眼就被看出他刻意假装的淡然。司明海那么尊敬自己的母亲,面对父亲再娶,他没有像大部分为人子女的人那样激烈反对,提到继母或继父时深恶痛绝的表情。
司父丧妻不满三个月续弦,他在妻子尸骨未寒时迅速再娶,说起来真有点不近人情。尤其对司明海的伤害,可想象的到。一贯锋锐难挡声势凌人的司明海反常的乖顺。没有反对,拆台闹得不可开交,他沉默的接受了。无声的无视算不算更意味深长的拒绝呢?
司明海驱车到汐卡大酒店,大理石外壁打磨的圆形拱柱作支撑的穹顶,乳白色方石砌成酒店外围墙。吊顶璀璨交错的光辉掩映下,低调奢华富丽堂皇。二十多层台阶铺着短绒红毯,延伸而上至酒店正门,入眼一排小麒麟。
我牵着司明海的手拽拽他,凑近了耳语:“美国也信麒麟能守护家业,兴旺招财吗?”
“爷爷相信。”
“呃。”一句话把司家老爷子尊我的个性彰显无遗。不过在此时此刻我忽然生出敬佩,像司家爷爷离乡背井独在异乡打拼的时代,故乡福荫恐怕也庇佑不了他。
“爷爷其实叱咤美国商业界靠得就是股狠劲儿吧。做商人的哪个没有狼性,一路走下来,商业竞争趋利避害,哪怕是懦弱善良的老实人为了生存,也被逼得不近人情了。”
“你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真不少,哪有那么多故事。坦白点说爷爷本性狠绝,所以逼得对手无路可退也是常情。不然以司家当时的势力,虽不及现在,当时在政商两界也不是默默无名的小辈儿。”
“明海,你对爷爷芥蒂很深吗?没有任何改观吗?”
“不知道。爷爷有些做法我不认同,他不会变的。我也有自己的信仰。这是本性。他影响不了我,同样也不会被我改变。就这么简单。无所谓改不改观。你如果说我对爷爷的感情会变深或更加疏远,一切都随着相处才知道。现在顺其自然吧。”
“但是我依然觉得爷爷不容易,一个老人家现在还忙着事业,身边连个陪着说话的贴心人都没有,你都不觉得可怜啊。”
司明海停下脚步,侧着身很正经的说了一句话:“筱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算是爷爷,我也不避讳。他让爱他的人远离,一次次伤害最想亲近他的人,换做你,你拿最柔软的心地温暖我,结果换来我的恶言相向,不屑不齿。几次以后,你伤得体无完肤,心碎了绝望了。等我稍有悔意,想温暖你时,你已经没有心来爱我了,又怎么会答应和我在一起,你的温暖早被绝望吞噬尽了。”
“你讲的很可怕诶,那是你爷爷,不是陌生人。就算他做错了,不值得原谅,难道连得到你的同情都不行吗?你是人家的孙子,主动关心长辈不为过吧。”
“你不是我。你无法体会我的心情。就是在乎了,所以才把结果看得那样重。我不是没有爱,我是怕爷爷不屑一顾,我情何以堪。筱羽,不要要求我无原则的善良,我做不到。”
“我没有让你一味做好人,我觉得你应该试着退步,如果你想给机会的话。”
司明海无奈苦笑,轻轻摸摸我的头,妥协道:“好,我试试看。”他把到嘴边的另一句话咽下,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说了希筱羽会理解吗?不会,她会喋喋不休,执着单纯的想说服他。目的是为他着想,改变他与亲人僵着的关系。只是她不了解情况,一味的好心,越帮越忙。
他想起陌生的父亲和殷勤的阿姨,脑袋疼痛。不知道见了不知深浅的筱羽,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在门口遇见司明理,风尘仆仆的样子。
“大哥。”司明海打了个招呼,问:“你刚从欧洲回来吗?”
“不是,我前两天就回来了,南部分公司出了点状况,我临时赶过去处理,今早折返回来参加家宴,还好赶得及。”
“原料工厂吗?”
“恩。当地供应商突然反口,签订合约的不惜花双倍违约金也坚决要跟我们解约。”
“是想加钱?”
“看样子不太像。没事儿,我已经平息了风波,咱们先进去吧,免得让他们等急了。”
75 挑衅()
司家家宴上出现了一个让我惊讶万分的人。
司明海见我愣怔,牵着我的手用力紧握,给我一个微笑,说了句:“我在你身边。”
疑惑不解的看向他,得到的是更灿烂的笑容,齐整洁白的牙齿让不常笑的司明海瞬间阳光四射。
我见到了司明海的父亲,正派翩然博通今古的练达豁然,戴着无框眼镜,气度不凡为人很低调。身材稍比司明海矮和他耳朵持平。模样有几分相像。声音醇厚清亮很干净。在司明海介绍我时,他微笑着,一两句话后,父子俩错开目光,不再继续。
司明海跟父辈,祖辈关系冷淡的让我夹在中间感受无言的尴尬。倒是司明海的继母表现出罕有的关切。
“我和你父亲知道你结婚,从意大利带了点小礼物给你们。筱羽是吗?模样真可人,小海以后拜托你照顾了。”
“谢谢阿姨。是,我会的。您放心吧。”
“小海最近按时吃饭了吗?看起来比以前瘦了,脸色不如以前红润,男人肤色太白是劳累所致,小海呀,你要没时间吃饭,我在家做好给你送到公司去吧。”
“阿姨,不用麻烦。这些筱羽会做,有她在。不用您操心了。”司明海疏远客套的回答。
“一点不麻烦,我在家也是闲着,筱羽年轻轻的没经验,她要工作的吧,还是我来给你们做些有营养的,滋补一下。不然胃该出毛病了。”
“我偶尔在公司,还是算了方阿姨,心领了。我们可以照顾自己。我妈去世以后,我已经习惯独立。谢谢您的好意,真的不必了。”
方阿姨听到司明海提到他妈妈时,神情一滞,眼色流露出错综复杂的情绪。她切实感受到司明海冰冷的拒绝。声音一下子压低了说:“哦,也好。习惯是很难改变的。筱羽,要好好照顾你们自己,缺什么告诉阿姨,我去买。”
“知道了,谢谢阿姨。”我无法像司明海一样,面对别人的好意视而不见。他冷淡的眼神和态度时时刻刻与方阿姨保持着距离。我应承着方阿姨的话,连连称是。哪怕当真不需要,也不对她说‘不’,因为我观察到司明海每说一次拒绝,方阿姨的脸色就渐渐暗淡。她全意顺从司明海的意思,绝不跟他争辩。那卑微的态度哪像是她为司明海考虑,主动帮他做点事。倒像她求着司明海。
“干妈,爷爷喊你过去。”弛佳灵注意到气氛不对,从远处走过来救场。
方阿姨挤出个笑容对着司明海说:“阿姨祝你们幸福。”她拍拍弛佳灵挽在她小臂上的手,轻声说:“好孩子,咱们走吧。”
弛佳灵‘恩’了一声,转身时低低望了司明海一眼,神情失望。
“你们家的家宴还许外姓人参加?”
司明海心不在焉的应了声:“你不就是。”
噢,原来我是外姓,嫁给你后我怎么忘了自己的身份。
从他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我撤后一步,冷冷淡淡的说:“恩,我忘了。”
司明海这才收回目光,回身问我:“什么?”
我扁嘴觉得他故意装傻。无心答话。
冷漠的气氛隔出一道坎,生生把他拖远。
司明海第二次被弛佳灵吸引去了注意力,我这个正牌晾在一旁看热闹。
“你又在想什么?”司明海重新牵住我的手,低声询问。
我抬眼揪住字眼不放,叫起真来:“司明海什么是‘又’?”
司明海挫败的皱眉,舔舔嘴唇,改口说:“你在想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挑衅的看着他,语气不善。
“你的脾气像小孩子,捉摸不定。我不懂得去猜你的心意,我说过的。一开始我就说如果你要甜言蜜语,我可以办到。前提你要告诉我你的心意,这很困难吗?”
“我不晓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不想听你说甜言蜜语。也没有要求你讲给我听。你刚刚涉及到我个人隐私了,所以我拒绝回答。这样你懂了?”
司明海摇摇头,直盯着我的眼睛说:“我想知道你突然不高兴的原因。你为什么闹别扭?”
我抿着嘴笑着说:“我很高兴啊,没有别扭,为什么闹别扭你问我?我不知道。”
“假笑。不好看。”
“那就不要看。谁笑的好看,你跟她去。我不拦着。”
司明海‘啧’了我一下,“女人嫁人了是不是都爱吃这种醋?怀疑自己丈夫和别人有一腿。”
“你倒是了解女人的心思,不知道的以为你甩过很多人。”
“你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
“你词穷是因为你没有道理。你的心早被勾走了,哪有心思跟我辩解。”
司明海气得无语。我胜利的胸口郁闷。吵架,尤其是因为第三人争吵,伤人伤己。
司家人丁兴旺,司明海这一辈兄弟姊妹九个,司明理是长子长孙,司明海排行第四。除了老三、老五,余下都是女孩。
几桌人热热闹闹,喧嚷一片。可能亲缘关系,彼此平时也忙,鲜少坐在一起互相关心。反而机场成了匆匆交会的场所,说来真是唏嘘。
我当桌跟司明依比较熟悉,其余几个兄妹照过面,并不算熟。司明海被拉去挡酒,我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溜了出去。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露台,干冷的凉风吹散了我心口的郁气。啜饮了几倍红酒晕染上头脸的热度渐渐退去,我片刻感到清醒了许多。
站了一会儿,看着远方明灭的星光,心生戚戚。
察觉身后靠近的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弛佳灵抱着双肩,悠闲的看着我。
我看到这个女人,心里很烦躁,按耐不住想抓花她精致靓丽的美貌。尤其是她傲然自持观察我时,优越超拔的气质居高姿态俯视。这真的让人很不爽。
我越过她往回走。
“我还爱着明海。”
她优雅转身,很认真的说。
我握紧了手,压住心里的火,以镇定的语气反问她:“抢男人配说爱吗?你的爱真悲哀。”
“如果不能给他幸福,那你的存在就是多余的。我没有哀求你,只是告诫你。”她只顾自己说。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你给得了他幸福,现在也不会有我什么事了。你的告诫值得我借鉴吗?真的好笑。我不想跟你瓜葛不清。有事请你找司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