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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留言,程杰民的心猛的震了一下。忽然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汤争善的提醒他看懂了,想到省委一把手跑到一个偏僻的小山乡来视察他的兮花食用油加工厂,可能所有的随行人员,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但是,程杰民明白,这样一个举动肯定是非同寻常。
“程乡长,走吧!”路北方看到程杰民沉默着不说话,大声喊道。
程杰民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路北方等人,一时间豪情纵横,他大笑着道:“走,今天每人来一大碗。”
各县乡在积极行动起来的时候,作为银边市的一把手,莫文潮起的更早,昨天晚上他是凌晨才睡着的,但是今天早上五点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接到省委书记下来调研的消息后,莫文潮几乎把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下来,全力以赴摸清刘传瑞这次下来的目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直到现在,大队人马已经上路,这个谜底仍然没有揭开。莫文潮此时的紧张和不安,完全可以想象。
在市委小招的餐桌上坐定之后,他就将昨天晚上也留在小招的市委秘书长鲁庆福召集到了自己身边。
鲁庆福还有点睡眼朦胧,作为书记要掌握大局,而对于整个局面的安排,则是由鲁庆福这个秘书长具体执行。昨天开完常委会之后,鲁庆福又和市委办、市政府正科级以上干部开会碰头,从会议准备到生活安排,事无巨细,都需要他做到面面俱到,足足熬到晚上两点,才算散会了。
“书记,小招的早饭营养是够了,就是吃不出小摊子的味道。”鲁庆福是小招的直接主管,当然希望小招的饭菜能合了莫文潮的胃口。
他啃了一口包子,笑着道:“当年我当知青的时候,有一次县里让挖河,我跟着生产队的一帮年轻人一大早就出发啦。半路上碰到一个卖丸子汤的,就有人提议喝丸子汤吧,那老板听到了,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怕一下子下不过来,直接将一筐丸子给倒锅里啦。”
“我当时有点坏,不等同伴下车,就吵吵道:喝啥丸子汤,前面不远有家卖羊肉汤的,还是喝羊肉汤吧!”
说到这里,鲁庆福嘻嘻笑道:“我们这些家伙呼啸而过,那老板一看慌了神,赶紧手忙脚乱的把丸子往上盛呢!”
“哈哈哈,秘书长,你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蔫坏了!怪不得大家说你心眼多,像个万花筒似的!”莫文潮一边笑,一边指着鲁庆福道。
鲁庆福嘿嘿笑了笑。就快速的吃着他的东西。
风卷残云般的将一笼小包子吃了一大半,鲁庆福的大哥大响了,接通说了两句,就沉声的向莫文潮汇报道:“莫书记,刘书记的车队已经出发了。”
莫文潮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之后。这才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三套方案都已经准备齐全,几家企业也都做好了迎检准备,各县区今天都是早晨七点上班,绝对万无一失。”
听鲁庆福回答的干净利落,充满了自信。莫文潮满意极了:“这样就好,咱们抽支烟,然后去重点地点看一遍。刘书记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银边,但是所有能想到的,一定不能遗漏,不能存在任何隐患。”
“好的。”鲁庆福恭敬的答应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上午九点半的时候。莫文潮就拉着市长彭睿,两个人坐车来到了市界,恭候刘传瑞的到来。
而此时,有一辆考斯特和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正飞驰在通往银边市的国道上。
五月正是百花盛开,轻轻地细风吹卷着衣衫,站在野外道边,很是给人一种飘然出尘的感觉。在一辆车飞驰而过之后。莫文潮看了一眼自己手脖上那块用了二十多年的上海牌手表,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按照半个小时前打来的电话,刘书记的车子应该已经到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见影子呢?
莫非是车子坏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莫文潮的心头,就被莫文潮给否决了。刘书记这次出来是一个车队,出发之前各个车辆都已经做好了检查,如果出现车子坏在路上的事情。那省委的几位秘书长就不用再当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来呢?
难道是在路上耽搁了?对于这个理由,莫文潮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有时候他下县里面检查工作,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停上一停。
对于刘书记在什么地方停。莫文潮并不放在心上,他是银边市的市委书记,只要刘书记没有进银边市界,所有的事情,就和他没有关系。
“市长,你说刘书记是不是中途下车了,临时改变了视察路线?”莫文潮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彭睿问道。
彭睿的眼神有点迷离,他正想着一件事,此时听到莫文潮突然给自己说话,惊了一下之后,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道:“啊,应该是停在了什么地方,要不然,早就应该到了。”
对于彭睿的分心,莫文潮有点不舒服。不过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十多岁的,毕竟是市长,在市里和自己真正意义搭班子的干部。自己要是没有什么正当理由,还必须要对他笑脸相迎的人。
彭睿对自己应该很有意见吧?自己将程杰民的奖励换成一辆摩托车和一封表扬,让他很是丢面子。下面对于这件事情,可是有不少议论。
年轻人啊,脾气还有点冲,将来到了自己这个年龄,恐怕除了一门心思谋发展,应该会想想如何调整工作思路啦。
为了一个程杰民和自己怄气,值当的吗!
“市长,这次刘书记过来,咱们在表现自己工作的同时,也要向领导多反映一下咱们的难处。我听说省里准备建设一处农业示范基地,咱们可以向刘书记反映一下,争取将这个项目争取到咱们市里面来。”
彭睿点头道:“书记您说得对,那咱们就趁着刘书记过来这个机会,向他反映一下。”
“嗯,这样的机会不多,咱们一定要抓住。”莫文潮还要说话,那边鲁庆福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莫书记,刚才省委办公厅的打来电话,说刘书记的车,拐到了枣村公路上去了。”
枣村公路,莫文潮一愣:“怎么,刘书记不来咱们银边市了?这不是……”
他这句话怨言还没有说出口,就好像想到了什么道:“那条路是不是通往仓流县?”
“是的,书记,那条路直通仓流县和浊流县。”鲁庆福肯定的道:“看这架势,刘书记应该是直接去这两个县。”
莫文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这次为了迎接刘传瑞到来,下面的县乡都已经动员准备起来,但是他准备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市里。
没想到刘传瑞竟然连市区都不进,直接往县里走了,这两个县究竟做的怎么样,他可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立即给仓流县的马镇樟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做好迎接的准备,走,咱们先去仓流县。”
莫文潮的安排很干脆,说话间,他就上了自己的车,坐在车子上,他平息了一下心跳。暗自对自己道:“刘书记说不定就是要看一下县里面,仓流县的马镇樟做事比较扎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莫文潮往仓流县那边赶的时候,马镇樟正在和副书记谢传忠说着人事调整的事情。虽然全县都已经被他动员起来,但是在他的心中,却并不觉得刘传瑞能够到自己县里面来。
“谢书记,现在市里对程杰民同志的态度已经明确了,我看按照原先商量的,让冯计财担任乡长吧!”
谢传忠对此早就有准备,他虽然心中很是替程杰民遗憾,但是也知道这已经是翻不过来的事情。既然无可奈何,那就愉快的接受吧。他能够从普通干部走上现在的位置,妥协的事情,也不是干过一次两次啦。
“冯计财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马书记,我看既然要给宽阳乡配班子,不如就一次性到位吧,冯计财腾出来的那个副书记的位置,我看县委办的李永年不错。”
马镇樟隐隐有些不快,暗忖你谢传忠还真是会见缝插针,要是以往,我说不定也就给你了,因为治政不仅需要施威,还需要施惠,适当的分你一些糖果也是必须的。但是,眼下宽阳乡如此的重要,杨元朝和程杰民都在那里,我怎么还能让你再安排自己的人呢?
我把冯计财提上来,你就想把李永年塞进去,你这是要干什么?跟我讨价还价么!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让你得逞!
“小李是不错,不过马青军更合适。他在我身边这些年,也该下去锻炼一下啦!”
马青军?谢传忠的牙花子有点疼。而且他还说不出什么话来。不说马青军是马镇樟的心腹之人,就说他的资历,那也比李永年强多了。一旦真的下放,就算给他一个乡长也不过分。
看来宽阳乡是有热闹了!
第二四四章 手握人事权 心里得安宁()
《韩非子说林上》有段话说得好,圣人风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更多的时候,恐怕不是圣人在用,而是凡人在用。
小人之心,并不一定度君子之腹,君子之心,也并不一定度小人之腹,只有凡人之心,度凡人之腹,估计是常态。你只要在官场被人这样度过,机会恐怕也就终结了。因此,谢传忠再怎么窝火,对马镇樟表面上的态度还是应该有的。
马青军在县委办服务马镇樟多年,马镇樟选择这么一个时机将他下放,既是对他的重用,也是为他马镇樟自己安插一个扩音器、传话筒。他谢传忠怎么可以在这件事上作梗?
从某种意义上说,权力控制,只有两种手段,一是以雷霆手段将某些人的权力剥夺;二是在权力结构体内,利用提拔重用这个手段,完成新的权力分配,改变原有的权力,达到新的平衡。王者伐道,政者伐交,兵者伐谋。马镇樟必须把人事权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心,他心里才能得以安宁。
眼下,自己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县长的帽子搂进手中,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需要马镇樟的配合,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己何必跟他弄到僵持的地步呢?
想到这里,谢传忠决定先把这口气忍了,笑着说道:“嗯,青军很不错。”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马镇樟刚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鲁庆福的声音:“是马书记吗?我是鲁庆福,现在我通知你,省委刘书记的车队已经朝你们仓流县去了,对,你做好迎接准备,莫书记正在往那边赶。你知道了吧?”
你知道了吧,这最后一句话有点意味深长,尽管鲁庆福没有明确表达,但是马镇樟已经听懂了。
他心里同样忐忑不已。对于这种上级检查,马镇樟也是又喜又怕。这年头,为官一任,即使不能造福一方。首先也会殚精竭虑干好工作,要是不出什么问题,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一旦被刘书记挑出什么毛病,那就是厚厚大板子打下来的时候。
此时的马镇樟,已经没有心思和谢传忠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啦。他心急火燎的对自己的副书记安排道:“谢书记,你抓紧时间安排一下,让办公室通知各单位做好迎检准备,刘书记的车队,已经朝着咱们仓流县赶过来了。”
谢传忠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