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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郡和姣麓外邦正因为政事惶恐不已,一听说用桑蠹虫能换朝廷手下留情,立刻用尽全力搜集桑蠹虫,恭恭敬敬的上供给了朝廷。
天花很快就得到了平复,不多时,便以可见的速度根除了。
当天下再无一人染天花疫情的消息传到朝廷时,满朝文武,连同上首金銮殿上的皇帝,都重重的松了口气。
“好,太好了!”皇帝面露喜色。
忽然一名御史站了出来,上奏道:“皇上,民间有言,称恒王献方有功,实在是于国于民的大功臣,希望朝廷能够赦免他的罪名。”
折子递到皇帝的手中,打开满满都是百姓呼声的折子,皇帝的笑容逐渐消失。
满朝文武见状,不少官员都趁机站了出来,纷纷上奏道:“御史说的有理,皇上先前也答应过,为药方恩赦恒王,这乃是民心所向啊。”
皇帝的气息有些不稳,萧玉晟第一个忍不下去,愤怒的砸了折子骂道:“父皇怎么当皇帝,还要你们还教吗,都给本太子闭嘴!”
他这么说无疑是最容易得罪人的,皇帝看不过去,轻咳一声,警告道:“太子,不可无礼喧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正是骑虎难下的时候,所谓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是最不能食言的人。
眼下为恒王求情的人又这么多,若是不顺水推舟,反倒水易覆舟。
萧玉晟急了,“父皇,千万不可。。。。。。”
皇帝握了握拳,打断了他的话,“那就依诸位爱卿的意思,即日赦免恒王罪名吧。”
萧玉晟瞪大了双眼,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不可以,绝对不行,萧珏不能放!”
哪里有人理会他,为了避免他再惹出祸来,皇帝急匆匆下了朝,将他扯进御书房中严肃的教育了一番。
双脚再一次踏出肮脏潮湿的囚牢,萧珏眯着眼睛,既没有得意,也没有笑容,好像不过是跨过了一道平平无奇的门。
一眨眼之间,他又是高高在上的恒王了,狱卒们点头哈腰,纷纷自打着嘴巴子,希望萧珏尽快忘了那些他们带来的不美好的回忆。
萧珏一眼没看,冷冷的离开了这个阴暗的叫人痛入骨髓的炼狱。
“萧珏!”杜漓玥在王府大门口等着他,从早晨太阳刚刚升起,等到了中午,木春叫她去吃饭,杜漓玥唯恐错过了迎接萧珏,怎么也不肯去,翘首以盼,总算饥肠辘辘的等到了他,看见男人的面容如常般意气风发,杜漓玥忍不住笑了,“你回来了!”
分明有很多的话想说,等见到了他,万语千言也不过一句简单的问答了。
“嗯。”并未想到杜漓玥会这样欢迎自己的归来,萧珏先是一愣,寒潭般的双眸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温柔,“我回来了。”
第60章 天煞孤星还是福星()
“饿了吗?”杜漓玥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萧珏只觉发笑,却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样的关心之中。
“不饿。”萧珏轻声道。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挨过饿,在天牢里也挨过饿,对食物的需求早已不那么敏感了。
“那怎么行?”杜漓玥皱起了眉头,“不好好吃饭,是会得胃病的,伤口恢复的也慢。”
不认同的看了他一眼,杜漓玥搀着他走进王府,絮絮叨叨的说道:“太妃给你做了一桌饭菜,我去给你端过来。”
她忽然扭捏的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问道:“我。我给你煨了鸡汤,你喝不喝?”
她欲盖弥彰的遮掩着,“病人喝鸡汤,病好得快,我是大夫才会这么做的!”
萧珏看着她,像是要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在脑海中才肯作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萧珏伸开双臂,像是要抱住她,却顿了顿,缓缓的收了回去,眼帘也盖了下去。
“我都听你的。”
向来霸道莫测的萧珏今天居然这么乖,杜漓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在他温柔的注视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的眼神放在萧珏眼中,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抱了抱手臂,杜漓玥哆哆嗦嗦的走进了厨房,下意识避开了身后萧珏的目光。
直到她的身影不见了,萧珏才彻底恢复了如常的冷漠。
他抬了抬手,手腕上隐约露出一点沾血的纱布,犹豫了片刻,他利落的解开纱布扔在地上,捏了捏伤口,刚有起色的伤口果真又裂开了。
那痛对于身经百战的萧珏来说不过是挠痒痒,见到血滴冒了出来,他才狡黠一笑,刻意将袖子卷到臂弯上,好方便一会杜漓玥看见。
正卷着衣袖,太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珏儿?”萧珏一顿,目光复杂的转过身,太妃倒抽一口凉气,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将儿子抱在怀中。
“你总算回来了,娘真的好担心你。”
晶莹温热的泪珠滴滴答答的掉在衣襟上,萧珏有一瞬的迷茫,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不用担心。”他声音低哑,“儿子好得很。”他不得不将衣袖放了回去,免得伤口吓坏了太妃。
“你真把我们吓坏了!”太妃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轻轻的打了他一下,又爱又恨的模样,“漓玥为了你,几乎没睡过一宿,人都憔悴了不少,白日出去找药材,晚上研究药方,险些昏过去。”
“还有你那个狠心的爹!”太妃眼神一暗,恨透了般啐了一口,“他巴不得你回不来,整日里找漓玥的麻烦,娘没用,还是漓玥保护着我,否则我这条性命早就没了。”
太妃所说的这些话,萧珏在杜漓玥的信上从来没有看见过。
杜漓玥传来的书信上永远都是让他高兴的事情,轻松而安逸,仿佛每一日都在好转,安宁静好。
可到如今才知道,那不过都是她竭力维持的美好,为了让伤痕累累的他心头有稍许安慰罢了。
萧珏五味陈杂。
“太妃?”杜漓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刚从厨房出来,声音中含着甜甜的喜悦,仿佛萧珏的回归对于她是莫大的喜事,只不过她别扭又有些可爱的小傲气,怎么也不想让萧珏知道她的心思,却并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小九九早就被男人看的一清二楚。
“漓玥!”太妃见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你来了。”
她若有若无的扫了萧珏一眼,擦去眼角的眼泪,将萧珏推了过去,“珏儿饿了吧,漓玥特意给你炖了鸡汤,去吃吧。”
她说完,就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杜漓玥愣了愣,茫然的看着太妃飞速离开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情太明显了,把太妃吓坏了?
“愣着干什么?”萧珏的声音冷冷清清的,有一股难以察觉的温柔。
杜漓玥扯了扯他的衣袖,摸到了温热的液体,她想要说的话哽在喉头,急忙揭开他的衣袖一看,却发现伤口裂开,居然在流血。
“你怎么不包扎!”杜漓玥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将萧珏强行带进书房,先是将一碗滚烫的鸡汤放在他面前,抬起他的左手拈起勺子舀了一口汤,然后拿来纱布和药膏清水,将他受伤的右手包扎。
萧珏啼笑皆非的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我不是左撇子,怎么喝?”
忙碌中的杜漓玥抽空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大夫让你喝你就喝,病人不许反驳!”
萧珏自知气短,平静地低下了头,笨拙的用左手喝起了汤,心头热热的,好像填满了什么东西。
眼前的女人头发乱了,一头乌云鬓发杂乱无章,却平添了几分可爱,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藏在乌发中,认真的和伤口做着斗争。
一边心不在焉的搅动着汤水,萧珏一边说道:“你不是天煞孤星。”
杜漓玥的手一顿,萧珏又道:“你是福星。”他声音轻轻的,好似有笑意,等杜漓玥定睛一看,却发现他神情严肃,并不像玩笑。
杜漓玥赌气般鼓了鼓脸颊,“我本来就不是天煞孤星。”
她冲着萧珏做了个鬼脸,“我是病人的福星,病魔的扫把星。”
萧珏被她逗笑了,轻笑一声,冷漠刻板的五官如同春风化冰,生动了不少。
杜漓玥看呆了,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不知所措的松开了萧珏的手,“你笑什么!”
萧珏认真道:“笑你天真。”
按照他一贯的例子,这句话应该是在嘲笑她愚昧,杜漓玥为自己解读,心里就多了几分不服气,“懒得理你!”她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自己的家当就气冲冲的走了。
萧珏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勺子掉进汤里,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说错什么了?
杜漓玥走了,萧珏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匆匆将杜漓玥熬的鸡汤喝了个一干二净,指骨敲了敲桌面,身后闪过一道人影。
木夏立在他身后,眼底一阵惊喜,“主子!”
敷衍地嗯了一声,萧珏看着杜漓玥离开的方向,心头一阵盘算。
“去将杜小姐治出药方的消息散播出去,要快,务必让天下人都知道,治愈天花是她的功劳。”
等不及木夏疑惑,萧珏又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快去!”
木夏支支吾吾的答应下来,想要跃出窗户,刚离开不久,又大汗淋漓的跑了回来,忧心忡忡的从窗口问道:“可是主子,万一有人听到消息,要害杜小姐可怎么办?”
这天花来的诡异,恐怕少不得有人推动,此刻把杜漓玥推倒风口浪尖,无疑是要她的命。
“哦?”萧珏又恢复了那副冷面冷心的模样,眼底寒光一闪,连咬字都淬着一层冰渣,“那就看看,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冒这个险了。”
一转眼,那饱含着天花危机的春日即将要过去了,微风卷着一股慵懒的暖意,将人的警惕都驱赶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的日子最适宜出门游春。
近日京城萌生了一股新言论,有充足的证据,力证当初治愈天花的药方是杜漓玥不眠不休研制出来的,这可是救了天下人的大恩人,大功臣,一时间世人对杜漓月的推崇达到了极致,连杜丞相府都被前来瞻仰的人踏破了门槛。
甚至不少名满江湖的杏林高手,都自愿降低身份,愿意拜杜漓玥为师,只可惜主人公杜漓玥迟迟没有出现,为她的身份更添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和小姐妹们一起出门踏青,杜婉儿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神气活现,她像是生了病,脸色苍白,眼底一片乌青。并不是病,却也和得了病差不多了。
因为杜漓玥的名气使然,杜丞相每日人来人往,多了不少因仰慕杜漓玥而来的门客,杜清远每天笑的合不拢嘴,自然忽略了杜婉儿。
苏尚书家的女儿口无遮拦,看见杜婉儿,便好心笑问道:“婉儿,你那个救世主姐姐怎么没有来,多亏了她,救了不少人的命,我可想见她一面,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呢!”
此言一出,顿时不少贵女都附和了起来。
苏小姐并不知道杜家两个女儿的龌龊事,只是好心的问了一句。
杜婉儿却仿佛被踩了一脚的炸了毛的猫,气急败坏的尖叫了起来,“什么救世主,她就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扫把星,别在我面前提起她,你们要见她,去恒王府呀,问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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