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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欢向着客厅的沙发后面走去,果然在壁炉的角落里发现了灰扑扑的老杰克。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寻欢拨弄了一下老杰克背壳上缠着的铃铛,初入陌生之地还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现在老杰克一出现,这种不适统统不见了哪。
“好在还有你。”
郁景之斜睨了一眼抱着乌龟的季寻欢,明明就脏的要死,可对方却笑得那么真实。
他迈动步子向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看向底下的季寻欢。
“二楼是我的私人区域,不论任何原因,你和你的土鳖都不准入内!”
土鳖?
季寻欢的目光凌厉的看向对方,“郁景之你有你的规则,我也有我的规矩,老杰克是我很重要的家人,下一次你再敢这么称呼它,我一定把你揍翻!”
家人?一只乌龟?
“随便吧。”
郁景之吐出嘴里的烟圈,“只要你们别靠近就好。”
“你就安稳的缩在你的屋里,写你的变态杀人犯吧,你就是猝死在键盘上向我求救,我也不会过去的!”
“但愿吧……”
郁景之不发一言的隐入了二楼的黑暗里,寻欢摸摸老杰克的小脑袋,开始了伟大的搬箱子工程。
第13章 13:午夜梦游者(中)()
“终于搬完了!”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寻欢舒服的窝在堆满了泡泡的浴缸里。
“忙完之后泡个澡,感觉一下子活过来了。”
寻欢吹着手上的泡泡,可是吹着吹着又发起呆来。
“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转学了,老爸结婚了,还遇见了念念不忘的……他。
“虽然一直吵嚷着不会放过他,但是……我从未想过再次相遇。”
“老杰克,你说是不是很好笑,我居然成了他的姐姐。”
即使相伴十几年,但老杰克显然依旧听不懂季寻欢的烦恼,他背上的铃铛“泠泠”晃着,此时正足爪并用的从水盆里爬出来。
“你又要去哪,这里可不是我们家。”寻欢伸出手去想把老杰克抓回来,手肘却碰翻了旁边的浴盐。
“咔哒,”老杰克从水盆旁边跌落,正好四脚朝天的落在浴盐上,湿滑的浴盐成了滑溜溜的跑到,带着他一路滚出很远。
“笨蛋,你是出来搞笑得吗。”
寻欢看的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嘲笑归嘲笑,她可不认为一只淡水龟可以碰浴盐这种东西。
她笑着从浴缸里站起,沾满了泡泡的脚丫直接落到了浴室的瓷砖上。
绕过地上洒落的浴盐,寻欢弯腰去捉怎么也翻不过来的老杰克。
“这次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水盆里吧。”寻欢这边捉住老杰克还没有得意多久,那边就忽略了脚下洒浴盐。
说不上什么感觉,当时只觉得脚下一滑,天旋地转间从耳边传来一声闷响……陷入黑暗前,寻欢还隐隐看到老杰克再一次欢快的翻出盆沿。
笨蛋,门关着你怎么出去……
漆黑幽静的房间里,电脑反射出的光亮,映在郁景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上。
……夜猫在屋顶戾叫,满月下,浸满血液的长斧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垃圾。”
将新开的文随手删掉,郁景之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点了一支烟。
烟草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得以片刻喘息。
郁景之看着身后书架上摆着的书,每一本都出自他手,他不记得写过多少本,也不记得有多少个版本被增订印刷,他只知道,这是他的第三个快要被摆满的书架。
郁景之看着眼前的黑暗淡淡的吐了个烟圈。
即使写的再精彩,看的人再多,但是他已经厌倦这些千篇一律的死亡,凶手,鲜血。
他想写点别的,可是他的手指一碰到键盘,敲下的就只有这些熟悉的死亡桥段。
桌上的钟表指向11的数字,郁景之合上电脑,还未站起,就听得门外传来轻微的声音。
小小的,缓慢的,就像行走在钢琴键上的猫,轻巧而细碎的声响。
二楼的灯光有些昏暗,黑暗里,郁景之只能看到,扫过光裸小腿的白色裙摆,还有落在灰色橡木地板上的小巧足掌。
不过,仅仅只是这些,他也能猜出来者的身份。
“你过来做什么?”他记得他说过,二楼禁止任何人入内。
寻欢却好像没有听到郁景之的声音,她依旧向前走着,从左到右,固执而机械的不放过每一扇门……
第14章 14:午夜梦游者(下)()
“喂!给我滚出二楼。”
郁景之眼带不耐,先前还一本正经的说不会进入,一到夜里就堂而皇之来了。
停驻在房门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去,向着郁景之的方向步步走来。
玉白的掌心落在地板上,小巧的脚踝,即使在这昏暗里我纤细白皙的惊人。
近了,更近了,房门前的灯亮打在季寻欢的脸上,于卷翘的长睫上投下一片阴影。
而比着阴影更为浓黑的是季寻欢此刻虽睁着,却一片漆黑的瞳孔。
这是梦游?
郁景之眉头一颦,他伸出手去在季寻欢眼前晃了晃。
不论是手指的靠近,还是晃动时的气流都无法惊起寻欢眼底半分波澜。
对于梦游郁景之并不陌生,在他笔下的离奇凶杀案里,白天老老实实的正常人,夜里就会化为以掠夺鲜血性命取乐这种桥段,多不胜数。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当中遇到。
造成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家族遗传和精神分裂,又或者是幼年受到的心理刺激。
季寻欢属于哪一种?
不知怎的,郁景之突然想起江雪柔刚刚通知两人将会同住时,季寻欢剧烈的反应来。
他记得她说过:她根本无法与人同住。
然后季风流拿出了那个盒子……郁景之揉揉太阳穴,他当时看见那盒子里带着毛绒的的粉红手铐,还以为是父女两人的恶趣味。
现在看来,两人应该都深知季寻欢夜游的毛病,那手铐正是用来不让季寻欢乱跑的,镶嵌着毛绒也只是为了不弄伤手腕。
可是,被他给丢掉了啊。
“真是该死……”
郁景之低咒,却见对面的季寻欢对着自己抬起了手。
有些人会在夜游时表现出完全不一样的自己,这家伙本来就有暴力倾向,这次不是更有作案动机!
就在郁景之满身戒备随时挡下寻欢的进攻时,却见那只修长的手掌有些迟疑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你这是做什么!”
郁景之挥手而下,想要将攥住自己衣角的手指打落。
可是任那细白的手背都被自己打红了,那只手依旧固执不动。
风吹动脸颊两侧垂下的发丝,黝黑沉寂的眸子固执而倔犟的看着自己。
这一次,郁景之在那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轻柔的钢琴曲在耳边响起,寻欢揉揉眼睛,于和曦阳光中睁开眼睛。
与寻常人听见闹钟就下意识去关掉不同,寻欢躺在那里静静的这首《毁灭》。
被钢琴界称为三大暴虐琴曲之最的琴曲,却能被季风流弹的如同情人间的脉脉细语一般情深。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钢琴啊,”寻欢举起手去,看着手上日复一日练琴磨出的薄茧,“好在,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寻欢从床上跳起,却又觉一阵头痛,她撩开自己耳边的头发,在镜里看见一片青紫。
“这是昨天又撞到那里了吗?什么时候才能改变这乱跑的毛病!”
“不对,”寻欢看看自己干净的脚丫,又看看关好的房门,“我昨天竟然没有……乱跑?”
寻欢很快找到合适的理由。
“果然,昨天那些箱子已经把我所有的力气用光了吗?”
“话说,不用每天起来给自己打开手铐的感觉,可真好啊。”
对着镜子穿好新的校服,季寻欢对着自己笑笑,“很好,就这么开始新的生活吧!”
郁景之站在露台上缓缓的喝着一杯咖啡,他看着季寻欢活力满满的跑出了院子,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到身后的双人床上。
昨夜曾有除自己之外的人蜷缩在上面睡着,却于天亮前无声的离开。
这不是最让人恼怒的,他最生气的是:自始至终被握着衣角的自己,竟然没有感到半点不适,甚至……没有醒来。
手机在手边喧闹的吵嚷,再一次果断利落的扣断后,却见又一只烦人精站在院子里对自己挥手。
“真是烦死了……”
第15章 15:传说中的宅女导师()
黑色的三角钢琴被摆在开满蔷薇的花架下,阳光透过花瓣洒落其上,将那份漆黑而饱满的色泽映的好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闪耀。
有人在那架钢琴面前驻足,蹉跎的看向钢琴后闭合的窗台。
“苏阮还不死心哪?”
有熟悉的同学上前拍了拍苏阮的肩膀,“这都半年了,放弃吧。”
“是啊,还是放弃吧。”
苏阮垂下了头,神色犹豫却步履坚定的向着那架钢琴走去。
“唉~又过去了。”
“从蒂安老师来我们学院他已经弹了半年了吧,这么多次的失败,还是不长教训。”
“也难怪,”有人期待的看向那扇闭合得窗户。
“毕竟蒂安老师从维也纳回来后,可是一连推掉了多国音乐学院的邀请,来我们郁金香学院就职。”
“是啊,你们看过蒂安老师的演奏视频吧,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简直就像传说中的“魔术手”一样。”
“行了吧,”有人嗤笑出声。
“虽说她入学那一天说过,只要有人能用那架钢琴叫醒她,她就会亲自教授对方弹奏这种话,但是这都半年了,你们谁见她从那楼里出来。”
“说不准,这就只是一个偷懒的借口而已。”
“半年没出门,这已经不能算是偷懒了吧,这简直就宅出了新境界。”
钢琴的声响从指间缓缓流出,雀跃的音符跳动着传向整个学院的角角落落。
“这声音……是《春》?”寻欢停下脚步,看向聚集了很多人的蔷薇花廊。
代表着万物复苏的《春》弹奏完,苏阮坐在那里,身后是议论纷纷的同学,眼前是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
“果然还是失败了。”
苏阮攥了攥汗湿的手指,没关系,明天再来好了。
苏阮正想合上琴盖起身,却见琴盖被人稳稳撑住。
“《春》是首很欢快的曲子,你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弹,即使能够奏出那份生机盎然,却不能让那感觉持久,而且……”
“你的手指滑音了。”寻欢看向金阮带着细汗的手掌。
“很紧张?”
苏阮征愣的点点头,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更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出现,但是她没有嘲笑自己自不量力。
“把手上的汗擦掉,最坏也就是弹不好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她都弹了十多年了,还不是一样谈不好。
苏阮用手帕小心的拭干了手上的汗渍。
“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正如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按照这人的话去做一样。
只是本能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