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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宫女喊着,如意也拍着门,可是,依旧没有反应。
萧玄钰很是担心,然而门是从里面闩住的,他喊了无双几声,未果,遂忙命人去找开门的工匠来。
然而,刚下令,门就开了。
无双站在门口,脸上泪痕已然干了,她不敢抬头看萧玄钰,开门便转了身,“把门关上。”
萧玄钰进屋,殿门再次关闭,屋内有些黑,窗帘被拉住了,光线透不进来。
画卷落在地上,萧玄钰看了一眼,往昔历历在目,“当年,父皇怕兰妃伤心,不许任何人提及阿九,宫内也不许留有她的任何画卷,这幅是朕偷偷藏起来的,只盼着有一天阿九回来,将画再还给她。”
说着,萧玄钰走去将画卷拾起来,卷好,扭头冲无双道,“现在物归原主。”
无双却没有理会,往殿里走着,走着走着,身体里的力气仿若被抽空了一般,忽地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极为响亮,萧玄钰冲了过去,扶起无双,她像没有灵魂一般,靠在他的怀里,不言不语。
萧玄钰从没有想过,告诉无双真相,她会是这种反应。
无双以为摔痛了,她就可以哭出声来,哭累了,她就可以睡着。等醒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这么痛,她还是哭不出来。
“阿九、阿九”萧玄钰紧张的看着她,“哪里摔痛呢,朕立即宣太医。”
无双摇了摇头,“别叫我阿九。”
萧玄钰一怔,只听无双说,“阿九已经死了,我是无双。”
“不,她没有死,她就在朕身边。”萧玄钰将她紧紧抱住,无双疲惫的靠在他的怀里,思绪全部停滞了一般,听他自责说如果不是他,她就不用流落民间吃了这么多苦。
无双始终没有回话,她如何和萧玄钰说,她在民间时一点都不觉得吃苦,反倒是这宫里才是她真正苦难的开始。
满脑子都是兰妃的点点滴滴,她曾为兰妃的宫女,觉得活在她身边很幸福,有这样一个母亲宠着很幸福。
她也曾深深羡慕阿九,有兰妃宠着、念着;又萧玄钰爱着、牵挂着。
可是,如今,当她成了兰妃的女儿,却无法给予对方半丝安慰时,她好遗憾,没有找到亲人的安慰,只剩无尽遗憾。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为什么在她成为母亲觉得幸福的时候,让她知道了这个事实?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早在兰妃还没有过世之前,或许那样,兰妃不会遗憾,自己也不会痛苦。
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孝,身在兰妃身边,却眼睁睁的看她如此痛苦。
她好难过,没有和兰妃享一刻的天伦之乐。一切明白得太晚、知道得太晚,如果不是她刻意的隐藏伤疤,会不会就不会造成今日的遗憾?
越这样想越觉得难过,萧玄钰一直抱着她,深冬里,她觉得寒冷至极,却因为他在,而有了丝丝温暖。
他说,以后都会在她身边。
他安抚她,仿若知道她一切心思一般,说明天带她去祭拜兰妃,无双难受的心这才缓和了一点。
地上凉,萧玄钰将无双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如果不喜欢阿九,不想朕再提也没关系,以后你还是无双,还是朕的姮妃,不,皇后。”他轻声说,坐在床边,看着无双面色煞白,“真是不需要传召太医吗?朕看你脸色好苍白。”
无双摇了摇头,心情平复了很多,萧玄钰说得没错,知道自己是谁是件开心的事,不该难过的。
虽然,她的心,还是难过多过于开心。
“皇上,以后不要再提立后的事了,我不想当皇后,一点都不想。”无双一再拒绝,萧玄钰也只能妥协。
虽然他想逆所有人而为之的立无双为后,但他终究不能逆当事人的意,无双都跪求不愿意了,他一个人坚持又能如何?
不立就不立,她一直都会在他的身边,也是一样的。
无双觉得好累,孩子被奶娘抱出去了,她躺在床上,看着萧玄钰关切的脸,头好痛,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双方都没有说话,萧玄钰心绪有些复杂,“这次去证实你的身份,也查到了些事情”
无双微微侧目看着他,见他欲言又止不知何事,但她此时的心情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迟疑的问,“和我有关?”
她的神色如此凄然,虽然这是一次让她彻底对那个人死心的绝佳机会,可是,他不想这样做。她难过了,他也会跟着不开心,何苦折磨她又折磨自己。
萧玄钰终是摇了摇头,“不是,睡吧”
无双看着窗外,才发现不知何时天都恕�
“皇上回宫休息吧!”无双轻声道,他替她拂去额前凌乱的碎发,“朕知道,等你睡着了,朕再走。”
无双推却不过,只能闭眼早些睡去。然而,却怎么也睡不着,且一闭眼就会想起兰妃,心头又乱又酸涩,睡不着,莫名的觉得害怕。
萧玄钰见她一直紧蹙着秀眉,却始终没有睁眼,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他想告诉她,他和她一起经历这一切,一起经历这复杂的心情。
仿若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一般,他握着她的手,让无双渐渐安抚下来,她微微睁眼,他还在身边,他冲她微微一笑,一时间,万物都失了神采,没有什么比得上他的笑容纯粹而温暖。
第195章 你是阿九3()
“哥。。。哥哥”她心里有股冲动,让她轻声喊了出来,萧玄钰柔和的笑着,“是我。”
无双再次闭上眼睛,那一晚,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回忆,还是长久来听萧玄钰和兰妃所述多了,梦中自己成了阿九,将他们的过去重新走了一遭。
那是过去,抑或是现实,无双已经分不清了。只知道梦里很快乐,梦里也有兰妃,有萧玄钰,有先皇,有太多太多这深宫里的人。
梦的最后,她还是那稚嫩的九公主,她看见是萧玄钰的伴读,那爱骑马的萧君奕。这一次,他又骑着他那黑色的马儿奔来,挥着他的小马鞭,神气十足的样子。
他在她梦里跑着跑着,无双心间就像开出了花儿一般,喜悦不已。
然而,她一笑,梦就醒了,睁开眼睛的刹那,没有看见萧君奕,只是满世界的耀眼光芒。
她不自在的用手去挡,忽而听有人柔声问,“你醒呢?”
无双微微放下手,扭头去看,只见萧玄钰正在开窗,明黄的衣袍,挺拔的身姿,醉心的笑容。
在那晨光里,他温柔的笑着,比那阳光还要耀眼。
一醒来看见的是他,无双有些愣怔,再瞧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惊道,“你昨天没睡?”
“睡了啊!”
“骗人,你脸上都是倦容。”
萧玄钰失笑的搓了搓脸,“醒了就喜欢看雪,你小时候最喜欢下雪了。”
“下雪呢?”无双一惊,胡乱披了件衣服跳下床来,果然,外面一片银装素裹。
“昨夜下了整整一晚,一早就放晴,还出了这么大的太阳。”萧玄钰说着,将无双裹在他厚实的披风下,阳光照在那洁白的雪上很是刺眼,无双眯着眼睛看着,原本郁结的心在看见这么美丽的景色时,已经豁然开朗了。
世界一片宁静,大雪铺满整个皇宫,多么美丽多么纯洁啊。
阳光普照,折射处一道道绚丽的光。
无双恋恋的看着那阳光下的雪景,感觉生命就是如此,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象,还能活着,还有什么是想不开、放不下的呢?
“看着这雪景和阳光,心底也被照得亮堂堂的,从所未有的舒心。”萧玄钰说着,扭头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无双很乐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就有宫女进来帮无双穿戴,穿戴好了出门前,她去奶娘房里看小公主。
此刻,她还在睡梦之中,如此香甜,阳光透过纱窗星星点点的洒在床单上,正照着床单上那手绣的一朵小桐花,无双心情很是舒畅。生活,其实也有它美好的一面。
孩子睡得很熟,无双轻摸了下她的脸都没有醒。
“小懒猫。”无双娇笑的轻拍了下她的小被褥,想象着兰妃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幸福的看着自己?没有昨天难过,有的只是幸福。
一念之间,很多事情就想通了。
她是幸福的,她曾被兰妃这样看着,这样宠着。哪怕后来不在兰妃身边,她也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孩子能平安健康,不就是每个做母亲的心愿吗?
呵护一个孩子长大成人真的太不容易了,看着夭夭,无双满心成就感,这是她的孩子,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是她的。
这样陪了熟睡的孩子一会儿,如意给无双披了件紫色的厚披风,轻声道,“小姐随皇上去吧,小公主奴婢会好好照顾的。”
无双起身出门,萧玄钰站在宫门口,见她走近,笑着冲她伸手,无双终是将手伸了过去,被他温暖的握着。
走在雪地里,满世界都是洁白一片,踩在雪上发出“噌噌”声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雪上。
“无双,能和你这样漫步在雪地里,手牵手并肩走着,朕期盼已久。仿若天地间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朕和你。”萧玄钰深情的说着,无双在知道、确信他就是那个自己脑海中念念不忘的哥哥后,便发誓不再对他冷言冷语。他们曾经是那么好,她不想破坏小时候的那份感觉。
一路到了琉璃宫,虽然人去楼空,虽然牌匾是先皇提笔已经随着兰妃下葬,但是,琉璃宫保存了下来,没有改赐给别人住,里面也没有人动。
所以,这宫殿还保持着兰妃离去时的摸样,摆置什么都没有变。
如今,只等岁月变迁,将这宫殿慢慢腐朽,或是不久的将来,这里将重新修葺,迎接它的新主人,或荣宠或落败的一生。
萧玄钰是如此的细心,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无双进入寝殿,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兰妃不在了而已。
这个“而已”,让她鼻子酸了一下。
萧玄钰没有跟进来,将时间留给她们母女。
无双坐在以前常和兰妃喝茶的桌边,找出马蹄莲的干花瓣泡了壶茶,还和过去一半,给彼此一人倒了一杯。
无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想着初见兰妃的场景,想着陪伴兰妃的日子,其实,不该难过,不该伤心,上天还是给了她们母女团聚的光阴,只是她们都不曾知道罢了。
花茶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甜,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好似她不能离去一般。
静静的待在寝殿里,陪了“兰妃”好久好久,扭头看着窗户外,萧玄钰站在雪中等她。
大地一片晶莹,他披着件灰色的厚披风,独自站在这冰天雪地里。
他一直都是这样孤单着吗?
因为弄丢了阿九,让兰妃和皇帝感情破裂,也因此让皇帝对他心中有芥蒂,随后对张氏的打压,淑妃的被囚,他的“残疾”这一路,他也确实不易。
无双将他和哥哥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会由心底升起一种温暖,她知道自己不再孤独,她还是有亲人的。没有母亲,她还有哥哥,还有萧玄钰。
她走出了寝殿,将自己所有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