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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波浪很大。船体十分摇晃。船只以最快的速度和台风赛跑。
摇晃中,她手里的杯子要坠落到甲板上的瞬间,有只手伸出来帮她接住。她抬头,看都不用看:“哥?”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晕船吗?到床上躺着比较好。”陆飞羽扶着她摇晃的身体说。
“司琪音呢?”刘亚草问。司琪音不晕船吗?感觉她哥哥应该在照顾司琪音。
妹妹的话让陆飞羽哭笑不得,道:“她向来比我还强壮。她说她妈海军出身的。她不到三岁,就跟随她妈妈上军舰巡视去了。你说她会怕晕船?我要是晕船就等着又被她嘲笑了。”
刘亚草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来一个念头:她哥遇到最强敌手了!
“走吧,我带你回去。”陆飞羽扶着妹妹回头走。
“哥,我可以问一句吗?”
“你说。”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了?”
那时候在医疗点他生气走了的背影,是留在她脑海里的。
陆飞羽讶然地回头看她,一脸的无语。
再怎样,她都是他妹妹,他怎么可能讨厌她。
“愉儿,我知道我说的是废话。但我必须强调,亲人间,一,没有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二,亲人间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明白不?”
“那么,哥,你也永远不用自责,也要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这样说。”
陆飞羽的手在妹妹的头顶上温柔地揉了揉。
回到休息的船舱内,陆飞羽让她躺下,给她盖上条被子。
刘亚草其实一点都睡不着,不仅仅是晕船的关系,想到对方有可能把李冰冰弄死,她怎么还能睡得着。
“哥,我能和爸说两句话吗?”
“这个我得问问他。但是,愉儿,你要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下,爸很忙很忙。请你给他点时间。”
又是很忙吗?她爸爸,从她小时候开始,一直是很忙很忙的。忙得总没有办法回来和他们在一起。
爸爸。她想念养父了。
陆启昂现阶段是没有办法见女儿的,因为手头上太多事情了。现在因为这个突然糟糕的天气状况,使得海面上的战局变得更扑朔迷离。
现在所有的船都在一边逃离台风的同时,保持着最紧密的阵型,目的就是害怕鬼船突然脱离他们的视线。鬼船上,只有他们的一些士兵,不是军舰没有武器等于说毫无战斗力防备力。
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加派了老六在暴风中空降到那艘鬼船上协助罗宗业操纵船只。罗宗业则全力以赴在寻找米果藏在船内的那个东西。
船上,这会儿医务那块也是发生了意外,有些让人感到担心。李忠承在岸上得知消息后,对陆启昂道:“老k。一定要先杜绝是传染病。否则敌人未倒我们会先倒了!”
船员得传染病的事,貌似是上世纪年代才会经常发生的船上事故。所以,一批军官本来不会太担心的,现在听李忠承这样一说又不像是危言耸听。
陆启昂严肃地问:“你说说你所担心和分析的?”
“那个棺材打捞上来时,有没有抵达这艘指挥舰?”
“没有。”
“船员呢?负责打捞的船员呢?”
“棺材都被直接送到你们那边去了。你们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李忠承现在也不好说。按理说如果棺材有问题,那么,他们这边的人应该一样会受到感染。现阶段没有。
“现在只有一个士兵发烧吗?是什么岗位的士兵?”
“医护兵。”
竟然是医护兵自己发烧。所以李忠承才感到不可思议和忧心忡忡。这种状况是基本不应该发生的。医护兵比普通士兵具备防范疾病意识。
“他有接触过什么东西?”
“朱杰明在给他看,问。所以,具体要等朱杰明的答案。”
李忠承点点头:“据说他也去过战场,这方面经验应该不少。”
然而,朱杰明此刻在医务舱内,正感到一筹莫展。这种情况,他从没有见过。
发烧,病人在发烧。高烧达四十度以上。这已经有传染病的征兆。由于高烧的缘故,病人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问题。一切都只能靠他们他们自己来猜。
“他之前有接触过什么?”朱杰明问的和李忠承一样的问题。
和这个医护兵在一起的军官士兵都摇头:“如果说他接触了什么而发烧,我们应该也有。他的工作和我们一样。”
“必须把他先严格隔离。他所使用过的东西全部销毁,不要消毒后再用!”朱杰明下达了最严格的医令。
不明原因的发烧是最可怕的。并且现在是发生在相对封闭的船上。
朱杰明疾走出舱,在要走到指挥舱和陆启昂沟通时,突然多了个心眼,没有过去,同时对其他医护人员说:“你们现在开始,照顾过他的人,必须自动隔离。”
“现在你认为是有可能为接触传播吗?”军医问他。
“说不好。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发烧的话,接触传播的可能性最大。你们必须清楚一点。如果防范措施做的不好,恐怕,不到几天之内,病因没有查清楚之前,这艘船上的人都得死。”此刻,朱杰明心里只有一点,他后悔了,后悔带她上船了。
第1222章 213。青青子衿(212)()
本以为她父亲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看来,却是把她带入了一个死亡的陷阱里面了。
谁也没有能预料到会是这样的一种状况。
陆启昂头一次感受到了双肩的沉重。现在是,女儿,儿子,父母,兄弟,全都和他在一艘船上。完全就不敢打电话给老婆。
船队在海域中全力加速以图穿过台风区,然而势必是要经过这段可怕的暴风雨地带。一时间,面对千丈海浪,巨大的船体和船上的人员只能感受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霹雳啪啦,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雷声轰响,黑云铺天盖地,大雨狂袭。刘亚草感觉着体内五脏六腑伴随船体海浪的剧烈晃动而翻滚着。她没有呕吐,知道一吐出来将不可收拾,所以默默忍耐着。
比起她,她哥哥比她好多了。只记得小时候也不觉得自己哥哥在这方面比她强多少。双胞胎,本应该差不多的体感。
睁开眼,只见她哥哥并没有离开这个房间,是和司琪音坐在她房间里,互相聊了起来。
刘亚草深刻地感受到,现在而言,比起和她这个双胞胎妹妹,她哥哥与司琪音反而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可以说。
司琪音说:“我那年在海上,一样遇到过这么大的浪,可能比现在还大。整艘军舰都快被风翻过去了。所有人穿着救生衣站在甲板上随时准备跳海自救。那会儿,谁也不敢相信有明天存在。”
“当时只有你吗?”
“嗯。我妈妈先一步走了。她是总统,不能出点任何意外。她走的时候自然把最好的人留给我,还对我说,如果我度过这一劫,说明我命大,未来就是和她一样当总统的命。现在想起来真是哭笑不得。”
陆飞羽听完她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有一样的感悟:“我小时候和你差不多,有一次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叔叔们后来都说我命大必有后福。其实后来想想,这些事情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什么?”
“生病。按照李叔叔的说法,外伤的处理对于军医来说,只要给机会及时处理,现在的医学手段和外科手术绝对能救活一条命。但是,不知原因的疾病,却分分钟钟能难倒医生,眼睁睁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死掉。我自己的体会也是,生病比什么都难受多了。受个伤最多疼个几天,还有止痛药可以吃。”
“所以,你特别疼愉儿。”司琪音若有所思地说。
“她生病的痛苦,是我无法替她承受的。”陆飞羽对这点不会隐瞒。
刘亚草从不知道自己哥哥是这样想的。哥哥疼她,是因为有一颗善良的心。
司琪音听着也有感悟:“难怪我妈妈常说,你是个大暖男,比我不知道温暖多少倍。我就说,那就惨了,幸好你不是我妈的孩子。”
“为什么这样说?”陆飞羽不由又眯起一双笑眼。
“我妈的施政纲领有时候连我都受不了。我爸最后无法忍受了我妈说要成全我妈,我是可以理解的。我妈没有安全感,所以,如果不除干净对手,她总会觉得有人在背后暗算她。我偶尔都觉得她的心里面已经完全一片黑暗。”
“但是,她是个好总统不是吗?她在职这么多年,你们国家的国民经济总值和军事实力都在不断提高。我听不到人民对此有怨言。”
“对。但是那是建立在我爸的牺牲上。”
听司琪音这话,陆飞羽知道,这几天离开的时间里,司琪音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的。从实际角度,现实角度,国家角度,到了个人感情方面,做了一番综合的分析。
“你现在最怕什么?”陆飞羽说。
感觉得到他问这句话时带了丝关心?,司琪音露出了苦笑:“希望我妈不会真正动手杀我爸,看在我面子上。”
“这点,我可以帮你传达给我妈妈看能不能帮上忙。”
司琪音愣了一下后,顿时化哭为笑:“你说的真对。你看我都忘了。你看得比我清楚。实际上这事儿,真是只有林阿姨可以帮的上忙了。我妈,真只听林阿姨的话了。”
“这个嘛。”陆飞羽冲她眨个眼,“你难道不知道嘛?我爸曾经吃过你妈的醋呢。”
司琪音肯定是听过这个事的,因为这个事是她妈妈经常挂在自己嘴边上炫耀的,说,猎狐老大算什么,还不得吃她的醋。司琪音哈哈大笑,笑得前扑后仰的,只好把手伸出去搭在陆飞羽的肩头上避免摔倒。
刘亚草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个说话,像是世界上最好最知心的朋友说话,她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她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孤单了。
哥哥成长的环境,与司琪音是相似的,所以他们俩的共同语言,要比和她多得多。
不知不觉中,不知道自己哥哥发现了没有,司琪音正在取代她的位置。
“醒了吗?”越过陆飞羽的肩膀,司琪音首先发现刘亚草醒了,叫道。
陆飞羽急忙回头看着妹妹,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喝口水会好一些。”
刘亚草摇摇头,只问:“他出来了没有?”
“朱大人吗?”司琪音冲她笑了笑,“人家说你们两个刚吵架过了,我怎么看都不像,新婚夫妇怎么可能吵架?”
刘亚草的脸登时一红。他们俩,真吵架了,第一天结婚就吵架,是很丢脸。
“你一时恐怕见不到他。”陆飞羽给妹妹说了实话,因为反正很快这里所有人都会知道,特别的医事令已经下达了,“所有人,将在自己房间里被单独隔离。”
刘亚草立马坐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现在船上所有医生都在想办法努力排查病源。有人不明原因的发烧。”司琪音补充。
“我去见他。”刘亚草下床。
“你没有听清楚我们的话吗?愉儿?”司琪音走过来试图拦住她。
陆飞羽直接道:“没有用的,我们都出不去,门都已经被反锁了。”
只听门外咔的一声,真的是锁掉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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