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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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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巡卒蔡大平日赌不赌钱?”“怎么不赌?为这个赌,他那丑娘子白天黑夜地跟他哭闹。”“他一般去哪里赌?”

    “隐约听着是东水门外。”

    “请问,您是百六的爹吗?”管杆儿敲开了巡卒朱百六的家门。“是啊,你是……”一个瘦老汉。“我是百六的朋友,姓管,上回差了他八文钱,一直没还,今天路过这里,顺道来还钱。”管杆儿掏出八文钱递了过去。“八文钱你都还记着呢。进来坐坐,喝杯茶。”朱老汉接过了钱。“正口渴,要讨碗水喝,叨扰老爹了。”管杆儿趁机走进堂屋坐下,见屋中陈设虽不富贵,却也齐整,比他家要强许多。“这是才煎的茶。”朱老汉倒了盏茶。“家里就只有老爹一人?”“他娘母几个去城外亲戚家耍去了,我腿脚不便,没去。”“百六排行一百六,老爹儿女敢是不少?”

    “哪里。这排行是亲族一辈,我这房只有两个儿,大儿又参了军,在边地。”

    “老爹生的孝顺儿啊,百六在我跟前时时念着老爹。”“孝?他这一去两千里,这辈子还不知能不能再见上面。”朱老汉落下老泪。

    管杆儿发觉自己这亲近套过了,忙笑着说:“他是被冤枉的。我认得库监的儿子,他父亲也被牵连贬了官,他正在四处奔走鸣冤。一旦告成,百六也能回来了。”

    “真的?”“跟老爹说白话做什么?百六这么一个孝顺儿,老天也要佑护的。”“管兄弟,再喝茶!”朱老汉忙擦掉泪水,又斟满了茶。“多谢老爹……”管杆儿又一口喝尽,心里急急想着该怎么套出话来,他放下茶盏,环视屋里,笑赞道,“老爹家业看着很是殷实呐,那时候我和一班朋友约百六出去喝酒耍,百六从来不去,说要把钱省下来孝敬老爹……”

    他边说边留意,发觉老汉虽然点着头,神色却微有些异样,忙接着道:“有两个朋友说,他哪里是把钱拿回家,都拿去赌了。我却不信,还跟那两人争执了一场。”

    朱老汉神色越发尴尬,半晌才叹道:“嗐!管兄弟是诚恳人,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这儿,诸般都好,后来却被不良之人勾引,好上了赌,前两年着实害苦了我们。”

    “哦?我从来不知道!”“起初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赌?怎么从没见过?”

    “我也不清楚,有个邻居说是见他从汴河章家酒栈的赌窟里出来……”

    “你家胡九借了我两贯钱,这是借契!”皮二站在果子铺里,将一张旧纸递给胡九的娘子,随手在她摊子里抓了一把榛子,懒得用手剥壳,丢进嘴里乱嚼起来。那妇人只有二十来岁,怯生生接过假借契,看了好一阵,皮二瞅见她目光惶疑,知道也不识字,越发得计,一口吐掉嘴里的碎壳渣,继续发狠:“他借了三年,一年五分利,连本带利,该我六贯多。我瞧你一个妇人家,养家带儿不容易,就发发慈悲,这利钱就不要你的了,只将本钱还我。”

    “可是……”

    “可是什么?哥哥我难得发回善心,你若不愿意,咱们就公堂上见!”“我……”“怕了是不是?那就老实还钱!还有,你家胡九常去外面赌,是不是?”妇人一脸惊怕,怯怯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以为他只有我一个债主?我还算小的,还有个大债主一直在寻他。”

    妇人更加惶恐。“他常去哪里赌?”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常去东水门外。”“难怪!昨天我去东水门外碰见一个富商朋友,他到处打问你家住址,说你家胡九欠了他三百多贯赌债。我想着你一个娘们可怜,就骗他说你已经回家乡去了。你若不识高低,不还我的钱,我就带那朋友一起来讨。你这小铺子莫想再开了!”

    “我还,我还!”

第102章 逐夫 合局 点茶(。com) 
君子之动,必于义无所疑而后发,苟有疑焉,斯无动也。

    ——王安石

    冯赛见再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别了黄三娘。出了宅门,门仆跑过去替他解马,冯赛忽然想起没见到黄三娘的丈夫,便随口问道:“你家相公去哪里了?”那门仆听了,忙撮口竖指示意冯赛小声些,而后凑近了低声道:“被主母撵走了。”

    “撵走了?”冯赛一惊。黄三娘的这位丈夫叫方聪,是接脚夫。他原是个落第的举子,不愿再考,便转学生意,投到了绢行。他毕竟读过书,写算得来,又有眼力见识,为人也勤恳。黄三娘便雇了他做账房。这些年来,众亲友见黄三娘孤身一人太辛劳,一直劝她该寻个牢靠人嫁了。她既有这家业,也不须嫁出去,招赘进来最好。黄三娘留意了方聪几年,见他不但人物出众,事事也都可靠,便自作主张,请了媒人说合。方聪一听,大喜过望,哪里有不应承的,赶忙就赘了进来,做了个富家翁。

    众人见黄三娘竟招赘了自家的账房,都有些意外,背地里说长道短的。黄三娘为人虽然和善,内里却极刚强,又是生意场上杀伐决断惯了的人,哪介意这些?方聪也事事顺着她,家里家外,仍是黄三娘做主。两夫妻一向和和顺顺。

    “什么时候的事?”冯赛忙问。“正月底。”

    冯赛本想再问,但见那门仆不敢再多说,自己也不好这样公然打问他家主母私事,便骑马离开了。在路上,却始终忘不掉这件事。

    刚才问黄三娘,除了绢荒一事,汪石和她还有什么往来没有,黄三娘当时神色微变。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事不愿说。难道和她丈夫方聪有关?但汪石只是个才见了几面的陌生人,应该不会介入到她夫妻之事。而且黄三娘撵逐自己的丈夫,和给汪石官贷作保,两件事也太不着边际,只是日期有些接近而已。冯赛不由得摇摇头,自己急于查明白汪石来历,有些邪魔了。

    然而,黄三娘说起汪石时的神态始终有些异样,那感激与信任,绝不是区区一桩绢生意便能生出来的。难道黄三娘对汪石动了情?不不不,黄三娘何等自重的人,怎么会对能做她儿子的人动这份心思?哪怕动了,也一定知道如何自持,绝不至于忘情到这个地步,冒险替他担保百万贯官贷。更不用说撵逐成亲十几年的丈夫。而且她那神情只是感激、信任,绝不是男女之情。

    冯赛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却隐隐觉着黄三娘撵逐丈夫和汪石有关。正在思忖,忽然听有个妇人叫唤,扭头一看,是两个中年妇人,都头戴着花冠子,身穿黄绸褙子,一人打着一把青凉伞,是两个官媒尤嫂和回嫂。

    “冯大官人,你要寻的人我们已物色了七八家。”尤嫂道。“可都是德貌容功俱全的一等好娘子呦。”回嫂补充。冯赛这才想起,自己曾托她们两个给自己弟弟冯宝物色一个好女子。他忙下了马:“多谢两位嫂嫂,我那个弟弟脾性有些挑,他有桩买卖去外州了。等他回来,我带他一起去拜会两位。”

    “都是好人户的好女儿,晚一步,抢没了可别怨我们。”“户部员外郎也在给儿子寻亲事,我们也才给了他三四家选。哪有七八家紧着他选的?”“多谢两位嫂嫂这么看顾,到时候一定重重道谢!”冯赛忽然想起黄三娘,这些媒婆一向最能打探人户消息,便问道,“有件事要问两位嫂嫂。”

    “什么事?”“你们知不知道绢行黄三娘的事?”“她那接脚夫?”

    “嗯。”“这早是旧闻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我才听说。到底是什么缘由?”

    “他那接脚夫好吃好穿这些年,还不知足,竟在外面养小。”“男人这性儿,狗不如。天天肉饭喂着,不留神,就要溜出去刨屎吃。噢,冯大官人,您不算,您就是吃,也要叼回家才吃。”“你瞧回嫂这漏油嘴,冯大官人娶的那是屎?那可是汴京念奴十二娇!再说,若不是他家大娘子始终没生养个儿子,冯大官人是那等三心二意、吃桃望杏的人?”

    “我这嘴该打!冯大官人这些年了,也才娶了二房,已经是石头滩里捡珠子,难得难见。”

    冯赛见两人你穿我引,嘴停不住,忙打断道:“两位嫂嫂,我还有件急事,改天再去拜问你们。”

    两个妇人却意犹未尽,冯赛再顾不得,忙拱了拱手,翻身上马逃开。

    孙献赶到龙柳茶坊,黄胖、管杆儿已经到了,点了茶食在享用。孙献招呼着才坐下,皮二也急忙忙赶了进来,他见自己最晚到,又看看桌上的茶和几碟吃食,顿时有些不乐意。

    孙献忙道:“皮二哥,谈事的茶点钱都归我来付。”“嘻嘻,值什么呢?”皮二顿时咧嘴笑着一屁股坐下,抓了块麦糕就往嘴里塞,边嚼边问,“你们查得如何了?”“不大好,我查的那蔡大钱是赌来的。”黄胖摇摇头。“我查的朱百六也是。”管杆儿道。“这事看来没想头,歇手吧。我查的胡九也是个赌汉。”皮二说着又吞下一块麦糕。

    孙献心里先是一凉,但随即就发觉有些不对,忙问:“你们有没有问到,那几个巡卒是去哪里赌?”“章七郎酒栈。”三人竟同声答道。“这就是了!”孙献一拍大腿。“怎么?”三人一愣。

    “那个库监蓝猛也是个好赌汉,一向也在章七郎酒栈赌。”“这怎么就对了?”“蓝猛从来都是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从没搭过伙、结过伴。”“这有什么?”

    “他手底下那些巡卒偏偏也都去章七郎酒栈赌。”“东水门外,只有章家有赌局,若来这里,自然都要去他家。”管杆儿道。

    “蓝猛虽然官阶低微,但毕竟是官长,和那些巡卒同在一张赌桌上,多少有些尴尬不自在。照常情来说,那些巡卒都该避开才对,这京城赌局何止千百家,哪里不能去,为何反倒全都凑到章七郎酒栈?”

    “这倒是……孙哥儿瞧出什么来了?”黄胖问。“我猜……那些巡卒全都去章七郎酒栈,恐怕是蓝猛召集的。”“他带着手下一起去赌,有什么不妥?”黄胖又问。“蓝猛召集他们去,自己却又始终独来独往。”“他是官长,自然不会伙着手下来去。”管杆儿道。“恐怕不止……”“对!”皮二咽尽嘴里的糕,头凑过来,“他们是合伙做局?”

    “嗯……我猜不止蓝猛独来独往,恐怕他那些巡卒也都独来独往,彼此装作不相识。到了赌桌上,合成个局来诈赌。”

    “有道理……”黄胖点头道,“连蓝猛带巡卒,十一个人,若合起来赌,就算诈谋不成,他们每一场有的输,有的赢,回去后大家一均摊,损有余,补不足,输得也就有限了。”

    “的确有这种合伙使诈的赌局,我听见过。”管杆儿道。“不对!”皮二忽然道。

    “什么不对?”黄胖问。

    “他们伙不伙、诈不诈,干我们什么事?他们这局若做熟了,常年稳赚,又何必偷库钱?他们若没偷库钱,咱们要查的事便没想头了。”

    “是啊。”黄胖和管杆儿一起皱眉。“哼哼……”孙献却笑起来,“这里头还有内文。”“什么?”

    “上个月月头,蓝猛输了一大笔钱。”“多少?”

    “三千贯。”“这么多?!”“然而……”

    “其他巡卒却都各赚了一笔,而且不少。”黄胖接道。“我绕糊涂了,这个怎么说?”皮二撮起眉头。“蓝猛和巡卒做局,一起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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