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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七天,最后被一片桃林挡住了去路。
一直都知道落雁岭天机崖山脚下是一片桃林,有天然桃花瘴作屏障,并设有结界,外人难以寻得入口,门内弟子未经许可也不得出山。然而今日第一次见到这漫山遍野的一片桃红,潘慧才知道自己真的低估了传说中的桃花瘴。
桃花瘴不同与一般瘴气,闻之不仅仅会让人中毒,而且会陷入迷幻之中,见到的会是自己求而不得的事物,最后迷失在这百里桃花瘴内,再也走不回尘世间。
496。第496章 初上天机崖(二)()
潘慧驻足良久,看着眼前的迷人粉红,终究是没有勇气踏入其中一步。
她此来是求医,不是送死,当然不可能轻易冒险。
就在这时,漠河戒备地转过身去,将潘慧护在身后,双眼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动静。潘慧立马与漠河背对背,小心注意着桃花瘴,生怕里面会突然冒出什么人来。
只一瞬,一个青色身影从远处疾驰而至,犹如一道破碎虚空的剑光,流星赶月般落在两人不远处,剑意虽盛,却半点没落在两人身上,在那人周身凝儿不散。
漠河脸色变了两变,默默往一旁移开两步,将潘慧身影让了出来,对来人恭声道:“太师叔……”
他忘了谢随心就在附近隐居,潘慧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谢随心。面对突然出现的青衣剑客,潘慧稍微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你一直都在这里等着杜若?”
谢随心没有回答,却是蹙着眉将潘慧打量了一番,而后沉声道:“谁封了你的修为?”
他如今已经恢复修炼,多年来累积的阅历和剑意让他很快便突破到地仙大成,如今更是一眼便能看出潘慧修为被封。
“已经死了。”谢随心不认识官钰辰,潘慧自然也就觉得没必要将一个死人的名字告诉他。
一年前冰原别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甚至有意无意之间连谢随心和杜若的近况都不曾去打听,为的不过就是要避开那一段让四个人都尴尬的前世今生。如今,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再次相见,潘慧还是不免有几分惆然,叹息命运的捉弄。
谢随心点了点头,明白那个人既然敢伤了潘慧,自然不会有好下场,如今潘慧除了修为被封,并无其他伤势,显然是那个人已经归墟了。只是……
他依旧蹙眉,甚是怪异地看了漠河一眼,问道:“杜子昂怎么没陪着你?你今日是来找阿若的么?”
潘慧不愿意提起杜子昂,顾左右而言他:“你久居于此?可知道,天下已大乱?”她稍稍一想便能明白谢随心应该从追着杜若离开冰原之后便一直住在这边,住在离杜若最近的落雁岭脚下。
落雁岭在中州大陆最西北,平日里修仙界的任何事情,天机崖从来不闻不问,只负责占卜天下大局,谢随心若当真一直住在这里,不知道也是很有可能的。
谢随心摇头。
“拜月教崩塌,沉入望月海中,你不知?”潘慧料想如此大事,都引得万生岛主掀海寻岛,谢随心应该不至于不知道。
岂料,谢随心依旧摇摇头,只是神情之中多了几分凝重。
潘慧续道:“那……帝极宫主被人偷袭致死,帝极宫分崩离析,太阴、少阳、少阴三使带座下弟子投奔天机崖呢?”
谢随心继续摇头,斩钉截铁道:“帝极宫三使并未带人前来投奔。”
潘慧一愣,当即明白过来。谢随心一直住在这里,若是有人前来落雁岭天机崖,他必定知晓。他既然说没来,那就肯定是没来。只是……
“偌大的帝极宫,上百号弟子,分明是浩浩荡荡奔着天机崖来的,而且并未有他们遇难的消息传出,莫非凭空消失了不成?”潘慧与其说是不解,倒不如说是怀疑。
怀疑这所谓的投奔不过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为的是让白谡带回一个假消息迷惑他们。如果这真是刑真如弄出来的假象,那目的又是什么?莫非……刑真如下一个目标就是天机崖?!
刑真如……
天机崖……
潘慧目光飘忽不定。她如今只想避开这所有的一切,在修为尚未恢复之前。可是,这天下似乎乱局已定,无论她去到哪里都避不开,躲不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随心没有说话。潘慧说的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自从北极冰原回来后,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他都不曾离开过这里半步,不是为了解释,仅仅只是为了守护,不论结果如何。
他目光在潘慧和漠河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不免深深看了漠河一眼,却是对潘慧说道:“你的伤,阿若治不了。当年杜子昂的伤势也并非是阿若治好的。从一开始杜子昂便没有被震断经脉、摧毁丹田,那只不过是下手之人施的障眼法,蒙骗了所有人。”
潘慧心惊,脱口而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谢随心淡然道:“我和他打过一架,他的修为深浅我自然能发现。至于障眼法,一开始也不过是我的猜测,后来从他口中印证了。”
一旦印证,很多事情便也清楚了,比如说,这么多年来杜子昂身处追杀能全身而退,又比如说,身为一个废人,却从来不积极主动去想办法复原。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发现了当初下手之人设下的障眼法,因此将计就计罢了。
当然,这不是谢随心关心的事情。从前,他关心的只有剑,现在,他在意的只有情。修剑之人,一心只能一意,有如剑意一般纯粹,这才是他们的道心。
“走吧……”潘慧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转头对漠河说了这两个字。
其实谢随心说的话,她稍稍一想便知真伪,不需要过多的解释。杜子昂那番遭遇之下的隐忍,她能理解,但是不代表她能原谅他一直以来的欺骗,至少,不能那么轻易原谅。
她,终究还是太苛求了么?
这世上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秘密在隐瞒着别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欺骗别人。这个道理,潘慧不是不懂,也不是不能接受,唯独面对杜子昂的时候,她不能容忍。或许正是因为用情至深,方才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对于他,对于他的人生。
潘慧闭了闭眼,很快收敛情绪,正欲动身,却听到有声音从身后的桃林传出,浑厚中额外带有几分飘逸。
“有朋自远方来,为何不上来一叙?天机崖已许久不曾有贵客到访了。”
潘慧下意识便看向漠河,果然见他眸色微沉,眼中还有几分挣扎。她就知道,这位天机崖前辈口中的朋友和贵客绝对是漠河,毕竟两人一路走来,一直是漠河在带路,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前来落雁岭了。
497。第497章 初上天机崖(三)()
漠河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朗声道:“小子今日有事前来讨扰,还请泰鸩先生见谅!”
潘慧微微错愕,没想到出声挽留漠河的老者竟会是天机崖掌门泰鸩先生。
听闻天机崖自泰鸩先生接掌以来,从未接待过任何别派之人上崖参观,即便是前来求卦之人,也只是在桃林外候着,泰鸩先生算出结果后自会飞书送下来。可是今日看泰鸩先生同漠河说话这架势,竟是对漠河另眼相待。
听了漠河的话,泰鸩先生只是宽厚一笑,道:“小友说笑了。小友今日能来看望老夫,已是让老夫大喜过望,何来讨扰之说。还请上崖来吧!”
说着,就见原本粉红连天的百里桃林忽而移开出一条三尺宽道路,直通云雾缭绕的山巅。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漠河再不推辞,低声对潘慧说道:“你跟我一起上去,即便是杜若不能救你,我也一定请得泰鸩先生为你算上一卦,找寻救治的出路。”
潘慧慎重点了一下头,便跟在漠河身后一同上了天机崖。
谢随心一直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直到整片桃林重新合上,他才转身离开,神色依旧凝重。
他对漠河的印象不深,毕竟六十年来他只回去莫名阁两次,一次是漠河出生,另外一次是谭凌雪出世。
谢随心唯一的记忆便是他第二次回去莫名阁时。那时漠河也不过四岁,寻常孩子最调皮的年纪,漠河却已经抱着一柄和自己一般高的长剑在剑冢外悟剑,悟的不是剑道,不是剑意,而是剑心。
那是谢随心第一次对一个孩子震惊,惊的不仅仅是一个四岁孩子竟会有如此悟性,还是这个孩子有异于常人的坚定道心。四岁的漠河让谢随心看到了剑修重新崛起的希望,也让这个高傲的剑客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谢随心从漠河身上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强烈剑意,却不是一往无前的锐利,而是浑厚无边的守护。若说四岁的漠河是锋芒毕露的利剑,那如今的漠河便是一柄无锋之重剑,虽无锋,但更危险。
谢随心驻足,回望一眼天机崖,若有所思地离开。
潘慧一直紧跟在漠河身后,看着无边的桃林,朦胧的粉红让她稍稍出现了一点幻觉,竟是险些将眼前的身影错认成了白衣,在伸出手去的一瞬间猛然清醒过来,站定身形甩了甩头方才定了神来。
漠河似乎感觉到潘慧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看她,看她眼神忽而迷茫忽而清醒,顿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走回潘慧身边,握住她右手输入些许真气。
落雁岭的桃花瘴既能迷住修仙之人,自然十分厉害,如今虽然泰鸩先生给他们辟了一条上山之路,但潘慧修为被封,还是被桃林的幻想所迷惑,险些着了道。
真气入体,潘慧终于是彻底清醒了,感激地看了漠河一眼,悄然将手抽回。
漠河只是淡淡一笑,对潘慧的小动作浑然不在意,又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了约摸一刻钟方才走完这一条悠远的山径,彻底置身于云雾之中。
四周缭绕的雾气让潘慧不自觉紧绷身体,现在形同凡人,她的警惕性倒是比从前更高了。正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才更要倍加小心,避免自己给别人添加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漠河只是朋友,没有责任必须保护她的安危,而她需要做的只是尽量不成为漠河的累赘。
一个鹅黄色身影从云雾之中慢慢清晰,潘慧仔细看去,才发现来人竟是杜若,只稍稍一愣,便主动打了招呼:“杜姑娘,好久不见。”
杜若淡淡应了一声,并不热络,只是对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自顾自在前面带起路来。
潘慧明白杜若这般是为何,心中虽有遗憾,却也知道强求不得。
也难怪每个人转世投胎之前都要饮下忘川水,为的不仅仅是脱胎换骨,更是将前世的恩怨情仇彻底了断。否则,在下一世却还要活在前世的爱恨纠葛里,又如何才算是新生。
就像现在,原本也算是知交好友,却因为回忆起前世的情仇而成为陌路。这便是彻底辜负了轮回的意义。
三人一路无话,一直走到一座木屋前停了下来。
杜若对着木屋恭声道:“先生,贵客已到。弟子先行告退。”说着,她又欠了欠身,倒退着离开,一直到离去都不曾再看潘慧一眼,好似两人从来就是陌生人。
泰鸩先生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小友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