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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等。”眸底闪过凛然,再等下去,岂不是给了藩王们反扑的机会,此次陆南舟冲动行事,便是他们的最好时机!
“传孤命令,山阳王刺杀陛下,疑有同谋,速速包围驿馆。”傅衍还是那个傅衍,杀伐果决。
看着躺在地上的傅熠尸体,他又不自觉低下了声音:“地上凉,给熠王换个地方,再换身衣服,他喜欢蓝色,不喜欢脏,对了,他讨厌叶子,衣服上不要带有叶子的东西。”
言罢,傅衍纤弱的身影便独自往大理寺行去,寥落单薄。
………
驿馆。
陈泽涣一只脚刚踏出驿馆门槛,两个士兵的长矛便胁迫其退了回去。
“传华王令,山阳王刺杀陛下,疑有同谋,驿馆众人不得出入!”
闻言,三位藩王皆是色变。
唯有退回去商量对策。
………
“皇叔,等等……朕!”一个我字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站在王府门口的幼年帝君小拳头紧握,惨白的面上是决然之色,他是皇帝,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傅衍颔首,侧身退开一步,将主道让给傅怀玉,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呵责暗卫的看护不力之罪,傅怀玉是帝王,若当真要出来,谁拦得住?
幼年帝君手里拿了两条白色抹额,临近傅衍身畔时扯了扯他的衣摆,傅衍会意,垂眸蹲下身,任由傅怀玉将抹额系在他头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傅怀玉又给自己带上白色抹额,而后牵起傅衍的手朝大理寺走去。
看着每一步都走得端正庄严的傅怀玉,傅衍心头五味杂成,这样的成长速度,对傅怀玉而言,是不是快了点?
距离大理寺尚有百步开外,被傅衍的暗卫从被子里拎出来的周念已经等在门口,见到二人,昏昏欲睡的周念突然精神起来,暗卫没有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到傅衍和傅怀玉的白色抹额,他神色倏而变得肃穆。
“陛下,华王。”依次朝二人行礼,周念心中忐忑不已。
“周上卿,升堂,朕要亲自审案!”幼年帝君坚毅地望着大理寺匾额,他与傅熠没有见过几次面,只有一年一次的藩王进贡之时才能见上一面,但傅熠总会给他带很多新奇玩意,还处处护着他,于他而言,傅熠甚至比他的父皇还要亲。
大理寺的钟鼓声鸣响,那是审理皇亲国戚时才会打响的钟鼓声,就在六个时辰前,它刚响过一次,审理的,是宁王薛达。
第45章 领兵谋反()
这一次半夜三更的鸣响,令睡得昏沉的百姓纷纷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百姓们又朝大理寺围了过去,凑热闹这种事情历来是百姓最喜欢的。
听闻钟鸣的四国来使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又一次踏入大理寺的门。
人们看到高坐于大理寺正堂的幼年帝君后皆是脸色大变,君王缟素,国之大殇。朝帝逝世也不过一月,傅姓皇室怎的又折了一位?当真是灾祸不断。
黑衣染血的陆南舟被押上堂,傅怀玉尽量用沉稳的声音道:“山阳王陆南舟,意图行刺于朕,熠王救驾而殁,两罪并罚,株连九族!但凡陆姓子弟,终生不得进入长安!”愤怒的声音回响在大堂里,围观者无不震惊错愕,昨日还是苦主的陆南舟,今日竟变成了阶下之囚,还是如此大逆不道之罪。
低微不可抑制的咳嗽声响起,傅衍面色愈显苍白。叶沉刚欲有所行动,便收到傅衍警告的眼神,遂一甩衣袖,急切地跺了一下脚。
“臣还有话说。”陆南舟看向傅衍,目露狠辣,他就是死,也定要拉上傅衍这个垫背。
“准。”傅怀玉倒要看看,铁证如山之下,陆南舟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阴恻一笑,陆南舟高声道:“臣认罪,但臣都是听了华王指示!”食指指向傅衍,色厉内荏。
傅衍并未生气,以手掩唇,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声,那只被缠满纱布还渗着几滴鲜红的左手令人痛心不已。
看到傅衍的手后,哪里还会有人觉得陆南舟的话可信,谁都知道,陆南舟为报私仇,入大理寺对傅衍动用私刑的事情,若傅衍是背后主谋,他敢对傅衍做这种事情?
“死到临头竟还想污蔑皇室宗亲,你真当我们傅氏好欺负不成!”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发出惊天响声,小手拍得通红他也全然不顾。
“若不是华王相告,臣又如何能得知陛下您在华王府,若不是华王相助,臣如何能在华王府门口设下埋伏?众所周知,华王府可比皇宫内院还要安全。”
陆南舟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听得墙头草们又开始了议论,陆南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怀帝可以不信,但难保天下百姓也不信。
“道听途说也可成真了?”沈墨换了官服急匆匆赶来时,便听到陆南舟此番言论。
随着他的话音,百姓纷纷为其让开一条道路。进入正堂后,他先是向傅怀玉和傅衍行了一礼,又转身瞪了一眼陆南舟,朗声言:“陛下去华王府的事情又不是什么重大秘密,朝中但凡有点消息来源的臣子,皆是知晓的,甚至连一些平民百姓,都有可能知晓!”
此话一落,外头便有百姓高声道:“对对对,这事我知道!”应和声不断。
“能不能在华王府门口设下埋伏你心里不清楚么?都能举兵谋反了,这么点事情,山阳王做起来怕是轻而易举的吧。”就在众人为沈墨的话感到吃惊时,沈墨又猛然转身向傅怀玉禀告道,“今早长安城城门校尉来报,长安城外驻扎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查实为山阳王私兵!”
第46章 幕后主谋()
“大胆山阳王!”未经允许擅自领军前来长安,除了谋逆,傅怀玉想不到第二种可能,“凭这三千私兵,你想做什么?逼宫么!”
这时候舆论风向已变,饶是陆南舟再想将罪名往傅衍身上扯也是不可能的了,沈墨在此,谁能说得过他那一张利嘴?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朕再问你,可有同谋?”傅怀玉希望的,是他能供出另外三位藩王,好将其一并铲除。
奈何陆南舟虽是莽撞脾气,为人却讲义气,另外三位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卖他们的。
“臣说了,是华王指使,可你们不信。”再次愤恨地剜了一眼傅衍,对方却是浑然不觉。
根本不会有人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会觉得他是恨傅衍恨到骨子里去了,适才想要拖傅衍下水。
“冥顽不灵,收押大理寺,七日后问斩!”惊堂木一拍,案件便如此定了下来。
待痴笑的陆南舟被拖去大理寺监牢,傅衍也行至中间,对傅怀玉道:“此事是孤思量不周,请陛下责罚。”傅衍鲜少自己承认过错,这一次的行为无疑是给了怀帝一个机会,一个削弱他权势的机会。
承德在一旁不断给傅怀玉使眼色,但傅怀玉只摆了摆手:“怪不得皇叔,皇叔快回府歇息去吧。”
承德那个着急啊,这小皇帝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力界呢。
“如此,孤先行一步。”双拳紧握,一张脸白到几乎透明,每走一步都是艰难万分,叶沉忙去搀扶,却遭到傅衍冷眼拒绝。
刚行出去两步,傅衍忽然顿足,以袖掩唇咳嗽了两声,放下衣袖后再行,烟青色衣摆上若隐若现地染了一抹鲜红,而唇畔看不出丝毫血迹。
“小阿衍,你犟什么!”顾不得傅衍是否会生气,叶沉硬是搀扶住了他,并低声道,“你再倔强,我就直接把你抱起来!”
傅衍终是没有再逞能,借着叶沉的力气登上马车。
“承德,把宫里上好的补品送到华王府去,再派几个太医院的御医给叶神医打下手。”经此一事,傅怀玉对傅衍的隔阂稍微消除了些,但还是不怎么能垮过去那道坎,朝帝的话忆犹在耳,昔年之事未忘,他还不能放松对傅衍的警惕。
………
华王府。
傅衍自归后便一直躺在卧榻上,一双眼睛也始终阖着,可把叶沉急坏了,傅怀玉派来的几个御医都被他遣去后院熬药,一切听从狄安的吩咐,令三位御医委实没了面子,但既然是傅怀玉安排他们过来,也不得不从。
闻讯赶来的朝臣不断,却都被拒之门外,午时刚过,傅衍又缓缓睁开眼,勉强站起身来。
“小阿衍,你别乱动!”按住傅衍让他不要走动。
可傅衍哪里会听话,摆摆手道:“孤要去宗祠。”如今只有傅怀玉一人守在宗祠,他担心。
“不行,让沈子瞻去就好了,你给我躺着!”行医者最忌讳的,就是遇上傅衍这样不听话的病人。
傅衍摇头,执意起身出门,傅氏宗祠,非傅姓子弟不得入内。叶沉只能匆忙收拾了药箱同往,走出两步又回去拿了件素白轻裘给傅衍披上。
第47章 知心难遇()
一踏入宗祠,便见到小小的身影挺拔地跪倒在地上,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此地交给孤,太后去歇息吧。”轻咳两声走过去,站在傅怀玉身旁,看向面容平静的薛太后。
未施粉黛的脸不掩其庄严,这位身居高位多时的女子能将自己的每一个表情都收放自如,但眸中那一抹沉痛难以掩盖,朝帝逝世都未见其陪在傅怀玉身侧,现下傅熠死了,她便过来了。
“哀家再陪他一会儿。”波澜不惊的脸上不见悲痛,眸光悠远,似是见到故人归来。
“怀玉还小。”淡淡地说了一句,将手放到傅怀玉面前,低声道,“随皇叔出去一下。”
始终垂着头的傅怀玉抬起噙满泪花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傅衍,却迟迟没有起身,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叹了口气,傅衍蹲下身向傅怀玉张开怀抱,小小的人儿便抑制不住地扑进他怀中,论亲疏远近,傅怀玉对傅衍,是最亲的。
用手臂圈住傅怀玉站起来,傅衍朝薛太后点了下头,抱着傅怀玉去了门口。
“皇叔,母后是不是,也不要怀玉了。”这话傅怀玉在很久以前便问过傅衍,这个极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能够很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父皇和母后的不和,还能感受到薛太后与傅熠之间的特殊关系。
但这一次,他问出这话的心境和以往又是不同了,傅衍明白,他是在怕薛姝鸢丢下他与傅熠一同去死。
傅衍刚才对她说的那句‘怀玉还小’,也是怕她想不开。
“不会的。”坐在门槛上安抚怀中的小孩,又好像回到了以前傅怀玉受了委屈,偷偷跑出来找他的那段时光。
“父皇丢下怀玉走了,五皇叔也走了,你也不喜欢怀玉了,现在母后也要跟五皇叔走了……”他越说越委屈,将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头的所有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皇叔什么时候不喜欢怀玉了?”柔柔地拍打他的后背以作安抚,“怀玉,你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他知道朝帝在傅怀玉耳边说过无数他的坏话,也知道傅怀玉始终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但他从没有反驳或解释过一二,毕竟有些事,的确是他做的,至于另外的罪名,他无所谓,反正他的罪名已经够多了。
“父皇说了,皇叔是要害我的!而且……”把眼泪尽数擦在傅衍身上,小手紧紧抱着傅衍的腰,怕失去似的十分用力。
“忘了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