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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当做杜小姐的谢礼,如何?”
他长的丰神俊朗,又是一国储君,前途无量,玉佩的含义再明显不过,杜婉儿脑中只剩下了四个字,定情信物。
她脸色如同火烧,“这样,不大好吧?”
“不好?”萧玉晟露出了遗憾的神色,眼底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杜婉儿,“那就当本太子逾越了,杜小姐见谅。”他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人牵住了,萧玉晟勾了勾嘴角,装作不悦的转了过来,“杜小姐还有何事?”
杜婉儿自然不会白白放弃当太子妃的机会,亲手将玉佩放在了萧玉晟的手中,“这玉佩对臣女意义甚重,但殿下想要,臣女愿意送与殿下。”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哪怕殿下想要更多,臣女也愿意如数奉与。”
她的目光炽热如火,萧玉晟拿起玉佩,故意在她指尖蹭了蹭,“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他将玉佩珍重的放进怀中,眼底情意绵绵,“不会让杜小姐失望。”
萧玉晟走了,杜婉儿还痴痴的站在门前观望着,直到他的身子彻底消失在远处,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一直跟着萧玉晟的侍卫不解道:“主子,那可是光华郡主的妹妹,您收了她的玉佩,不就等于接受了她的情意,若是皇上知道此事,恐怕会发怒。”
萧玉晟冷笑的摸出怀中的玉佩绕在指尖把玩,“杜婉儿算个什么东西,自己送上门的贱人,丢的是杜家的脸。”他不耐烦的将玉佩丢在地上,马蹄踏过,立刻碎成了几瓣,如同一颗被践踏的芳心,“脏东西,利用完即可丢了,用不着上心。”
侍卫会意,低下头静默不语。
一回到东宫,萧玉晟便冲进大殿,果然看见座上正同自己对弈的斗篷人,这样热的天,他竟浑身严丝合缝,上下都渗着森然的凉气。
“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下一步呢?”萧玉晟猴急道。
“太子殿下,不要着急。”斗篷人丢下一枚棋子,笑眯眯道,“您骗了杜婉儿,至多是打杜家的脸,伤害不了杜清远的半分根基,他能屹立丞相之位多年不倒,可是个精明的老狐狸。”
“那你要如何,真要我娶杜漓玥不成!”萧玉晟阴晴不定的盯着他。
斗篷人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也不用,殿下你看。”他操纵黑子先占了白子的内局,又缓慢的用剩余的黑子包围了白子,“杜婉儿是墙头草,必然愿意为了您做牛做马,虽然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出卖杜清远,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会成为杜家最有力的内应。”
“我们从外包抄,想要让杜家一蹶不振,那便要给他一个万劫不复的罪名。”斗篷人沙哑的笑着。
萧玉晟挑眉,“比如?”
“通敌、叛国、谋反、贪污、渎职、徇私”斗篷人每说一个罪名,便拿黑子吃一粒白子,说到末尾,棋盘上已经只剩下了黑子,“罪名多得是,全看太子殿下高兴,这杜清远就是一条鱼,逃不了您的天罗地网。”
萧玉晟盯着他,良久忽然咧嘴一笑,“你果然是本太子的好军师。”
“殿下过奖,臣永远是您的手下,您有忧虑,臣便为您解忧。”斗篷人把玩着棋子,藏在斗篷里的脸却面无表情。
“哥哥来信了?”
杜慕宸已经离开了将近一个半月,这么多天里,相府所发生的事情近乎天翻地变,因为上回的吵架,杜漓玥也已经许久不曾和萧珏来往,唯有杜慕宸的信,才让她觉得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有了一丝依赖和温暖。
展开信件,入目的是熟悉的字眼,杜漓玥莫名其妙的眼睛一热,“哥哥说战事顺利,十月便能回来了!”她像个孩子般摇晃着手里的书信,又贴在脸上蹭了蹭,嗅着上头的墨香。
“现在已经六月了,还有三个多月,将军就能回来保护郡主了!”流珠也为她高兴。
班云和木夏坐在墙头乘凉,班云撩了撩眼皮,伸手捅了捅木夏,“喂,你家主子都多久没有动静了,连打仗的将军都知道写信,他堂堂王爷,连给郡主传口信的时间都没有?”
“我哪知道。”木夏摸了摸脑袋,嘀咕道,“他俩闹别扭了,你问我,我问谁啊?”
班云切了一声,转头看向底下正奋笔疾书回信的杜漓玥,心中恶趣味的问道:“郡主,你在给谁写信呢?”
杜漓玥头也不抬的高兴道:“给哥哥!”
“那怎么不见你给王爷写信?”班云此话一出,院子里连鸟叫都安静了下来。
杜漓玥恶狠狠的瞪着他,叉着腰骂道:“你不许提他!”
她气冲冲的跑进屋子里,脸上的不高兴都快溢了出来,“再有下回,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眼看着屋子的门啪一声带上,三个人唉声叹气的托着下巴看着杜漓玥的背影。
木夏无精打采道:“王爷也是这个反应,昨天我跟他提郡主,差点把我舌头割下来喂狗吃。”
流珠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杜漓玥躲在屋子里,悄悄的将从前写给萧珏的书信一封封的找了出来,脸上只剩下了懊悔,嘀咕道:“他怎么都不来找我?”
第104章 灾情()
已经是六月底,天上的日头愈发炎热,一道来自江州的急报扰乱了所有人的心神,今日一早,杜清远便神色不宁的去上朝了,他面容肃穆,连带着整个丞相府都噤若寒蝉。见他走了,班云才好奇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杜漓玥忧心忡忡的瞧着皇宫的方向,看得出几分心神不宁,“近日连降大雨,位属西南的江州已经决了堤,怕是发了洪水了。”
班云脸色一白,没有继续说话。
朝堂上的气氛严肃的叫人喘不过气,皇帝不断的叹着气,大殿中的臣子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今日早晨的急报,江州洪涝灾情严重,不可再缓,诸位爱卿有何妙计?”
此言一出,其余人神色各异,杜清远带头的一帮臣子大多面容紧张,陷入沉思,而太子派却悠然自得,仿佛这灾情不过是一桩小小的闲事。
“杜爱卿,你说。”
被点了名,杜清远立刻出列,额角冒着细细密密的虚汗,“臣以为洪涝一事影响甚大,却与当地民情脱不了干系,听闻江州有围湖造田一事,妨碍了江水支流,导致流水不畅,理应”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带着轻蔑的嗓音便打断了他,“杜丞相说的未免太过啰嗦也太过片面,治水怎能依你这样无能的法子?”
朝堂之上,哪怕皇帝都未曾这样高傲的同他说过话,杜清远抬头一看,原来是太子。他只觉得头疼,却不得不躬下身子问道:“请问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萧玉晟嘴角扬起了胜券在握的微笑,冲着上座的皇帝拱了拱手,“儿臣以为灾情问题有三,一是流域广、支流多、降水丰,而干流汛期太长,二是江州地区河道弯曲,泥沙淤积已久,江中流水不通,三是中上游乱砍滥伐,甚至围湖造田,水土流失严重。”
听他分析的的确有道理,皇帝眼睛一亮,抬手道,“继续说,可有解决的法子?”
萧玉晟斜眼悠悠的看了杜清远一眼,才无不得意道:“解决法子也有三,一是营造中上游水土保持林,修建水库。二是中游重点整治江州河段,截弯取直,退耕还湖,兴建水库及分洪蓄洪工程。三是下游加固江防大堤,疏浚河道。”
他说完了,故意冲杜清远一笑,挑衅问道:“丞相以为,本太子说的可对?”
想来不学无术的太子能有这样谋略过人的言论,的确叫人大跌眼镜,别说是杜清远,朝堂之上的臣子纷纷都觉得太子吃错了药。
“太子殿下如此英明,是百姓之福,大周之福。”杜清远恭维道。
萧玉晟嘴角的笑容淡去,瞳仁中的轻蔑却不减半分,“朝廷官员本就为民谋福,丞相身为百官之首,更应当竭尽全力,可惜依本太子看,杜清远你还愧对丞相一位甚远呐!”
杜清远的脸绷了起来,嘴唇抿的紧紧的。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深远了,虽说太子是储君,但面对一人之下的丞相也需有几分尊敬,杜清远不敢下定论,到底是太子本人的奚落,还是皇帝在背后授意警醒他的。
“太子!”皇帝象征性的轻喝了一声,却并未责怪,反倒和颜悦色道,“太子能有此番见解,朕很高兴,真是大为长进。”
他又看了看杜清远,沉吟道:“杜爱卿也是朝中肱骨,此事给谁朕都不放心,唯独交给爱卿,才可办好此事。就按太子说的,杜爱卿全权掌管江州水患一事,太子协力,希望太子和爱卿不要辜负朕的众望,尽快解救江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杜清远立刻撩袍跪了下来,和太子齐声道:“臣定不负所托!”
刚一下朝,要去户部要济救粮的杜清远便被太子拦住了,萧玉晟上下打量一番,伸手掸了掸杜清远肩头的灰尘。
“杜相可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办砸,万事警醒着些,不要拖累了本太子。”
今日太子的态度实在咄咄逼人,杜清远只能退避三尺,“微臣知道了,请太子殿下勿要担心。”
“你若把事情办砸,这丞相之位也不要当了,杜相,好自为之。”
他淡淡一笑,抬起脚步回了东宫,刚刚踏入大殿,萧玉晟脸上的风轻云淡就消失殆尽,急匆匆的扑到斗篷人的面前问道:“你昨天教我上朝说的那些话果真有用,狠狠的打击了杜清远那老狐狸一番,大为爽快!”
斗篷人喝了口茶,“太子殿下高兴就好。”
萧玉晟忽然眼珠一转,眼底藏匿着几分狡黠,“不过你是如何知道今日会有江州灾情急报的?”
斗篷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这有何难,江州年年都有小型洪涝,久病不愈,今年更是愈演愈烈,我教你的话,即便不是今日,也总会有明日可以说。”
对他的神机妙算佩服的五体投地,萧玉晟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又道:“下朝时我提醒了那老狐狸一番,让他警醒着,若是早些栽了,本太子岂不是没得玩了?”他眼珠漆黑,只有顽劣的情绪分外清晰,“只可惜他再聪明恐怕也挡不住你的妙计,说吧,你是不是打算在他的济救粮上动手脚?”
斗篷人唉了一声,拱手道:“太子殿下真是聪明,只是,若有些结局知道的太早,可就不好玩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过了片刻,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丞相,这是刚从北边拨过来的粮草,数量不多,先紧着用吧。”户部尚书抹了把汗,将写着数量的文书递给了杜清远。
杜清远接过来一看,脸色愈发难堪,“怎么只有这些,灾情如此严重,这些恐怕不够养活百姓三日。”
“你也知道北边战事吃紧,那几个州的粮草都是拨给边疆的,能挪用一些已是不易,南边又有大大小小的洪涝,运输不易,太费劳力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拆东墙补西墙,里外都做不好。”杜清远头疼不已,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问道:“国库银两可吃紧?”
户部尚书一愣,答道:“尚可。”
“速速去拨银子,我去上书皇上,既然借粮不得,那就买粮,总要先救人才是。”他说完便匆匆去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