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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日真的是来买棺材的吗?”
杜漓玥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双手,脸上有几分不自然,“我当然是来买棺材的,要不然还能来做什么?”
她一边示意流珠继续暗中察看,一边和老人周旋,“我要看看金丝楠木的。”
老头笑了笑,问道,“不知道家中所逝何人?”
杜漓玥一噎,随口答道,“是我刚出生的弟弟。”
老头哦了一声转身走到了柜台后面,好像在捣鼓着什么,一旁的杂役也拎着扫把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整间棺材铺子门窗紧闭,没有透进一丝光,反而桌上摆着一只燃烧的烛台,随着光影的跳动,愈发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还没有找到吗?”杜漓玥莫名有些不安,她上前一步,“不过是一个婴儿的棺椁,用不了多大,你在翻找什么呢?”
老头缓缓的笑了一声,然后迟钝的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块硕大的木板,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竟是一些杜漓玥看不懂的纹路,她不知道老头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
“这是金丝楠木棺盖的一部分。”老头的声音飘飘忽忽,“既然你今日来给自己看棺材,那必定要让你满意,这已经是我店中最好的材质了,等你死了,这棺椁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光华郡主敢一个人来这里,可真是胆大。”
杜漓玥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转身想跑,却忽然发现一旁站着的流珠一动不动,她猛地推了流珠一把,流珠身子一歪,瞬间倒在了地上。
她这才看见流珠的脖子上插着一根银针。
来的容易,想走就没那么简单了。老头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棺木放下,一步一步的靠近了杜漓玥,他的身子比一般七八岁的孩童还小,一双浑浊的眼珠却格外吓人,仿佛染着鲜红色。
“你到底是谁!”杜漓玥又惊又怕,背靠在紧闭的大门上。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老头嘿嘿一笑,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杜漓玥的身体,“你身材纤细,稍微挤一挤,放在婴儿的棺椁中也正好,这金丝楠木配你的身份,也不算辱没了你。”
“我只不过是想来买一具棺材,你为何要对我下杀手?”杜漓玥强行镇定下来,声音中含着一丝颤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今日为什么来,自己心里清楚,光华郡主,我留你一具全尸,不算过分吧?”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匕首迎着烛光,闪过一丝寒意。
杜漓玥双手捂住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消失了。
“怎么还不把这个废物给杀了?这女人坏了我们多少好事,万一给她钻个空子跑出去怎么办?”一个含着怒意的男声说道。
“怕什么?进了我棺材铺的人,还没有一个是活着出去的。”老头不紧不慢的磨着刀,那男人声音果然消停了片刻。
“这个女人对主子还有用,现在杀了,未免太可惜了。”
“皇帝不是已经怀疑萧珏了吗,如果把这女人杀了,栽赃嫁祸给萧珏,让皇帝和杜清远一起咬他,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头哼笑了一声,眼中泛起了鄙夷。
“你真当杜清远看重这个女儿?”老头摸了摸手中锋利的刀刃,咧开嘴笑了,“杜清远巴不得这个女儿赶紧消失,不过这女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威胁萧珏。”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如果得知这女人深陷囫囵,第一个发疯的怕是萧珏。”
“你是说萧珏和她”
那男人语气中饱含着惊讶,老头不屑的瞪了他一眼,将磨好的刀又收了回去。
“有话别在这说,出去说。”老头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杜漓玥,抬脚和男人一起走出了柴房,随即将烛光熄灭,门扣紧,柴房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漓玥才悠悠转醒。
她是被一个人踢醒的,在不断的受虐中,杜漓玥紧紧皱着眉头,疲惫的睁开了双眼,触目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杜漓玥下意识以为自己眼膜受损,但在逐渐适应这种黑暗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流珠,你在吗?”杜漓玥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惊醒了这藏在黑暗中的怪物。
“你怎么不说话?”
在杜漓玥三番四次的追问下,黑暗中终于有一个人开了口,十分不耐烦的回答道,“她还晕着呢。”
杜漓玥下意识愣住了,随即升起了一股警惕,“你到底是谁?”
她用后背抵着墙,双手被人绑住无法展露出抵抗的姿势,只能紧紧的蜷缩住身体,黑暗中的男人冷笑一声,仿佛看见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
第88章 被抓()
“你是光华郡主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杜漓玥狐疑的看着黑暗中的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也想杀我?”
信息量实在太大,杜漓玥一时接受不了,从前在萧珏的保护下,她在多次刺杀之中几乎没有受过伤,这还是第一次深入敌情,就被敌人给绑住了。
“我们现在都是待宰的羔羊,谈不上谁杀谁。”男人嗤笑了一声,“真没有想到,我死到临头,居然还能有一个郡主给我陪葬。”
他自顾自的大笑了起来,声音中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悲哀,杜漓玥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也把你抓进来了,你就没有想过逃跑?”
莫名其妙的被她划为自己人的范围,男人露出了一丝古怪,“逃跑?我为什么要逃跑?”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对外界有着希望和迫切的渴求?”男人一边问着,一边凑近了杜漓玥,呼吸扫在杜漓玥的耳边,让她产生了极度害怕的情绪。
“别想跑出去,留在这儿也是死,跑出去也是死,我这是善意的忠告,如果你还想再多活一会儿,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男人自言自语道,“你们这样高高在上的贵族,一定对我们这样如蝼蚁般的生命不屑吧?”
“那我就告诉你,陪你最后一程的人是谁吧,我叫班云,是给相府送食材的杂役,郡主一定没有听过我的名字吧,也没有想过,最后能陪郡主一起死的人是我。”
班云的语气里含着令人沮丧的低落,杜漓玥听着他的声音,下意识脑海中显现出了一张脸。
那张白皙俊秀的脸庞,少年般顽劣的笑容,杜漓玥愣住了。
“你是班云,你真的是班云吗?”杜漓玥的嗓音颤抖着,“原来你被他们抓来了这里,原来你还没有死,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什么意思?你认识我?”班云警惕了起来。
“我一直在找你,但是你下落不明,所以我才找来了这里,没有想到你真的在这里。”杜漓玥在黑暗中摸索着,只可惜双手被绳子绑住,摸不到任何东西。
“你姐姐叫班月对吗?你姐姐已经死了,她最后留给我的消息上面写着三个字,救班云。”
班云沉下了脸,他一言不发,仿佛狼一样盯着黑暗中惊喜的女人,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愈发阴沉了起来。
“你不配提我姐姐的名字,如果不是你,我姐姐怎么会死?”班云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如果早知道她会死,我绝对不会答应她的做法,绝对不会帮你,为什么你还好端端的活着,我姐姐却要命丧黄泉?”
杜漓玥有些听不懂他的话,迟疑的摇了摇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真是单纯,真不知道姐姐帮你这样的蠢人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她的生命就如此的廉价?”班云讥讽的说道,“你还不明白吗?姐姐为了保护你死了。”
“她十岁那年走丢了,被组织带去训练,成了安插在相府的眼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受过任何的温存,作为一名杀手,她犯了作为杀手的大忌,动了真感情。她也很单纯,竟然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友善举动,就决心拼死保护你,可是你真的把她当做人看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都不过是眼高于顶的废物!”
“你以为你那天在后门是怎么看到我二人交谈的?”
班云的话让杜漓玥的脸色一点一点的苍白了下去,你的意思是,“是她故意的?”
“不然以你们愚蠢的脑子能猜到组织在想什么,做什么?”班云咬了咬牙,愤恨的从齿间一字一句挤出话来,“她和我在后门等了这么多日,总算等到了你,迫不及待的将消息透露给你,本来组织的计划是在丧事上将你也杀掉,如果不是姐姐,你现在早该死了!”
“她答应过我今年过年便要带着我和奶奶一起离开京城,从此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小镇子活下去,可惜,因为你,这个梦破碎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一边说着话,班云一边动了起来,在黑暗中,杜漓玥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靠听觉判他在挣扎,看来他也被人绑住了手脚不能动弹。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此刻任何语言的辩解都是苍白的,杜漓玥的心中弥漫着莫大的哀伤,“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那你就忏悔吧。”班云忽然笑了,“带着我姐姐的忏悔一辈子活下去,放心,你死不掉的。”
杜漓玥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
班云瘪了瘪嘴,不以为然道,“因为你昏迷的时候,我听过他们的谈话了,他们现在还不想杀你,你对于他们的作用就是一条引鱼上钩的鱼饵。”
“谁是那条鱼?”杜漓玥忽然紧张了起来。
“萧珏,萧珏就是那条鱼。”
给班老太太置办完屋子以后,木夏便到了和杜漓玥约定好的茶楼,他上了二楼雅间,一间间看下来,惊扰了不少人,却没有看见杜漓玥的身影。
正觉得奇怪,一脸苦瓜相的小二上前道:“这位爷,您别找了,再这么闹腾下去,咱们这的客人都被你闹腾没了。”
木夏歉意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他指着靠窗的雅座道:“这儿之前可有两名女子?”
小二眼珠子一转,“您是不是叫木夏?”
“是我。”木夏眼神一亮,小二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木夏接过去一看,见是杜漓玥的笔迹,上面只写着五个字:我去棺材铺。
木夏折好纸张,给了小二一吊赏钱,“这儿附近可有棺材铺?”
小二接了赏钱,殷勤了不少,指着西边道:“这棺材铺菜市口有四家,不知道爷说的是哪一家?”
“最古怪的那家。”木夏毫不犹豫的说道,既然能被杜漓玥他们查到的棺材铺,一定是最有古怪的,让他们看出了端倪。
小二挠了挠头,“那就去西边第三家瞧瞧,听说那家棺材随缘卖,若是有缘,送金丝楠木也不足惜,若是没缘,千金万两都不卖。”他好心的劝道,“若是无缘,不必强求,这家中有人过世本是哀事,没必要和棺材铺的过不去,扰了亡灵。”
木夏莫名其妙被他划上家中有人过世的名头,哭笑不得的扶了扶额头。
听小二的话,一路找到了西边第三家的棺材店,只见棺材铺大门紧闭,木夏正要转身去第二家看看,忽然余光触及到地上一抹杏色。
他目光一凝,立刻将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