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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每一张羊皮卷上都染了些血迹,但是又比血迹鲜艳,我竟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个时候,司昂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上的竹简卷好,不着痕迹地藏在身后,这才缓缓开口到:“你回来了。”
“嗯。”我瞧见她床头有一碟这个时代比金子还贵重的东西——水果,心动不如行动,我走过去就拿起一个粉色的桃儿。
然而,司昂的反应就很微妙了。
他撑在膝盖上的手在我去拿水果的时候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拦的动作,但是他在知道我是拿水果的时候就又自然地放下了。
“你背后的竹简能吃吗?”我卷起袖子擦了擦桃儿上的毛后就一口咬了下去,望着他微笑的脸,若无其事地问道。
“嗯?”司昂看着我不拘小节的吃相,吃着东西嘴里还模糊不清地说话,表示有些诧异地皱眉。
他大抵是第一次见到像我这样的女子吧。
“我的意思是说,你后面的那卷破竹简又不能吃,我不会抢你的!”还以为是他不懂我华丽的意思,我还很耐心地解释,但是话说完半天,却还见他盯着我的嘴巴看了许久。
我的鸡皮疙瘩当时就以光速挂满了两条手臂,风一吹,就觉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这厮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咦!吓死宝宝了!
“哦,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子。”说着,他拿起书简下了床榻,背着我掀开了榻上盖着的绢布。
我的天呐!他掀开绢布的那一刹那,整个榻榻米都是空心的,里面却是用各种做了记号的竹简塞满,堆了那么高也没见他最后在上面盖上一张木板,这种看着就很硬的状态实在是让我后脊背一凉。
这种配置不会就是早期的重型实惠型凉席吧?这人睡觉都是睡在书上面,我也是服了。
“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司昂把手里的竹简放进榻榻米用绢布盖好,连同我先前看到的羊皮卷一起收好,这才转过身来同我说道。
啊!对了,我好想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我叫什么呢!
“我叫龙惊羽,你叫我小羽就好。”
“龙惊羽”他低声念着我的名字,听了十几年的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有种特别的味道。
司昂微微抬手,苍白修长的五根指头毫无章法地碰来碰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豁然开朗,一会儿又是摇摇头复杂的情绪弄得我莫名其妙。
我怎么忘了他是奉常,本就是个神叨叨的职务,做起这些来一点也不稀奇。
“我还是唤你桃夭吧。”好半晌他才抬头,一抬头就是这句不着边际的话。
又是改名字?我的名字不好听吗?怎么就跟我的名字杠上了?
“我叫龙惊羽!”我重复了一遍,在这个问题上,我还是要坚定的。
“不可以!”他斩钉截铁,后来又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复又补充道:“至少在咸阳的这段时间不可以。”
“为什么?”我有些火大,声音自然也就小不到哪里去,窗外的下人们来看热闹的也渐渐聚了过来。
“天机不可泄露。”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插上两根鸡翅还就能上天了!
“这几天你就随我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要去,什么人来都不要见,特别是你今天去的地方,今天见的人。”
我正准备维护自己的人权维护到底,可是他望着我有事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我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
“嘁,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别过脸去,不敢对上他好似能够洞察人心的眸。
“你会知道的。”
索性他没有再揪着我不放,而是给了我一把新的匕首,“蒙毅给你的那把匕首就不要带在身上了,这把你能用得着。”
我接过他递来的那把匕首,看起来和蒙毅送的没有什么差别,就是颜色更暗了。
我随意地玩玩看看,一个不小心,就把刀与鞘分离了,巴掌大点的家伙砸在地上,几个跳跃之间划伤了我的脚踝。
真是见了鬼!这把破匕首看起来不咋地还真的是威力无穷啊!光是随便擦一擦就能把我的鞋给划破,那我要是没穿鞋还得了?是不是就直接挑断手筋脚筋了?
“小心一点,这把匕首十分锋利,但是还未见血,我不想你成为第一个以身祭刀的人。”
司昂对这一幕却是一点也不意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又从我僵硬的手里拿过刀鞘,整理好一切之后又重新交到了我的手上。
“这把匕首是谁做的?不会是徐夫人吧?还淬着毒的那种?”我越想越害怕,本来是握着匕首的手这下改成两个手指捏着了。
看着我跟受惊的小兔子时候往后躲,司昂很给面子地笑了。
他说:“不,这把匕首跟蒙毅给你的那一把一样,都是我做的,只不过你手里的这一把刚刚做好,铸料也是不一样罢了。”
“没毒?”我郑重确认这一点。
“没毒。”他摇头。
“那就好,吓死我了!要是我哪天用它来削水果、剁点肉的话,那肯定立马就嗝儿屁了!”我松了口气地拍拍胸脯,念经似的嘟囔个没完。
“嗯,不会的。”他笑着摇头,眼里噙着的某种东西我看不到清,像是在安慰我这匕首没我想的那么可怕,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安慰自己灾难不会来临
第47章 haper 046 竹简和羊皮()
自从上次的皇宫一行后,我并不知道胡亥竟然动用了大批军队拿着我的画像四处搜索,那动静简直完胜一年一度的选秀大军。然而我并不知情。
这一切都因为这些日子完美执行了司昂的禁令,我被困在司府是哪里都不能去。
我也想过钻狗洞逃出府去,可是在我找遍了各个角落也没有找到一个狗洞,蚂蚁洞倒是都混熟了。
所以,这些天的日子是我给无良老板当免费包身工的血泪史。
这不,司昂现在正对一架编钟迷醉地敲敲打打,我捧着一陶罐杏儿悠哉悠哉。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怨念,他放下了击槌,侧过头来看我:“够吗?”
我的心里还在碎碎念,突然被cue到还有些懵,“你说啥?”
他没说话,而是走到我面前,伸手就从陶罐里拿出一颗杏儿塞进嘴里。
“味道酸涩,难为你吃了这么多。”司昂只是咬了一口,眉宇间就挤出了一道沟壑。
“我也不想吃这么多,但是又不能出门,除了化悲愤为食量之外我还能干嘛?”这么说着,我又塞了一颗杏儿到嘴里,这回还真觉得牙齿有些酸。
“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他自顾自地点点头。
“我也不怪你,只要你现在放我出门,这些杏儿都给你!”我晃了晃怀里的陶罐。
“我不喜欢吃杏。”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认为,吃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
“”我鄙视地给了他一个翻出银河系的白眼。聊天聊到这里就该狗带了。
不过也是了,秦朝连辣椒都没有,锅也没有,我还指望他能懂什么是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的真理?
“不过”司昂又微微蹙眉,像是做了一个很为难的决定,“你能通过我的考验,我同意带你出府。”
我听得很清楚哦,是他要和我一起出府!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出去透透气也很不错。
“那你说,什么考验!”
司昂再一次拿出了前些日子见到的羊皮卷和竹简,只不过这一次是从玉枕中抽出来的,跟谍战似的。
他从竹简中抽出羊皮卷递给我,这次又和上次不一样,醒目的血色不见了,还有明显的缝补线路。
“这是从边疆传来的消息,你要从中找出他们真正要传达的内容。”
“哦。”我匆匆浏览了一眼羊皮卷上的内容,和上次看的到也没差,但是我还是还给了他,“我找不出来。”
这很明显了,这厮根本就是要刁难我的,这羊皮卷上的内容相当于现代加密技术里的明文,要我从里面找出密文来都不给我密钥的啊,我又不是牛叉的地下工作者,还业余没经验,能解出来才怪呢!
司昂皱了皱眉,没有接过我手里的羊皮卷,反而好像还有些意外的样子看着我,难道是因为我轻易认输?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他挑眉,又将手里的竹简递给了我,“这是军营传递秘密消息用的原始书简,至于具体的操作方式我不能告诉你。”
他二话不说,也不管我是否接受就直接把竹简塞到了我怀里。
可是他的话本就是自相矛盾的。如果我猜出来了的话,那这所谓的秘密运作方式不就被我知道了吗,那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等等!我们先说好,如果我找出了你要的内容,你要兑现你的承诺,而且要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怎么样?”我盯着他的眼睛,只要里面有一点犹豫我就不跟他玩儿下去。
“我答应你!”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如果说他一开始真的有这个打算的时候,那么在她点明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还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这个机会扼杀这女子的性命。
我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叹了口气打开竹简认真地看了起来。
说是认真看,但也没有几个字。
第一遍看过之后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心一横,索性从袖袋里拿出司昂前几天赠与我的匕首,沿着不甚明显的缝补线路来了几刀,原本一整块的羊皮卷顿时变成了一堆七零八落的碎布片。
我没有抬头看司昂的表情,不过想也知道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面瘫脸。
站太久有些累,我随便拉过一张软垫跪坐在地上,开始把手上的一堆碎布片拼图一样拼成另一种样子,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拼不出什么语句通顺的玩意儿。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我的耐心也已经被耗尽,烦躁地把面前的碎布片和竹简胡乱一推,破罐子破摔地倒头靠在桌角上。
饶是这边动静如此之大,司昂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他呷一口清茶,似乎并不关心我这边到底会有怎样一个结果。
我在心里狠狠地鄙视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一千个想放弃,但是一看到司昂那张仿佛在冷冷嘲笑你的表情,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咬了咬牙,我缓缓从桌角上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不打紧,关键是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刚刚我光顾着研究羊皮卷去了,压根儿就没有关注被闲置一边的竹简,经过刚刚那么一推搡,竹简被摊开来,一片羊皮卷的尖部上的字正好贴在其中一根竹简上,正好与竹简上的刻字连成一句话!
我兴奋地捡过剩下的碎片,依葫芦画瓢地放在竹简上——
“北狄未纯犹不一”
“众吏径山攀辕切”
“强移戎车不敢安”
“子夜频念在家好”
“暮寒帐前长勿勿”
“不畏万里君亲念”
啊嘞!连起来不就是“一切安好勿念”?
我一愣,呆呆地看着手里塞满羊皮卷和竹简,有种在解考卷压轴大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