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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里流过淡淡的不解,不过还是愤怒占了上风。
“你你方才还在说自己倾慕穆姑娘,现在又来收人家华家主的侍女!你这样!这样”
慕容席也是气得胸廓起伏,似乎是个气袋儿,保不齐什么时候充气充多了就要爆胎。
“这样如何?”
谈光一如既往的无辜状。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慕容的事情。
哪里触碰了慕容的底线吗?
自己的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少主铺路,为了在少主面前给慕容铺路吗?
交好韶光门的人,接受一个华家的探子,保不齐还能反串了这个“间谍”。
送上门来的生意,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样,还要不要你的名声!还要不要君子的品行节操!”
慕容席涨红了脸,强行指责道。
“哈?”
这话说得谈光登时就起了火。
名声?
君子的品行节操?
那是什么东西?
他这么想,也这么开了口。
“慕容,你我相交十余载,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如今看来似乎不然。”
“你自己不明白,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是何等的轻视浅薄吗?”
“我不明白,慕容,你竟会这样想,——如若你觉得这是确实值得严严实实遵守的事情,于名节有损的就不该做,我只能说,慕容,你在我不知的时候,变的狭隘了。”
众人无言。
华盈琅的眼睛却是越发亮起来。
谁说的谈光不善言辞不善辩才?
她一定要把这个宝挖过来!
慕容席竟然无言以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为什么自己就突然暴躁起来了?
“并非如此,我只是”他的声音变得喏喏。
“只是如何?”
谈光的声音变得淡泊清凉,似乎是不愿再与眼前人扯上关系。
“如今我的主公不再是你!慕容,你我不过同僚。我所为所做,何须受你指点?”
慕容席被他的倔强吓了一跳。
“不行!”他着急了。
再这样下去,谈光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再也不将他当做是朋友?
他急坏了,直接大喊:“你是忘了多少?忘了那时我给你的传书上是写了什么?!还是忘了你留给我的信笺!那些被你藏起来锁在书箱里的话,要我背给你听?你不许,不许离开!”
谈光瞬间大惊失色。
这
华盈琅一脸疑惑,众人一脸惊奇。
咦
谈光满面涨红,他转身就要走。
慕容席一下子感受到似乎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即将离开了。
心里的声音对他说,再不抓住,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武将的武力值。
他满脸狂躁,十分粗暴地站起来,一把拉起谈光,随口说了一句“失陪告罪了”就扯着谈光的胳膊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见了仇人一样。
远远听到一阵竹林里的竹子齐齐斩断的脆声,听得华盈琅和萧让一阵肉疼。
然后是种种金铁之声,戗然入耳,似是在打斗。
声音渐渐放缓下来,音量也小了。之前的种种怒吼渐渐的弱了下来。
然而两个人分毫没有回来的意思。
夕阳渐渐西沉了。在白苍澜无言以对、坐立难安之际,华醉梦终于摇了摇头。
“三姐,竹林里的东西基本坏了个差不多。”
白苍澜十分主动,“本王御下不严,必定会给华家相应的赔偿的。”
华盈琅还能说什么?
“也罢,天晚当归了。”
那两个人在竹林里都打打杀杀了些什么?
——谁知道呢?
第202章 番外:悦怿若九春()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流盻发姿媚。言笑吐芬芳。
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
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
丹青着明誓。永世不相忘。
——阮籍咏怀八十二首之十二
我是慕容席。
慕容将军府的独子,慕容席。
三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了比我小的孩子。
粉粉嫩嫩的小团子包在小小的襁褓里,父亲对我说,这是个男孩子,和我一样。今后,他会是我的弟弟,也会是我日后的军师。
我那时三岁,并不知道军师对于一个将军意味着什么。但是父亲对我说,他会和我一起长大,陪我一起读书。
这是一个有趣的小孩子。
每一次刚刚睡醒的时候,我叫他,他都反应不过来,湿湿的大眼睛看着我。
看起来小小的,特别好欺负。但又软软的让人不想欺负他。
后来他那双眼睛,就在我的脑海当中停留了很多年,成为了童年遗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记忆。
直到他也长大了,直到他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漂亮。
那时我就捏他的脸蛋玩,很滑,很软,我怎么玩都玩不够。
他是一个可爱的玩具。
四岁时我开始随父亲习武,拿着小小的木枪一招一式的拼刺。而他刚刚一岁,学走路,还没学好,就想跑。
他常常因为练习跑而摔倒,我常常因为蹲马步蹲久了忘记松筋骨,而在站起来的时候摔倒。
我们常常一起摔倒在后院的沙地上。那里是我和父亲以及一些亲卫练枪的校场。
摔倒了他也不哭。年纪小小的孩子就爬过来,躺下,待在我身边,像我捏他的脸一样捏我的脸。
我也觉得好玩儿。
他抓周的时候,我也去了。父亲勒令我坐在一旁看着,不准帮他。
我第一次觉得委屈。他是我的弟弟,为什么不能帮他?
他拿了一本书。我后来知道,当时的他拿的是战国策。嗯。他会是我的好军师。
父亲和谈叔叔商量着要给弟弟起名字。
他们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就来说笑着问我。
我还记得我的回答是:“弟弟的眼睛亮亮的。就叫亮亮吧。”
于是他光荣的有了亮亮这个小字。后来他的父亲谈叔叔根据这个小字给他起名,叫做“谈光”。
谈光虽然曾经名声很差,但是为人真心不错。
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黑历史,有一条就是他的小字是我起的。
故而每每我在说不过他的时候,常常以此作为我是他的“长辈”的事实来压制他。
那一年还有一个喜事,父亲和母亲添了一个妹妹给我。
妹妹也像弟弟刚出生的时候一样,小小的粉粉嫩嫩的团子。
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先出生的往往都是互相好奇的伙伴,再后来的就变成了侵入和抢夺的外来者。
我因而不是很喜欢妹妹。
我就和谈光一起,整蛊妹妹。
妹妹那时被我们闹得直哭,我那时并不知道女孩子比男孩子娇弱的道理。
就算知道,刚生下来皱巴巴红彤彤的妹妹,难道能比粉粉嫩嫩还能陪我玩的谈光弟弟有趣吗?
——在未来的时刻里,我曾经无数次的感激我的父亲,没有将刚出生的谈光抱给我看,而是在他已经满月之后才让我见到他。
我逃过了觉得所有小孩子都生得极丑的第一印象,并没有因此产生心理阴影。
第203章 番外:磬折似秋霜()
后来的几年,我们都长大了。
我有时还会觉得不忿——父亲让我辛苦的练武,却从来就没跟他说过,让他也和我一样这般努力的修习武艺。只是疯狂的训练了一段时间的轻功,能够在战场上逃命就算了。
我心里曾经感到过深切的不满。
父亲对我说:“谈光不是你的亲弟弟,他是你的谈叔叔的儿子。日后,他会成为你的军师。一个军师应该做的不是上阵杀敌,而是在中帐里陪着将军分析大局指明方向。”
原来,我和他是不同的。
我也隐隐觉得,这样才对。
谈光那样玉雪可爱的样子,长大了也会是一个精致的美公子,不会像自己一样长得如同父亲那般英武不凡。
他的身体天生远远不如我,对于上战场的人来说甚至称得上孱弱。这样的他,我也不想看到他为了练武而将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样子。
那样,我会像被扎了麻穴一样,细细密密难以忍受的疼。
我们依然是此间少年,各自蓬勃的成长着。
无数次的春雨秋阳,夏暑冬寒,我在沙场习武练兵,骑马纵横,他也在一旁的琼花树下执卷或读或写,修习兵法。
他和我有一个时光见证的约定。
我立志成为三国最伟大的将军,他立志成为最优秀的军师。
直到有一天,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来到了我家。
他叫白苍澜,我叫他幼主。
幼主来慕容府时,我和谈光年纪都不大。时年十四岁的我和十一岁的谈光,再加上比谈光只大一岁的白苍澜,我们三个很容易就交好走到了一起。
但是直到父亲再一次找到我,我才明白,白苍澜不是我应该叫苍澜的那个衣衫褴褛卖字画为生的少年,他是皇子。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原来我应该叫他幼主。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年纪越来越大,父亲逐渐的不喜我和谈光那般没大没小。
在我眼里,谈光是我的弟弟,我该护着他。而在父亲谈叔叔乃至所有其他人的眼里,谈光是我的属下,他是我的手下军师,是父亲为我准备的幕僚。
原来,谈光和我,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心里很难受。
谈光也会很难受吧。
我没有跟谈光说。
第二天我去求了幼主,——在幼主没有及冠之前是不能被叫做少主,——我对他说,他可以收我为他的手下,我愿意效忠于他。
但我有一个前提。
收我做他的属下,必须让谈光做他的军师。或者是,谋士。
我知道谋士过得常常不长久。通常情况下,不论是多么圣明的君主,都不会允许将自己推上皇位的人活下去。
但是那又如何呢?打仗上战场的将军也没什么长命可过。
我只是想,我是他的哥哥。
谈光,永远是那个醒过来时懵懵地看着我,双眼明亮的男孩子。
即使是从眼睛大大圆圆的婴儿,长成一双桃花目潋滟惑人的少年。
谈光,我不会允你妄自菲薄,我会和你一生一世,并肩而立。
你最优秀的,何止是做军师。
第204章 番外:丹青着明誓()
我是谈光。
我的名字,并非父母所给。我从小生活的地方,也不是我的家。
我的父亲住在慕容将军府,谈家已经三代做慕容将军府的军师了。
我,是当初父亲为主公预定好的第四代。
我的主公,是慕容席。
我知我生来并非是奴,但我的存在也是十分尴尬的。
我是幼时陪伴席一同长大的那个伴读,等到席继承了将军府做了安武侯,我就会在他的手下做慕容将军的谈军师。
说是军师,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幕僚。将军府发生了什么大事,战场上有什么新的情况,父亲都会被慕容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