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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头所指的方向是西向。
“想跑,门都没有”!李三冷哼了一句就领着人直奔西向列车站台而去。他们跑出不远,就发现了那个尾随宋成龙的家丁被人打昏在地。
弄醒之后,问了他怎会被人打晕,那人支支吾吾愣是说不清楚。李三听得着急,气呼呼地给了他一脚。“跟上”。
近了站台,李三一眼就从稀疏的候车人群中发现了宋成龙的存在。当然,此时的宋成龙也发现了他。
二人相觑一视,还不待李三有所动作,宋成龙就拔腿而逃。
“追”
车站附近是空阔地带,无沟无壑,也无山川重峦。在这一览无余之地,想逃离追捕者的视线,显然是不大可能的。在此追逐,想投机取巧也不行,只能靠耐力,谁的耐力好,就能取胜。
宋成龙的腿脚根本比不得李三,身手也是如此。
李三甩了同行的家丁老远,一马当先,直逼宋的身后。其实李三完全可以轻松超越宋成龙挡住他的前进,可他没有,他是想跟这宋记者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艺高人胆大啊,李三就那么跟着宋身后跑着,也不忙抓他。他边跑边耻笑:“喂,加油啊,我可要追上了”。
宋成龙心中惊恐,腿上的动作虽然不小,但却始终不能拉开与李三的距离。他就觉着再这么跑下去,非得把自己累死不可。
他瞄了一眼身后,忽然间,见他停下奔跑,就在他停下的瞬间,他蹲下身子伸出腿去,他是想用扫堂腿把李三打翻。
李三哪里那么好打,只见李三嘴角露笑,轻一抬腿就跃过了宋成龙那不堪一击的扫堂腿。待落身后,李三猛然转身,对着宋成龙的肩膀咣当就是一个大蹬脚。
巨大的撞击力形成的惯性,迫使宋成龙的身子像个受力的皮球,飞一般地往后腾飞。
“想偷袭老子,你还嫩了点”。
方才一个狗吃屎摔的不轻,宋成龙龇牙咧嘴地揉着痛处。
“跑啊,起来,再跑啊。”李三凑近宋成龙,用腿脚不停地去踢他,这种踢法,虽然不疼,但心灵打击较大。这是活生生的羞辱呀。
见着身后那几家丁将近,宋成龙心里更添焦急,他打也打不过李三,跑也跑不过李三,怎么办啊?他不想束手就擒啊。
宋成龙盯着李三那条不停骚扰自己的腿看着,他恨不能拿根棍子去打断它,可眼下别说是棍子了,连根像样的茅草棒子都没有。
该怎么办啊!对,咱有牙啊。咱咬他,咬死他丫的。
只见宋成龙猛然一把将李三那条烦人的大腿给抱住,他像是一只发了疯的恶狗一样,上去就是一口。
李三吃疼,本能地反应让他强行抽回了腿。他大骂:“你他娘的属狗的啊”!
见李三倒地,宋成龙赶紧起了身来一路狂奔而去。李三欲追,可腿上吃痛,使不上力气。他大声朝着不远处的几个家丁喊叫:“他娘的,你们倒是快点啊,别叫他给跑了”。
几个家丁拖着沉重的步伐凑近了李三这边:“头,我们实在跑不动了”。
“没用的东西”。
眼看着远去的宋成龙,李三悔不该轻敌,如果那会直接将宋击倒,哪里会有这么一出。可天下又没有卖后悔药的,谁让他嘚瑟来着,活该。
“赶紧过来把老子扶起来”。李三冲瘫痪在地的几个家丁大声呼道。
那几人应了声“是”。而后,见他们跌跌爬爬地凑近了李三。他几人相互扶持着朝着城中走去,此情此景,失落啊!
到了允正医院,李三不敢把自己嘚瑟的情节描述给周允正,他只是说姓宋的狡猾,竟然趁他不备,学野狗咬人。
周允正无奈地摇了摇头:“三啊,去,让大全安排几个人去车站附近守着。你腿上有伤,就先歇着去吧”。
周口中的大全就是那个小个子矮矬子男人。他人不如其名,大全这名字配他那身量确实违和了点。但这是父母给他的名字,从小就听习惯了,也就没想过更改。
李三心中有愧,此番见得老爷这么怜悯他,感动得涕泪交加。
“去吧”。周允正又冲李三叫了句,才见他离开。
李三走后,周允正揉着昏沉的脑袋,叹了口老长的气。倒不是心疼那十万块钱,只是做官的希望破灭了,心情极度郁闷所致。
“吱”
听着门响,周允正不用抬头去看就能猜到是福晋来了。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敢不敲门直接进来的人为数不多。
“老爷,你这是怎么的了”?
第61章 《老谋深算》()
福晋对周允正的称呼也变了,从原来的亲家公变成了老爷。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个妇人称一个男人老爷,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下人,二是夫人。
福晋能自屈为下嘛?显然不是,这老娘们是把自己当周家的夫人了,故才改的口。
周允正没有急着回福晋,他坐了下来,轻捶着脑袋。“头有点昏”。
“老爷,我帮你揉揉”。
福晋说着就近了周允正帮他捏起了头。有这么好的服务,周怎么能拒绝呢。
“老爷,宋记者没过来吗”?福晋显然还不知宋成龙逃跑的事情。
周允正不吱声,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着。
“老爷,我问你话呢”。福晋见周不答,又开口问了一遍。
周允正还算男人,要是小肚鸡肠的男人肯定会把十万块打水漂的罪责推到福晋身上,因为宋成龙这条线是福晋给牵的。但周没有怪罪福晋,他只是淡淡地说:“宋记者已经逃出了赤水,至于他为什么逃,我也不清楚”。
福晋一听就慌了,她转身走到周面前,连声问道:“那胶卷有着落了吗?那个婊子找到没?沉香死了没有”?
见着周允正摇头,福晋气得用掌心在自己的脑门上怒拍了一巴掌。她心疼啊,心疼那十万块就这么丢了。她内心暗暗骂道:“该死的宋记者。你说你跑什么?就算要走,你也得把沉香给我弄死再走啊”!
周允正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宋成龙为什么要逃,忽然间,一个疑问涌上心头,他问福晋道:“宋记者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绕道赤水,他为什么不直接进京请功”?
周允正早前忽略了这个问题,只是当官的被欲望冲昏了头,此番想来,很是不合逻辑。
福晋哪有那么好的思维逻辑,要她泼妇骂街她倒是有本事,要她分析,肯定是没指望了。
“咚”
就在福晋摇头之际,周允正猛然锤了办公桌一拳。他怒道:“找人…他肯定是来找人的,他不敢直接进京”…
福晋方才被周允正那一砸,吓得一跳,此番回神,故作怒气,冲周允正胸口捶了一拳。“吓死人了”。
再联想城门外不请自来的那方军警,周允正不由得将宋成龙跟他们联系到了一起。事情理顺了之后,周允正不怒反笑:“好一个小记者,竟有如此心计”。
“老爷,你说这宋记者他为什么要跑啊”?
“这老小子怕我独吞了胶卷,才想着找军方的人来制约我。此人多疑啊,他既不相信军方的人,也不相信我,他是想让我跟军方的人相互制约。可是他算错了一步,那个婊子没送来胶卷,他是怕军方的人怪罪,也怕我知道了此事会对他下手。所以才会跑路”。
听了周允正这通分析,福晋简直是佩服死他了。“老爷,您真是活诸葛。竟然能猜到姓宋的在想什么”!
福晋夸赞完老周后,又突然想到了胶卷。她问:“老爷,你说胶卷会不会已经出了城”。
周允正脱口就道:“应该不会,只是不知道那个婊子怎会变卦”!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解开这个谜团,只有找到那个婊子才能如愿。
周家想要揪出红杏,靠硬找是不可能了。毕竟他们又不是官府,不可能派人大张旗鼓去强行搜查。既然强搜不得,就只能静待猎物放松警惕,自行出洞。
眼下想要猎物放松警惕,难啊。如果说红杏是惊弓之鸟,那么门外搜查的那帮军警就是嗡嗡作响的震山雷。有他们在,红杏是决计不会想到出门的。
老周想着,不能再让门外的那帮军警肆无忌惮了,他们的存在就是耽误自己寻找胶卷的进程。等待是最令人痛苦的事情。周允正可不愿久受这份煎熬。
想要把人弄走,靠自己去哄肯定不行,得借力打力。当然,要做的还得不让自己陷入被动。
其实,他老周完全可以直接给唐家去电话,可他猜得出守城的欧阳纯不想让此事外露。周深谙此道:自己辖区的长官,是用来舔的,不是用来得罪的。
请佛容易,送佛难。更何况请佛的那个家伙已经开溜了。门外那帮家伙又不会自行离去,当然还需要告知上方。不过,要换一种方式让上方知道此事才行。
这点小事,对老谋深算的周允正来说,全都不是事啊。老周略作思考,心中便生出一计来。
对于当官的人来说,什么最难缠。——怨民最难缠。
门外那帮军警不找缘由,肆意对过往行人强行搜身,百姓敢怒不敢言。不过,若是有人煽风点火,有人肯带头去闹,情况就不一样了。
“去仁记钱庄,提一千块现大洋”。周允正说话间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兑票递向福晋。
“老爷,您要这么多现大洋干嘛啊”?
周允正语气有些不屑,他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为什么”。
听周允正口气有些不好,福晋也有些不悦,她气呼呼地一把从周手里夺过兑票就出了门去。
晚些时候,周允正去了李三家中。李三见到老爷拎着水果点心来看自己,激动得热泪盈眶的。
“三啊,腿怎么样了”?
李三拍了拍大腿道:“没啥事”。
周允正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略显深沉地对李三说:“三啊,按理说,你腿上有伤,不该来打扰你养伤。可把事情让给大全他们去做,我也放心不下…”
“老爷,有什么事,您吩咐,我这点小伤…没事。”
周拿出一袋子大洋丢给李三道:“三啊,找个机会把全城能算命的先生都给买了”。
李三诧异:“老爷,买那些臭老道干嘛”?
周允正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李三:“三啊,你就别管这么多了,你只管把这个给那些算命先生看,如果他们肯照办,就赏大洋十块”。
李三听得要赏十块大洋,先是一惊,但没有吭声,他心想:“给五块,让那些臭老道当街脱裤子他们都愿意”。
第62章 《煽风点火》()
李三想着有利可图,赶忙就应下了。他道:“老爷,这事您就交给我,三保证办的利利索索的”。
其实周允正又何尝不知道钱少也能办事,之所以给这么多,就是想让办事的人尽心尽力而已。周允正走后,李三就出了门去召来了那个矮矬子大全,一同去往街道寻找算命先生。
赤水城中有几处算命的地方,他二人都了若指掌,二人先是找到了万福茶楼门口坐摊的张瞎子张半仙。
李三掏出三块大洋在手里掂了掂响声,而后往张半仙的摊子上一丢。随后他就掏出了老爷留给他的锦囊妙计递给张半仙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