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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泰生见到花满满便开始表明来意,道:“花小姐,本官调来京城,一想花小姐也在京城,便特来拜见了。”
这王泰生的辈分跟她父亲有的一拼,还对花满满这么恭敬,倒显得花满满有些莫测了。
花满满还未说话,王泰生又道:“此番是我为您准备的礼物,区区小礼难入花小姐的眼,还望花小姐看在往日的面上收下。”
这话一出,就是向来镇定的李由都没法镇定了,礼品单子就在他手里,就是在京城待过这么多年,这么气派的达官贵人也只是少数,还区区小礼,这位大人可真会谦虚。
而殊不知,这些都是为给王泰生充门面夜深准备的。
花满满干笑道:“好说。”
王泰生眉眼恭顺,与她叙起旧来。
花满满不是会拖泥带水的人,问道:“不知道大人此番到底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我今日上京是因为得了凋令,调到进程上任太守的。”
花满满惊讶道:“原谅如此,那就恭喜大人了。”
这也是沾了花满满的光,这个恭喜王泰生可受不住,避开话题道:“我想你来京中也没有多久,虽说住在大户之中,但”
他压低了声音,才道:“大户之中,龃龉尚且不少,你也明白,所以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花小姐您尽管提,只有我能帮上忙的,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花满满确实没想到这人的目的却是为此,她心中感激,却摇头道:“怎可?你被调入京城,本就是前途无量,我可不想当你的拦路石,况且我能有什么需要,这世上能为难我的,我还确实没见过几个。”
王泰生就崇拜花满满这样漫不经心睥睨天下的姿态,道:“是,您的本领我自然见识过。但也想请花小姐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这是我的诚心夙愿,还望花小姐成全。”
花满满微微皱眉,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但后一想又懒得去想多,只摆摆手道:“随你吧。”
王泰生应了,喜不自胜。
花满满这样想的,不管王泰生是真是假,对她都没法造成威胁,花满满自然不在意这点小意思,所以就随他去了。
不过这一番落在别人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李城自从听说京城新调来的太令对花满满的态度恭敬有加,看花满满的样子也就不一样了。原先是满不在乎不屑的,现在却觉得这人有了倚仗,颇有些拉拢的意思,就是为了这个,花满满都难得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就是这几天里,姚莘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花满满没有想到,这个王泰生来访还有这番效应呢。
不过她向来不怎么在意别人的态度,只想着随她去吧。
只是她不知道,自从王泰生离开之后,新调来的官不知为何总也与花毅合不来,纵是他暗地里怎么去送银两珠宝的,对方都一概不收。
花毅本想难不成这还来了个清官?
但是后头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新来的县令是买来的官,买的人好死不死的就是花毅在当地的对头。
所谓民不与官斗,打听清楚这个消息花毅就知道他住了二十年好好的宅子不能再住下去了。
既然是对头,指不定将来还要怎么为难他呢?
跟刘妍儿说了几句,被枕头风一吹,花毅就也想着也捐一个官,不必向商人那样东奔西走四处逢迎,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拿自己的银饷即可。
况且当官的油水怎么着也让人趋之若鹜,想来想去都是一件不会亏本的事情。
花毅只觉得刘妍儿这个想法好,至于具体的事情还得循序渐进地办。
不过又问起要捐哪里的官,刘妍儿却下意思地给他指了条路。
——京城。
花毅着实被刘妍儿这个想法给惊到了,毕竟那地方的官不是想捐就能捐,资本和机遇少了哪一样都不一定能成,更何况这捐官的渠道也不好找。
第四百八十二章下绊子()
刘妍儿只道事在人为,她说动花毅去办这件事,没想到正巧了,京畿边围的镇子上有一老官告知回家,位置空了下来,不是什么大官,顶多算个九品芝麻官,但是架不住位置好,多的是人抢这个位置。
花毅也是花了大代价将这个官职搞到手,这下心里便更同意刘妍儿的说法了。
只是他不知道,刘妍儿之所以提议要去京畿地区,还是因为花满满在那里。
刘妍儿生的貌美,一及笄便遇上了能将她宠上天的花毅,这前半生说起来也算是顺风顺水好不畅快地过来了。
但也就是自从遇上了花满满,她是处处碰壁,处处不顺,不管怎么说,她在花家做了大奶奶这么多年,气性也不可能小,被花满满这么来回折腾的,心力的气日渐膨胀,就算花满满被李苑带走,与她再摸不着什么关系了,她也绝对咽不下去。
故而,既然花毅要搬家离开这里,还不如去京城找花满满,寻个时机将她过去所受的气一笔一笔地给还回来,这才像是她做事的风格。
花毅不知道她这点心思,既然官买回来了,这便开始举家搬迁了。
花家这些年也积攒下不少余钱,捐官用了不少,余下的倒也不是很多了,再将宅子变卖出去,拼拼凑凑也能凑出个不小的数字。
花家的阵仗自然瞒不过众人,那新调来的县令想既然人都走了,也就不与人计较先前的债了,这便予了方便。
花毅很快在捐官的地方落户,那是个名叫云阳的小镇子,因为是在京畿地区,镇上的人也都颇为富庶,他一来,来来往往的人便不少,花毅会做人,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来来去去,也顺带就把捐官的钱给捞回来了。
只是他这边还在数银子呢,那边刘妍儿就将手伸到京城李家了。
云阳距京城不过十里,小半日的路程足以刘妍儿将自己以花毅的明头拟的信递到李家,也足以让花满满看到这信件。
花满满这才知道,原来花毅一家已经搬到京城周边了。
想到这里她着实有点头疼,远的不说,就是当初走的时候刘妍儿想给她下绊子没下成,花满满就知道刘妍儿不可能就这样明白着放手。
这不,明的不成来暗的了。
不过花满满倒不担心,这件事也不用她出手,端是李家与花家因为李苒产生的矛盾就足够花毅不好过的了,一个刘妍儿又算得了什么。
花满满不在意,继续张罗自己的生意,丝毫不将刘妍儿放在眼里。
自然,也不将李城这几日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和姚莘然的沉寂放在眼里。
刘妍儿是打好了算盘正准备摸清现下京城里的形式,但是花毅不及她有头脑,刘妍儿一步脚还没迈出去,花毅这边便招上了事了。
原本花毅上任没几天,附近的富商都赶上去巴结,但是好巧不巧这原本都该心照不宣的事情被人揭发了出去,上头下了指令要彻查此事,花毅摊上麻烦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妍儿也慌,但也很快冷静下来了,道:“当初你买官的人还有联系吗?”
花毅迟疑片刻才点头,道:“估摸着是有,总之联系没断。”
“既然如此,你便去找那人,怎么说你看着办,钱还是东西都好说,只要能把这件事给遮盖过去,后头我们谨慎点也无妨。”
花毅明白她的意思,就是找原本他捐官的人疏通一下上面,将这件事给压下去,毕竟那人也身在朝廷,卖官这样的事都能干,这点小事也肯定没问题。
想来这也是个办法,花毅便走暗道联系了那人,想来那人也听到了风声,没有拒绝与花毅见面。
约了在一个小茶馆里,两人坐在角落,商讨此事。
花毅经过一番交流才知道原来这问题不是出在花毅身上,而是刘妍儿身上。
原本刘妍儿想打通京内的关系,这下她便在外面露脸了。这还不算什么,只刘妍儿娘家的人横行霸道得罪了京中哪位贵人,那贵人一直没撒气,这下看到刘妍儿觉得面熟,便找人查了一番。
查出来确实刘妍儿跟得罪他那人有关系,便要给刘妍儿一番教训。
刘妍儿的漏洞也好找,一个花毅的事情就够她受的了。
花毅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气也没法气,毕竟这也不是刘妍儿的错,但是这个锅也总不能让他来背。
他道:“大人想想办法,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如何能招惹上他们?”那人也是面露苦色,为难道:“我当然也不想你招惹此事,毕竟你的官职也有我沾染上,要是被查出来,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他又一顿,道:“京城里的贵人,那不是我能招惹的,你若是识相,还是让那得罪贵人的人去好好道个歉,别让这事烧到自己了!”
花毅说不出话来,彻底偃旗息鼓,不管走哪条路都困难。
当初他也是这个想法,让刘妍儿说动娘家人去道个歉表明心意,却不想那人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样的人,便早已经逃开了。
现在想找人都找不到,花毅根本没什么法子了。
那人见花毅也是有苦说不出,知道这里面必有别的内情,想想又给他指了条路,“你若是在京中有什么关系,也好打通打通,让人给你照拂一下,也不失为一条办法。”
闻言,花毅倒是一愣。
他莫名想到花满满,那个早已经不算是他女儿的女儿。
“如何?”那人一看可能有戏,问道。
花毅有些无奈,想了半晌,道:“此事我会再想办法,也绝对不会连累大人的。”
那人虽然不是全信花毅这句话,却也知道见好就收,勉强定心后,笑着点头道:“如此便好,我劝你一句,不管做什么都给自己留好退路。”
花毅仲然,面上讪讪,那人见状也不再多说,起身先行离开了。
花毅坐了良久,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有刘妍儿慌里慌张的模样,有他们娘家推脱时的模样,也有花满满站在他面前眉眼淡漠至极的模样。
原本该是自己的骨血,却好像是完全不该遇见的陌生人一样。
花毅只觉得怅然,却半点没有生为人父的痛心。
他隐约能猜到李家在京中算是什么地位,但也绝对拉不下来脸去求花满满给自己脱罪。
不合事理,他也没有资本。
就是旁人不说,花毅也知道自己有多亏待自己这个女儿。
若说错了吗?
花毅不想去想,当年他对李苒确实有过情真意切的那么一段时间,李苒貌美不说,知书达礼,性情温和,是贤妻良母的典范,但同时性子也异常寡淡,给不了花毅想要的激情。
是以,时日长了,他对李苒的感情也慢慢随着日子的逝去冲淡了,直到刘妍儿的出现。
不可否认的是,刘妍儿的相貌是比不得李苒的,却也算得上端正,最重要的是,她合花毅的心意,知道花想要什么,便给他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追求自己想要的,就算男子三妻四妾又有什么错,是李苒度量太小容不下去早早去了,与他没有多少关系。
纵是到了现在这一刻,也是这么想的。
思及此,却也断不了对花满满那一点儿愧疚,花毅终究是将这条路给断了。
花毅叹口气,喝尽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