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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平稳的气息,此时听起来格外安心。至起码,她知道他还醒着,还在她身边。
往后的每一时、每一刻,苏芷都不敢阖眼。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她亲眼目睹月牙儿悄悄跃上枝头,静静看着它爬到天空中,满满变圆。
这一夜格外漫长,秦清墨疼醒过好多次,每一次都强撑着,昏睡过去
薄薄的丝被早就被他撕成碎片,雕着精致花纹的大床被他捏断了一大片,直至天边露出了一缕亮光,他才真的疼得受不了,松开她,开始使劲掐自己的虎口。
他手劲本来就大,这一狠心掐下去,虎口肿了一大片,而他人才得瞬间清醒。
苏芷吓得不轻,双手双脚固着他,“不要这样,秦清墨,不要这样”
秦清墨撇开头,“别管我,你睡吧!”
“我又不是没心没肺,你都疼成这样了,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睡得着?”强撑已久的眼泪落下,苏芷无助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清墨”
“别哭。”秦清墨想帮他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抬手都难。
他一时有些失态。
苏芷趁机把药丸塞到他嘴里,直至药物渐渐在他口中融化,长指才松开他,双手揉着他红肿的虎口。
太阳渐渐猛烈,素琴进来添过两次炭火,见苏芷安静靠在秦清墨怀中,不忍打扰,悄然出去。
他舒舒服服睡了两个时辰,再醒来便是再一次药效过了,疼醒。
这一次痛感依旧浓烈,但他熬过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叶禹在外头敲门,“王爷,王妃,南疆的巫灵大人来了。”
苏芷朝身旁的人一笑,“我去开门。”
秦清墨无力点头。
跟秦锦白交手之后,她身上的血衣都没有换下,如今又陪着秦清墨一起和衣而睡一天一夜,发丝凌乱,再加上这一天一夜里她滴水未进,脸色更是难看
依旧是蒙着薄薄的面纱,叶漓睨着她那沾着血丝的唇瓣,冷笑,“苏芷,每一次见到你,你都让我这么意外!”
她声音淡淡的,“让您见笑了。”
叶漓不阴不阳“呵”了一声,她身后的叶清欢笑意浅浅。
苏芷让出一条路,请她们进去。
室内的秦清墨比苏芷要得体得多,尽管还苍白着脸,但他衣冠楚楚坐在桌边,倒对得起他战神的盛名,“巫灵大人,久仰。”
叶漓深深凝他一眼,又回头看看苏芷,道:“你眼光倒是不错。”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清墨仪表堂堂、比起年轻时的苏博仁还要好看,也更有风度。
甚至乎,叶漓还从他身上看出了隐隐的皇者之气。
果然,是操纵着整个大秦王朝的男人!
“谢谢巫灵大人夸奖。”秦清墨伸手,把苏芷拖到自己身边,占有欲明显。
叶禹不明他那股莫名的敌意何来,只觉得这房内都是大人物,他一个小侍卫站在这里不合适,悄然退出去。
桌上的茶水还热着,应该是素琴不久前送来的。
苏芷给几人倒了水,把暖暖的热水塞到秦清墨手心,问:“你有把握帮他解毒吗?”
“苏芷,我若说没有,你会不会当场就赶我出去?”叶漓挑眉望着她。
苏芷一怔,摇头,“我不会。你是我的母亲,他是我的丈夫,你们之间要谈什么也是应该的。”
“那好,你先离开,我跟他单独谈谈,谈好了,我就给他解毒。”叶漓道。
“你们谈什么,要避着我?”苏芷觉得不放心,她不是跟叶清欢说好了,哪怕要她回南疆,也是解毒之后的事。在秦清墨没有恢复之前,绝对不在他面前说的吗?
水眸落在叶清欢身上。
叶清欢摊手,那模样像是说,这是叶漓的主意,她也拦不住。
秦清墨搁下茶盏,“阿芷,你出去。”
苏芷不放心,“不行!”
叶漓笑盈盈看着她,“你这一身血衣,不正是跟秦锦白交手的时候沾上吗?怎么,不去地牢看看秦锦白死了没?他若是死了,你怎么甘心?”
母女连心,苏芷的性格跟她像了十成。
就凭叶清欢跟她说的那简单几句,叶漓便知道苏芷的用意了!故意不杀秦锦白,不就是等着慢慢虐他吗?
从袖中掏出两瓶药物,叶漓大方道:“这有些药,用在秦锦白身上,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多的是药,不用你给我。”苏芷板着脸,偏头嘱咐秦清墨小心,才打算出门。
叶清欢没有喜欢过人。
但她觉得苏芷这幅模样可爱极了,请自己的母亲救自己的丈夫,结果她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生怕叶漓会对秦清墨不利。她噗哧一声笑出来,“苏芷,巫灵大人若是要对他动手,他早就死了。”
叶漓出手,苏芷哪里有拦下的机会?
苏芷的脸白了白,一言不发,出门。
叶禹候在亭外,见她出来,追了上去,“王妃,刚刚巫灵大人来时,说她到墨城的消息不要声张,尤其是要瞒住苏将军,这事”
苏芷扫一眼门内,心道果然!
她还是不愿意见苏博仁,要不然她不会蒙着面纱。
“就按她说的做,把她安排在西厢,不让他们碰面。”
苏博仁住在东厢,若是南疆的巫灵大人住在西厢,那他们肯定没交集了。叶禹不懂,明明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为何要这样安排隔开?苏芷明显不打算告诉他,他抿唇,算了!
屋内
茶香袅袅,叶清欢站在一旁,看着品茶两人,默然不语。
秦清墨额上冷汗直冒、捏着茶盏的手都在颤抖,可那张俊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好像被疼痛折磨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外室的布置,处处温馨,可见苏芷跟他感情不错。
叶漓轻笑一声,“镇国王爷是聪明人,既然能跟你面对面交谈,那我便不打算隐瞒你了。苏芷是我的女儿,我打算在救了你之后,带她回南疆。”
“她答应了?”秦清墨一点也不意外。
昨夜他就知道她有事瞒着他了。
“她若不答应,我能出现在这里吗?”叶漓深深看着他,看着他的淡定从容一点一点在他脸上龟裂,看着他面前的茶盏四分五裂,她笑容加深,“我也答应这样做了!”
“若是我不答应呢!”他蓦地站起来,摇摇欲坠。
“你有什么资格不答应?就凭你这个身体吗?你若不答应,等你死了之后,我照样可以带她回南疆!”叶漓笑他不自量力。
第560章 你有没有爱过我?()
修长的双手握紧、松开;尔后再一次握紧,再松开。
钻入心肺的疼痛丝丝蔓延开来,竟然比昨夜更难熬!秦清墨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南疆什么都不缺,我也不什么都不缺。能有什么目的?”叶漓轻抿一口茶水,脸上笑意浅浅:“小芷的茶艺是我吩咐宁贞带她去学的,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喝到她泡的茶。”
她要苏芷!
这就是她的目的。
换做旁人,兴许在她说完那句话时,已经人头落地。可眼前这个人是苏芷的亲生母亲秦清墨深深呼吸几口气,“巫灵大人请回吧。”
叶清欢一怔。
叶漓道:“你这些话,跟小芷商量过了吗?”
“不需要商量。用她的自由去换取我的生命,这样的事秦清墨做不出。”他神色认真,墨瞳沉沉,“她是一个自由的人,我尊重她所有想法,但并不代表我认同她的处事手法。如果这漫长的余生里我注定一人渡过,倒不如早早死了,最起码这样看来,我跟她厮守一生。”
苏芷要做什么决定,他不干预。
但他绝对不同意她选择这样的结果!
秦清墨忍住疼痛,虚虚伸出手,“巫灵大人,请回。”
叶漓默了默,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南疆巫灵独有的药物,比之前清欢给你的要好用,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他只是扫了一眼,并不动。
叶漓身居高位多年,敢这样不给她面子的人,秦清墨是第一个!所以她也毫不客气,携着叶清欢离开。
白鹭守在一旁,听从苏芷的安排带两人去西厢,看着叶漓进入房后,她道:“带我去见你们王妃。”
白鹭有些犹豫,“王妃现在不便见人。”
她到地牢见秦锦白去了。
“如果你还想救你们王爷,那就带我去见她。”叶清欢气场十足。
白鹭犹豫片刻,对苏芷的恭敬始终比不上对秦清墨的崇拜,挣扎着带她到地牢,“叶姑娘随我来。”
那头
刚刚新建的地牢里,秦锦白成为背景最大的犯人,被叶禹派人单独关在较大的牢房里。
里头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苏芷坐在玄铁栏栅之外,面无表情看着里头的人。
秦锦白坐在地上,一身血色衣袍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伤被人简单包扎好,又被他自己拆下,很是狼狈。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恍惚,精神极差,就连苏芷站在这许久都没有发现。
叶禹候在一旁,“打开门吗?”
苏芷犹豫片刻,点头。
铁门打开的声音,终于引起秦锦白的注意,他抬眸,闪过一抹惊讶,“小芷?”
叶禹不放心苏芷一人面对秦锦白,索性跟着她进去。
苏芷没有说话,一双水眸沉沉看着他。秦锦白倏地轻笑出声,“皇叔没事了?”
“你很希望他有事?”她语气平静。
确实,挺希望的!
这一场勾心斗角里,似乎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族都过得不好!
董妃被他杀死了。
懿文帝也被他毒死了。
他秦锦白被迫离开秦城、在堤城隐姓埋名,过着不如意的日子。
苏云裳死了,留下了苏念。
秦锦离被迫离开秦城,从一个大国的一国之主变成如今被小国欺压的“皇帝”。
东方缪香死在秦锦离的逼迫之下。
甚至连苏曼舞,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似乎一直以来只有秦清墨是大赢家,只有他拥着苏芷,左看人间冷暖。
秦锦白当然希望他死!
只是没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尽量留住自己在苏芷心中的一点美好罢了。
面前的人眉眼间尽是疏离,可秦锦白依旧能从她脸上找到往昔的感觉。
曾经,苏芷也是属于他的!这个小姑娘也曾天天喊过他“锦白哥哥”,是他没有珍惜,所以才失去了她。
“小芷。这些,都是为了等你来。”他指指自己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云裳的情蛊太厉害了,我身上的血液一旦止住,整个人就会浑浑噩噩,变得混浊不清。”
“只有疼着的时候,我的心中才有你。”
叶禹觉得呕心极了,他们王爷在性命垂危,苏芷费了心情请来南疆的巫灵大人,才能抽空出来见这个伤害秦清墨的人。而如今秦锦白竟然跟苏芷打温情牌,好像说得他多么爱苏芷一样!
娇艳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苏芷道:“我到这里来,可不是跟你叙旧的。”
“我知道。”他说。
“那你选择怎么死?是慢慢被我折磨至死,还是自我了断?”没多少时间了,她得速战速决。处理完秦锦白之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