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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治?”
“小人开个方子,贵人按时吃药,三天后就应该能好起来,只是贵人的身子,实在是不适合继续劳累和忧心。否则,激起旧疾,那就是大大的不妙,到时数病其发,药石无灵啊。”
“嗯,出去领赏吧。”
“谢这位爷!”
郎中下了马车,楼幽兰坐在那里心底没由来的一松,还好她没混账的这一步,否则他就是再有心保她也不成了宫里催得紧,他母妃天天一封书信催他回宫,说是父皇知道他偷跑出来,雷霆震怒。只是眼下聆歌病成了这样,一路的风餐露宿,怕是还没回天赐城,便先把她折腾死了。
“王爷,您看咱们?”马车外响起白桑询问的声音。
楼幽兰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聆歌:“先去阳明镇。”
“是。”
聆歌从未有过如此难受的时候,浑身像是冒着寒气被人扔进了开水里,一会冷一会热,折腾的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她这是要死了吗?死了好,死了就可以见到母妃了。可是如果真死了,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聆歌睡得不踏实,浑浑噩噩的一会清醒一会迷糊,眼皮沉得要死,怎样睁都睁不开。耳边不知是谁的怒吼声,吵得她心烦意乱,当真是连病着都不让自己安生。
“怎么回事?热还没退下来?”
“王爷您息怒,公主刚刚吃了药,药效也得过会子才能发得出来。”
“过会?过会就把她烧傻了!”楼幽兰大怒,望着床上哼哼唧唧的聆歌更是忧心忡忡“已经发热了七八个时辰,这么下去,还不得烧成个半傻?不对,本来就是个半傻,这回得烧成全傻了。”
白桑领着几名郎中候在门外,见楼幽兰发怒,吓得全部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们这些个庸医,治不好她!你们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几个郎中一听,立时跌跪在地上求饶,什么家有三岁小儿,什么上有八十岁老母,什么年关难过。
楼幽兰越听越心烦:“白桑!把他们全拉出去杀了!”
白桑一肃:“是!”
“饶命啊!王爷饶命!小的有一主意,兴许可以让贵人快点好起来。”
楼幽兰斜着眼睛一瞟:“你最好说些有用的!”
“是!是!阳明镇离回生谷不远,其谷主容公子,是当世神医,只要他肯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症,不如将贵人送往回生谷,请容公子出手相救。”
白桑一听,一颗心险些蹦出腔子,这庸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安的望了望楼幽兰,果不其然,楼幽兰那双凤目里似是有狂风暴雨袭过,阴鸷的近乎残忍:“白桑!给本王剐了他!”
“是!”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说的是实话!救命啊!救命啊!”
“不”
床榻上传来细弱的低呼,轻若蚊蝇,可楼幽兰还是听到了,他一惊,忙疾步走了过去。
聆歌无意识的低喃,神思困顿,浑身微微的颤抖。耳边一阵嘈杂后又恢复了安静,聆歌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的床褥一陷,似是有人坐在了自己身边,是谁?是容渊吗?
他又来救自己了,每次在这样生死的关头,他总会如约而至,这样的准时
聆歌手指微动,立刻就被那人握在手心里,暖意包裹着自己,渐渐有了知觉:“容渊”
聆歌朱唇微启,轻唤出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那只手猛地一顿,僵了好半天却并未放开。
浑噩间,聆歌激动的想哭,费力的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人影,高热烧的她眼前模糊不堪,连带着神智都混沌了起来:“是你吗?”
那人不动,没有人回答她,还是一室的寂静。
“你来救我了?”聆歌眼睛酸涩,有暖泪划过“容渊我想你想的心都要死了。他们待我不好,你救我走吧”聆歌呜呜的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令人听着肝肠寸断。
“你怎么不说话?你生我气了?容渊,你别同生我气,我是不得已的。他要杀你,我不得已要骗你。你别不理我,我难受容渊,我要病死了,我看见我母妃了,她来接我吗?你别走容渊,我害怕”
那人终于收紧了手掌,为她拭去颊边的泪痕。过了许久,冷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缓缓道:“我不走,你别怕。”
第二十七章 出手相助救姐弟()
那夜聆歌烧的浑浑噩噩,隐约总能听见耳边有人在低语,一会低声叹气、一会浅浅哄慰。
聆歌听得不真切,也不晓得是梦境还是现实。那人声音如梦如幻,悠扬低沉的在耳畔断断续续的响起。
“你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歌儿明明是我先”
“歌儿”
那声音略显哀伤,聆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得望向自己的凤目那样悲伤:“容渊”
聆歌完全清醒时已是两天后,她刚睁眼时便感觉床榻正在诡异的摇摆,茫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聆歌几乎是一个翻身的坐起,险些吓得对面男子将手里的茶杯扔了出去。
俊男美人这么两两相望着,倒是说不出的清新动人。楼幽兰玄衣如墨,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空谷幽兰花纹,长发披散,唇畔殷红,带着一丝*的慵懒,映得那张脸实在美得惊心动魄。
聆歌发髻微乱,茫然的看着楼幽兰,一副海棠春睡的娇俏模样。看了半晌,聆歌才涨红了脸问道:“你怎么在我的床榻上?”
楼幽兰瞪着她,犹豫了片刻才伸手覆在聆歌的额上:“真烧傻了?”
聆歌素手一挡,拂去覆在额上的手:“这是哪?”
楼幽兰不以为意的收回手,继续斜靠在软枕上:“马车上。”
“马车上?”
“不然呢?”
聆歌想问她昏迷时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同她说那些话的人又是谁。可又生怕真的是容渊,同楼幽兰讲了,只会害了他。
也许
聆歌眸子里的光芒逐渐的淡去,也许只是梦而已,她这一辈子再也见不着她的容渊了,她得这样熬着,生生世世的熬着。
可即便是梦也好,她如今还能盼着什么呢?也许今生不再得以相见,只盼梦中与君共度此生。
楼幽兰一眼不落的看着聆歌眼里刚刚升起的光芒逐渐淡去,想着她昏迷时的梦呓,就恨不得上前一把将她掐死。
他是这世上最尊崇的王爷,衣不解带的照料她,传出去都没人信!可她呢?半点不感恩,满脑子里全是那个江湖郎中,连做梦都在喊着他。就他是天下第一好人,自己就是妖魔鬼怪?楼幽兰委屈,像个幽怨的小寡妇瞪着聆歌。他算看明白了,对她多好都白扯,这个女人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自己多早晚得将她掐死!
“我们到哪了?”聆歌靠在车壁上,微微掀开窗子上的锦帘向外望去。
“潘湖镇,是南辰国的边境小镇。哦,对了。”楼幽兰挑唇一笑“还得欢迎你来到我们南辰国。”
聆歌充耳不闻楼幽兰的调侃,只管瞧着车外。镇子上人来人往,沿街叫卖的商贩正出售着琳琅商品,虽是边陲小镇,倒也是繁华热闹、井然有序。南辰国作为这乱世里的第一霸主,倒也不为过了。
她突然就想起那日与容渊在阳明镇集市上闲逛的场景,他紧紧地牵着自己的手,生怕她走丢一般,现在想想当真恍如隔世了。
聆歌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深冬的天透着稀薄的蓝,一望便再也没了尽头。她与容渊隔着宇宙洪荒,比牛郎和织女还可怜,没关系,见不到也不碍着,爱托清风,婉婉转转总能送到他身边
聆歌正神游着,突然一只手伸来,毫不客气的将锦帘遮好:“这里可比不得阳明山,外面冷,你——”楼幽兰忽然瞥见在他说阳明山时聆歌眼里划过的一抹哀怨,脸色一沉,不悦的继续道“本王若是着凉了,你就等着进棺材吧!”
车内又恢复了谧静,聆歌不喜欢与他这样的独处,楼幽兰也没看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可即便是两两不语,依然让她觉得心惊胆战。
“你”楼幽兰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双凤目依旧望着衣摆上的一处花纹没有抬起“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聆歌怔然,她一点也不觉得他俩可以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聊聊往事,她对他全是恨,巴不得来道天雷把他劈的五马分尸!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还能怎样”
楼幽兰知道她在敷衍自己,却意外的不甚在意,接着问道:“你小时候遇到过什么人吗?或者是难忘的事?”
聆歌微微好奇的瞥了楼幽兰一眼:“我小时候在后宫里不受宠,没过什么好日子,除了我皇兄和皇弟,连父皇都甚少见到,更何况是见其他的人。”
“那特别的事你还记得吗?”
“特别的事”聆歌凝目想了想,在宫里那样的挣扎和苟延残喘,每日的朝不保夕,她和聆羽、聆风的九死一生,对她来说都是特别的“除了日子苦些,没什么特别的了。”
楼幽兰凤目微暗,难得没再说什么,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你别再聒噪了,本王累了,不想听你说话。”
聆歌气急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非要问自己,现在又怨她多嘴了?传闻中说他是性子古怪、阴晴不定、狠戾嗜血,看来真是半点也没冤枉他!
“让开!”
车外突然传来白桑一声怒喝,聆歌还没弄清状况,马车便是剧烈的一晃。聆歌猝不及防,身子不稳的向前撞去,眼看就要一头扎向车壁,玄色的衣袖一拂,鼻间袭来阵阵幽香,只听有人一声闷哼,意外的疼痛没来,却是撞进一堵肉墙上。
骏马嘶鸣,马车外有人惊呼。待马车停稳后,车帘被猛地掀起,白桑一脸慌张的望了进来:“主子?”
听见白桑的声音,聆歌下意识的睁开紧闭的双眼,才愕然发现自己此刻正窝在楼幽兰的怀里。
楼幽兰正低头望着自己,凤目漆黑,像是晚秋的湖底,幽深的望不见尽头。
白桑尴尬的立在那里进退不得,不知今儿吹得是哪门子的邪风,平日里剑拔弩张的俩人,今儿怎么看对眼儿了?瞧俩人那款款深情的模样,自己来的委实不是时候。
白桑清了清嗓子:“咳,属下该死,刚才有个少年突然冲了出来,险些撞到他,所以才会惊了马,请主子恕罪!”
聆歌好不容易回了神,一颗心像是跑马队般隆隆跳着,她离他这样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浮在自己的额际,酥*痒,她心跳的这样快,不晓得他会不会听见。聆歌一惊,立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此刻停在仇人的怀里,她竟然还有心思想别的!
猛的将楼幽兰推开,聆歌厉声道:“登徒子!谁让你碰我的!”
楼幽兰万没想到聆歌会将自己猛力推开,没有丝毫防备,后脑勺直接撞到车壁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下子不仅是白桑呆了,就连聆歌自己也吓了一跳,楼幽兰闷哼一声,一手捂头、一手捂着胸口,半晌才抬起头,一双凤目似是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你你这个泼妇!”
聆歌眨眨眼睛,确定楼幽兰口中的泼妇指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愧疚,立刻散的干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