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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相守又不可。明明刚才日光如春,怎么才是片刻,便觉得寒冷入骨了呢?
“是聆歌混账了,请王爷息怒,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聆歌强迫自己专心,按着规矩福了福身子,低着头提起裙摆便登上了喜轿。
在轿帘即将放下的瞬间,一只骨节均称修长的手突然扶住了轿框,楼幽兰瞧着她,面上的神色不太自然:“刚才刚才是我乱发脾气,你别生气,今儿咱们大喜,我不想惹你不开心。”
聆歌瞧着她,勾起唇角,笑得四平八稳:“王爷多虑了,聆歌惶恐。”
她又是那副不喜不悲的样子,楼幽兰叹了口气,放下轿帘,回头吩咐了声白桑:“走吧。”
“是,王爷!”白桑跟在楼幽兰身侧,一直暗中捏了把冷汗。他算看明白了,这二位主子就是个炮仗,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炸开花来,管你是在什么地方还是什么时辰,谁挨着谁倒霉!
他本就生怕再出什么意外,这会子好不容易能走了,急忙挺直了后背,扬声道:“吉时到!起轿!”
八人抬的喜轿异常平稳,聆歌坐在里面,一颗心逐渐的平稳了下来。她与容渊和楼幽兰之间的事,这一生都无法再说清了。容渊是烙在她心里的一处痕迹,深刻到只要一个喘息便能记起。她绞尽脑汁,却左右都理不出个头绪来,忘不掉容渊,也不想伤害楼幽兰,她被夹在两难之地,无可奈何的煎熬着。
昨儿楼幽然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楼幽兰对自己的付出她不是看不出来,也不是铁石心肠,如果没有前头容渊的事,她一定喜不自胜的嫁给他。可是命运偏要这样作弄她,要让她遇见了自己最爱的男子后,又将楼幽兰送到她身边。
聆歌吐了口气,她想不出办法,脑子浑噩的要命,也许她真的应该放弃前尘往事才好。她这一生再也逃不出去了,何必累得旁人都同她一样困苦?
“公主,王府就要到了。”
轿外传来颜珠低低的声音,聆歌淡淡的应了声,伸手将轿窗上的侧帘微微掀开。外面聚集着很多百姓,七嘴八舌的谈论着。她与楼幽兰之间的事,在这天赐城里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想一睹这个扰乱宫廷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因为是亲王娶侧妃,按礼制不允许有礼乐吹打,所以这一路来,沉闷的只有百姓的沿街议论声。聆歌侧目看了一眼前面骑马领队的楼幽兰,他的背脊很宽,昂扬着头,英气勃发的立于天地间,他是天之骄子,也是她这一生的夫君,认命吧!云聆歌
轿帘重新被放下,隔绝了外面一切的视线。聆歌红衣如血,安静的坐在轿内,她没瞧见百步以外的人群中,隐匿着她一生中最爱的男子。青衣如烟,银发如雪,澄澈的凤目带着无限的哀伤看着她越行越远,似是用尽了一生所有的力气,带着无尽的绝望,向她告别
两台轿子同时在幽王府的侧门停妥,喜娘分别将聆歌和赵聘婷扶出轿内,跨过火盆向府内走去。
因为是侧妃,所以一应的仪式从简,没有拜堂这一说,便直接送到了各自的院阁。
聆歌所在的院子被唤作“方茶院”,虽然不大,但却与楼幽兰所在的“沉香院”离得最近。
颜珠喜滋滋的看着屋内的一切,他们王爷果然是独宠聆歌,先不说这房里精心的布置和那些个奇珍异宝的摆件,单说和王爷的院子离得这样近,便是在府里的独一无二了。
那个赵聘婷呢,她被安排进“越桃院”,虽是府里最大的院子,明面上也是独一份的荣耀,可细楸起来,它却离主院忒远,说成是“冷宫”也不为过了。
“咱们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每一处都透着精细,咱们王爷对公主,哦不对,对侧妃的这份心思真是齐全了。”
聆歌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折腾了小半天,再加上她身子向来羸弱,早就感到疲累。这会子越发觉得凤冠厚重,压得脖子生疼:“阿珠,我这凤冠实在太重了,我能不能先将它取下来?”
“那怎么成!”颜珠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止住聆歌的手“王爷还没来呢,按照规矩,您得正襟危坐的在这等着他老人家。”
“他这会子前面宴请宾朋呢,不知要闹到多晚,等着他?没时候了。”
“没时候也得等着啊,您可不能这么着,今是您的大日子,有阿珠在,就不能让您出幺蛾子!”
“呦!这么快就向着王爷了?你白眼狼啊!”
颜珠俏皮一笑,讨好的挎住聆歌:“好王妃,阿珠的心都在您身上,这么着也是为了您好,您可不能冤枉我。来!阿珠给您捏捏,您先靠着阿珠歇会。”
那边聆歌正闭目养神,这边的赵聘婷却是脸色苍白的坐在床榻上,新房内到处贴着喜字,大红的凤烛摇摇摆摆,说不出的喜庆。可她却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失望灰心,这“越桃院”看着是这府里最大的一处院落,可偏偏离得楼幽兰最远!他不管不顾的将那个云聆歌拴在自己身边,怎么着?这是要急着撇开自己,俩人关门过日子?
赵聘婷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怎么会,从今晚开始,好戏才刚刚上演!
“香荷。”
“是,公主。”一旁的绿衣丫鬟立刻上前。
“你昨天听到的可是属实?”
“奴婢是亲耳听见的,王爷亲口说今晚要告诉方茶院的那位一件事,什么曾经过去的。”
赵聘婷起身缓缓地踱到窗前:“你派人去那边盯着点,王爷一旦去了,就立刻来回我。”
“是,奴婢明白了。”
楼幽兰的酒量极好,他以前荒唐,美人美酒都是他的最爱,可这会子被兄弟们连灌了三大坛子酒,饶是再好的酒量都不免有些微醺。
“得了得了,各位哥哥们,咱们十七哥今儿可是大日子,你们把他灌成这个样子,岂不是要让两位王妃独守空房了?”楼幽然截去十一皇子敬来的酒,一仰头毫不犹豫的替他喝了进去。
“呦,都说十九弟和十七弟是一条心,如今看来哥哥们才相信啊。可是咱们十七弟的酒量,就是把哥哥们都撂倒了,他都没事,他今儿是双喜临门,不将他灌醉了,哥哥们眼红的紧啊!”
楼幽兰心情大好,几乎是来者不拒,伸手接过十一皇子再次递来的酒杯:“哥哥放心,十七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陪着您喝呀。”
“十一弟,你就别为难老十七了,他那性子若是给逼急了,就敢和你当众翻脸。”
“哈哈。他如今是有了家室的人,以前性子毛躁咱们做哥哥的不敢管,如今房里有了人,两位弟妹,总有一个能灭了他那火爆脾气吧?”
楼幽兰但笑不语,想着聆歌还在房里等他,就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无聊的宴席。可兄弟们是来贺喜的,先不说是不是真心,就是看着那长长的贺礼单子,再不耐他也得忍着。
“来,各位皇兄皇弟,十七在这敬大家了。”
“不行不行,不能一起把咱们打发了,要一个人一个人的敬!”
“对对对!敬完了,咱们就放了你!”
这场喜宴一直闹到了戌时才结束,若不是楼幽然拦着,怕是还不肯放过楼幽兰,七嘴八舌的非要去看新娘子。
楼幽然喝的也是六分醉意,拦着各位哥哥好言劝道:“各位哥哥就放了十七哥吧!谁不知道咱们十七爷把侧妃当眼珠子供着,您们敢去看人家,十七哥就六亲不认啦!”
众人哄堂一笑,又逼着楼幽兰喝了三碗酒才肯作罢离去。楼幽然替他送走了众人后,见他双眼朦胧的样子,担心扶着他坐在一处石椅上:“我说哥哥,看您这形容,还成吗?”
楼幽兰摇了摇头,总觉得眼前有些飘忽:“没事,就是有些上头罢了。”
“您去哪位房里?弟弟送您过去。”
楼幽兰讶异的侧头看着楼幽然:“你这话说的怎么这般诡异,去哪位房里?我同聆歌大婚,不去她那,去哪?”
楼幽然听后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还成,醉是醉了,就是没忘了正经事:“哥哥,弟弟也劝劝您,这话本不应该在今晚说,怪扫兴的。可是越桃院还住着一位呢!您独宠皇嫂弟弟没意见,可是也不能太过冷落了那位,否则皇贵妃知道了,一定不能放过皇嫂,非说她狐媚亲王不可。”
“越桃院?”楼幽兰凝眉想了好半天“越桃院里住着谁?”
楼幽然叹了口气,得了,今晚说什么都白搭:“唉,成了,好哥哥您快去方茶院吧,时候不早了,别让皇嫂等的太久了,估计一天没进食儿,这会子不一定的饿成什么样了。”
“嗯,对。我得和她拜堂去!我和她成婚了,聆歌在那等着我呢”楼幽兰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可是我也在等着她啊,十九弟,哥哥等了她十年,十年啊!她答应过本王,说是会等着我来娶她的,在望星台上她那时才多大?六岁吧?小小的个儿,冻得鼻尖都红了,我说要去告状,她气得拿石头打我,我威胁她,若是嫁给我就替她保守秘密。”
楼幽兰抬起头,星稀月朗,今晚的夜空远没有那晚的美:“她答应我了,她明明答应我的怎么就会记不得了呢?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眼看着楼幽兰一歪就要跌倒,楼幽然吓得急忙扶住了他。他心跳的很快,似乎听见了十七哥心里的秘密,原来他和云聆歌竟在那么早就相识了?他从来都没说过,将这秘密埋藏的这样深。
他原来就觉得奇怪,十七哥这样为云聆歌拼命,实在不像是他平时的为人。原来如此,情根深种,他十七哥早在十年前就爱上了她。
楼幽兰遥遥的望着方茶院,他最爱的女子就在那里,离得自己这样近。他幸福的连魂魄都在战栗,他等了十年,总算等到了她。
“十九弟,她还在吗?”
“她在,她在方茶院里等着您呢。”
“嗯,让她等等也好我等了她十年,就让她等等我这片刻”
“”
“十九弟,你知道我爱她吗?”
“弟弟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爱的那样深可她知道吗?她知道我爱了她这样的久吗?比容渊早早了十年”
第四十七章 唯有东风笑痴狂()
楼幽兰被扶进方茶院时已经是酩酊大醉,他这人天生就活的与旁人不同,不醉时没见着有多正经,醉时却也没见着有多不正经。他这会子告诉你自己醉的厉害,可要旁人来看他却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步伐稳便,一条直线走的都不带打晃。
他走进聆歌的新房时,穿的依旧是那件大红的喜服,双手负在身后,散着浓重的酒气,却站的笔挺,微微歪着头看向坐在床榻边的云聆歌。
“王爷来了!”颜珠见楼幽兰来了,立刻抿唇一笑。王爷果然最疼他们侧妃,两位侧妃的新婚之夜,他们王爷独独来了这里,谁亲谁疏,一目了然了。
颜珠忙快步走向楼幽兰,在他身边福了福身子“王爷,侧妃已经等候王爷多时了,奴婢现在伺候王爷侧妃更衣可好?”
“不拜堂吗?”楼幽兰微微讶然,朦胧的凤目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颜珠。
颜珠面上一难,暗道楼幽然果然喝多了,他这样瞧着自己,让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