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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便是如此。”傅衍眸中流露出惋惜,解释道,“想必,他给你的兵器图只是一个诱饵,现在,真正的兵器图恐怕已经落入西梁手中。”
“引狼入室!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岑莘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她根本不能理解岑苫的心情,难道是子夜山庄对他还不够好吗?
“权利。”傅衍用简单两个字概括了岑苫的图谋。
岑莘依旧跪倒在地上痛哭,晏明桦在一旁安慰,傅衍摇了摇头,对手下道:“收拾一下,都好生安葬了。”
刚提步要走,岑莘抹掉眼泪,坚毅地对着傅衍的背影喊道:“公子可否帮岑莘报仇?”
“嗯?杀了苍阙,还是……灭掉西梁?”转过身饶有趣味地看着岑莘。
“都想!”意志坚定。
晏明桦也跪下来:“子纣明白此事为难,但既然公子要子纣打通五国商路,必是存了这个心思,还望公子给阿莘一个机会,子纣愿以命相随!”
“孤不喜欢死人。”扶起二人,看向岑莘,“等你画出比丢失的兵器图更好的图纸时,孤便允你这个机会。”
眼里闪烁激动之情,高声道:“岑莘明白!多谢公子!”
傅衍满意点头,转身离去,一句话顺着血腥味飘入岑莘耳中:“记住,孤需要的,是三军作战时能用的兵器,岑庄主。”
这话便意味着子夜山庄依旧可以开下去!
………
走出沾满鲜血的子夜山庄,门外却是站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千颜抬头仰望着‘子夜山庄’四个字,双目出神。
见傅衍带人出来,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傅衍,倏尔一笑。
“这怕是吓傻了。”叶沉略有担忧地走过去,用手捂住了千颜的眼睛,想来她也是未见过如此场面的。
因为叶沉背对傅衍,是故忽略了他微勾的唇角。
千颜那一笑的真正原因,恐怕只有他二人知晓。
“走。”吐出一个字,傅衍坐入一早备下的马车中,慵懒地躺倒在软卧里。
马车上,印有‘衍’的铜铃悠悠作响,车马萧萧远去。
师父你看,子夜山庄没了,你可能安心了?此事虽非孤所为,却终究是因孤而殁,孤知你不喜孤涉足你辈恩怨,但孤便是喜欢做你不喜之事。
………
某一处密室内。
暗影缭绕,唯有桌子上一盏微弱烛火摇曳燃烧,随时都可能熄灭下去。
这微弱火光映照出一个人的脸,一张邪气而阴沉的脸,他背后的墙上映出一排人的身影,个个都是弓着腰跪伏于地。
苍阙将手中图纸撕得稀烂,眸色晦暗不定。
“陛下,你这是为何?”
“他既然敢如此算计于朕,其后必是傅衍在谋划,你以为,这图纸还有几分可能是真的?朕不能拿千万将士去赌!”超空中一抛,破碎的纸片落满密室,还有几片落于烛火之上,为其添了几分势头。
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苍阙不易相信他人,是故宁肯毁之,也不能用之。他这一回,可是彻底被傅衍利用了一道!这笔账,总有机会讨清!
第95章 前尘往事()
回到小楼,叶沉去外面给傅衍熬药,黎锦齐和傅衍似是有事要谈,千颜会意,闷声不响地走出去坐在了外头的树下,垂首用枯枝拨弄地上泥土。
“怎么了?要不要让叶哥哥开导开导你?”叶沉放下煽火的蒲扇,走过去向其询问缘由。
千颜抬起头睁大眼睛与叶沉对视,而后冲其翻了个白眼,以表达自己的不屑。
“啧啧,丑死了,趁你叶哥哥有时间,有什么不开心的赶紧说啊,不然可就没机会了。”他就近坐下来,言语轻佻,却是对待孩子般宠溺的语调。
兴许是一个人憋得太久了,又或许是叶沉的话起了作用,她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脸颊鼓成一个包子,千颜似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咂了两下嘴,勉为其难道:“行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叶沉眉头一动,无所谓道:“讲吧,我记不住事。”
倒还是一个贴心的人,千颜嗤笑一声,开始了她的叙述:“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是青梅竹马,又是定的娃娃亲。”
“男孩总是喜欢捉弄女孩,却会在女孩受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很普通对不对?”
似是没有指望叶沉回答,千颜又继续说道:“十年后,男孩和女孩都长大了,也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男子铺了十里红妆为聘,轰动全城。可是啊,在他换了新郎服去迎亲时,只见到了一地的尸体,而他的小青梅,不知所踪。”
千颜停顿了一下,眸色暗淡:“此后半个月,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以铸造兵器为生的山庄,名为子夜。”
“又过了三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一身红衣,性格狂傲的男子,众人称其红衣郎君,没有人能说出他出现的确切时间,可他又偏偏出现得那么突然,就好像当初小青梅一家被灭门,子夜山庄现世一般,叫人措手不及。”
“其实这个男子就是当年的那位小竹马,他一身红衣,是因为他一直在等,等和小青梅完婚那日。”
“红衣郎君现世的那一年,也是‘千颜’最为活跃的一年,一个年迈的老妪,捡到了一个快死的小女孩,将其收为第七名弟子,取名千颜。”
“小千颜被带回竹屋,才发现这老妪很是年轻,也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听说,她三年前还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普通女孩,见个虫子,就会叫嚷半天,遇个蚂蚁绝不会将其踩死,也不知这三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熬成了这副性子……”
“某天,红衣郎君忽然去了千颜们的住所。那是多么心疼的眼神啊,小千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站在她师父面前哭了起来。”
“那个男人的第一句话是‘我明明说过,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说到这儿,千颜倏而笑了,带着苦涩的笑意:“你知道千颜师父怎么回的吗?她说啊‘哪里来的丑八怪,快滚远点!别脏了我这地!’”
第96章 死得同穴()
“之后,红衣郎君倒也鲜少来寻千颜师父,只在每年三月见上一次。小千颜心里清楚,这两个人都是挂念对方的,只是有些人和事,怎么也回不去了。又过了几年,听说红衣郎君在长安脚下收了个徒弟,那徒弟生得极好,只是身体很差,体弱多病的。”
“大邺一百二十年,初春,千颜师父知其时日无多,遂决定拼死一搏,易容潜入子夜山庄,然则顽石安可与洪流相抗,千颜师父被发现后重伤,濒死之际,红衣郎君突然出现,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脚踏星辉,身披霜露而来,却也是落得个满身伤痕,药石无灵。”
“二人拼尽全力逃脱,回到千颜师父的竹屋时,小千颜坐在门槛上已经快睡着了。见到二人,她站起来愣愣地看着,不知如何是好,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就这么看着红衣郎君抱着千颜师父坐在树下,就像这棵树这么高大的一棵槐树。”
她伸出手臂,仰起头给叶沉比划了一下:“那两个人具体说了什么,小千颜没有听清,一直到后半夜,她看两个人都没了动静,才回过神来,他们身上的,都是血啊!那不是衣服的颜色,是血的颜色啊……”
“她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的手是交握在一起的,十指相扣。”千颜的目光幽深,陷入了悠久的回忆之中,“他们两个这辈子,生不得同穴,死,终于是能同眠了。”
看着陷入悲痛的千颜,叶沉不知该如何宽慰,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了声:“逝者已矣。”
“我知道啊,我又没有难过。”千颜撅噘嘴,语气恢复如往常,只是眼角,尚有未干之泪。其实,她还有很多没有告诉叶沉的,有关她是如何把二人埋葬的,又是如何独自活至今日的……
但她素来不在乎自己的事情,且有何可说?这世间,受苦受难者何多,她已然算是幸运的一个。
………
屋内。
“我今儿个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公子傅郎的计谋。”黎锦齐拍了两下手,眼神朝外一瞟,玩味笑道,“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会生气。”傅衍很了解叶沉,子夜山庄五百余口人命,若是告诉叶沉,他怕是会闹个不休。
敛眉轻笑,傅衍拿出一张泛黄的图纸,点燃一个烛台,将其烧为灰烬。
看着兵器图一点点燃尽,黎锦齐不解道:“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这图,你怎么还给烧了?”
吹掉手中余灰,傅衍将痕迹处理地一点不剩:“且不论真假,一个活的图纸和一个死的图纸,你选什么?”
黎锦齐了然,看傅衍的神色中又多了几分深沉。
………
日前晚上,傅衍和岑全分别后,他又见到了在同人商量事情的岑苫。
这二人警觉性都不高,傅衍凝神屏息,并没有被察觉。
“说好的,图谱我藏起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坐上庄主之位,我什么时候把图谱给你们!别想着杀我,杀了我,你们一定拿不到东西!”
“好,我们向来言而有信,明日便让你得偿所愿。”
通过这两句对话,傅衍便将西梁的谋划推测出了个大概,待那人走后,傅衍才从树后走出来,挡在了岑苫面前,将他吓得险些摔倒在地上。
“更深露重,念苏公子又受了重伤,还是快些回去吧。”岑苫很快回过神,和缓地劝说傅衍回房。
慵懒地倚靠在树干上,傅衍直接道:“孤想要你藏起来的图。”
第97章 此间缘由()
岑苫惊恐地睁大了眼,旋即笑道:“念苏公子说笑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孤虽是重伤,但杀你,绰绰有余。”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岑苫面前,玉簪抵着他的脖子,鲜血流了出来,再用力一点点,岑苫的命,就要没了。
事已至此,岑苫也不再做伪装,重复了一遍刚才对梁国人说的话:“你杀了我,就拿不到东西了!”
闻言,傅衍却是笑了,他凑在岑苫耳畔,低笑道:“杀了你,让他们拿不到,于孤而言,是一样的。”
言罢,玉簪刺入地更深了一些,死亡的恐惧席卷岑苫全身。
“我给你的话你能保证我不死吗?”岑苫也不算是很笨,若是万一交给傅衍,他的命还是保不住,那不如干脆带着东西一起去阴曹地府。
“我不会杀你。”
岑苫陷入了沉默,在思索傅衍所言的真实性。
“孤答应的事情,从不会反悔。”就好像当初,他答应永安帝和朝帝的事情……
这一次,是傅衍给岑苫最后的机会。
“我给你!”
然而傅衍并没有抽回玉簪。
双手握拳,岑苫知道这是傅衍信不过他,欺骗的方法是不行了,只能从胸口拿出图纸交给了傅衍。
如此贴身藏着,也亏岑苫是个胆子大的。傅衍接过图纸,反复看了看,依旧没有取回玉簪:“孤可以信你?”
“可以!”岑苫信誓旦旦,眼睛不停去瞄傅衍架在他脖子上的玉簪,“而且你说了,不会杀我的。”
“可孤,还是有点不信。”
“真的,我又不敢拿命和你赌!”岑苫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