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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让她亲手伤害自己也在所不惜!
苏曼舞被她这样子给吓到了,她木然伸出双手,手心捧着一个青瓷瓶。
梁夫人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她一下子把青瓷瓶夺到手中,从青瓷瓶中倒出一颗丹药,毫不犹豫服下!
苏曼舞偏过头,豆大的泪从脸上落下,心中痛得难以纾解,鲜血淋漓。
有为梁夫人而痛
有为她自己而痛
既然梁夫人这样在意苏云裳,既然她能为了苏云裳去死那为什么她不能为她想想呢?她能为自己的大女儿去死,难道就不能为了自己的三女儿活下来吗?
这是头一次,苏曼舞这样恨苏云裳!
如果她安安分分去死,不把消息传回来,梁夫人就不会这样伤害自己!
苏云裳,苏云裳这个人已经强势压了她十多年,为什么连嫁了之后还要继续压着她?难道她是梁夫人的孩子,她苏曼舞就不是吗?!
这两个人
好!
很好!
苏曼舞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脸上一片颓然。
片刻之后,梁夫人再一次吐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将军府,正在商量的两人一怔,还是苏芷迅速反应过来,“到母亲那!”
三夫人连忙跟上。
沈老已经离开了将军府,苏芷顾不上其他,径自坐在梁夫人床边为她诊脉。根本不像沈老说的那样,脉象平和此时的梁夫人脸色惨白,体内的脉象缭乱,甚至有几分像懿文帝当初中毒时候一样,体虚乏力,脉搏微弱。
“夫人喝了什么?”
“刚刚喝了沈老先生开的药方,就这样了。”当日侍候梁夫人的老人,已经被苏博仁全数遣散,如今侍候在梁夫人身边的,都是最近才招进来将军府的。年纪尚小的侍女根本接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跪在地上嘤嘤哭起来。
“药碗呢?”沈老已经提醒过她,梁夫人的药有问题。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出事了!
小侍女递过一个空空如也的药碗,只有碗心有几滴残留。
苏芷闻了闻,伸出手指沾了一滴,凑到鼻尖
那侍女生怕她是要喝下去,“小姐不要!”
苏芷失笑,“我不是要服用,你不用担心。”
小侍女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药是谁煎的?”她问。
“是怜秋姑娘。”小侍女老实回答。
苏芷幽幽看了三夫人一眼,三夫人立即转身,把怜秋找过来。
怜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二小姐。”
“这药是你煎的?”苏芷指指一旁的空碗。
怜秋点头,“是。”
“药材都是沈老亲自给你的?”她又问。
怜秋依旧点头,“是。”
苏芷也不隐瞒,直接开口:“沈老的为人,我是相信的。我接管仁善堂才半年余,这么多年,仁善堂一直都是沈老打理的。所以,这药出了事,我第一的怀疑对象便是你。”
怜秋一讷,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二小姐什么意思?”
今天的药,她没有做手脚啊!
所有东西都是沈老给她的,她煎完之后就送到这里来了。
三夫人简直怒其不争,苏芷都说明白了,难道怜秋还不明白?她是真心带怜秋的,所以不希望苏芷猜疑她,“怜秋,你就说句话,夫人的药,你有没有动过。”
“没有。”怜秋信誓旦旦回答。
“你在仁善堂帮忙了多久?”苏芷忽然转了话题。
“大约一个半月。”怜秋实话实说。
“一个半月,足够你学到很多医术上的东西,难道姨娘没有教你,伤及肺腑的人不能服用补药?你每天给母亲熬的东西都是什么?”药碗倏地被苏芷推倒在地上,落在怜秋脚边。
青瓷碗碎成无数块,落声清脆。
三夫人一震,跪在怜秋身边,“说实话!”
怜秋无辜极了,“我真的没有。”虽然秦锦离跟她说,不要让梁夫人的病转好,但她还没有笨到当着苏芷的面偷偷换药
她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捡起一块碎片,细细闻着碗中残余的味道。
明则上她习医一个半月,实则上,她本就是一个医女,因为秦锦离才到三夫人身边的。所以,怜秋很快就辨识出碗内残留的味道
确实,是补药的味道。
跟她往日调换的补药差不多,甚至乎,这药的份量比她往日下的份量还要重!
“奴婢从来没想过加害夫人,这药根本不是奴婢煎出来那碗。”她实话实说。
只可惜,苏芷不相信她。
她道:“把药渣呈上来!”
后头响起脚步声,一个侍女把一个煎过药的砂锅呈了上来。苏芷做一个手势,那侍女便把侍女放到三夫人面前。
三夫人闻了闻,忽然变了脸色,伸手一推,把砂锅推至怜秋面前。
怜秋学着三夫人的动作,轻轻嗅了嗅,不嗅还好,这一嗅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一片。
这砂锅里的药渣变了!
或者说,这砂锅根本不是她煎药那一个,有人调换了砂锅,嫁祸给她!
可是砂锅都长一个样,她要如何证明,这根本不是她煎药的砂锅?
要知道,偌大的将军府,只有梁夫人需要服药,也只有梁夫人这里在煎药
“二小姐,这根本不是奴婢所用的砂锅!”
第389章 交给父亲定夺()
“你的意思是,别人在冤枉你?”苏芷眸色微冷。
怜秋犹豫片刻,点头。
“那之前的药渣呢?你怎么解释?这样的砂锅,可不是只有一个!”苏芷轻击掌,后面的侍女一个一个捧着砂锅出现,这药一天三副药;这三天余下来,正好十个砂锅。
从砂锅中残渣的模样判断,这些确实是累积了好几天的样子了。最早的残渣中,甚至已经长了青霉。
都是习医之人,这些残渣中残余的味道让三夫人很容易判断出,这些残渣都是补药。
而且,这十个砂锅中的药渣并不完全相同。
“这怎么可能?”三夫人似乎不大相信,她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怜秋”她太让人失望了!
怜秋愣了愣,“三夫人”
这些天来,三夫人对她的好,她从没有忽视过!她是个孤女,年纪跟苏澈差不多大,三夫人完全视她为女儿一样,悉心教导。在三夫人身边一个多月,是她这一生从没有过的幸福和快乐。
接到秦锦离的命令,要对梁夫人下手时怜秋也挣扎过!
可如果她不这样做,如果她为了三夫人而背叛秦锦离
依照秦锦离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三夫人和她!
如今这样也好!
先前所做的事根本掩盖不住,今天的砂锅只是一个引子,怜秋苦笑着,“二小姐,怜秋知错了。所有事都是怜秋一个人做的,如果要罚的话,那就请二小姐罚怜秋一个人吧!”
“罚你一个人?”苏曼舞人未到声先到,顷刻,她从外头走进来,声音轻蔑,“罚你一个人就能抚平我母亲身上所受的创伤吗?”
怜秋低着头,不语。
“呵!你们也真是心狠,大姐姐刚去,母亲根本受不住打击,你们竟然把她的药给换了!真是墙倒众人推,梁府不得势,三皇子府被封,你这个贱人就要踩着我母亲,想当上将军府的夫人吗?”苏曼舞忽然大骂,指着三夫人道。
三夫人摇头,“宁贞从没想过取而代之。”
苏博仁心中的将军夫人只有叶漓一人,任何人都不能取而代之。梁夫人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她愿意接管将军府,也是为了给苏芷分忧,因为原本接管将军府的人应当是苏芷。
“谁知道你心中怎么想?”苏曼舞冷冷讽刺着。
她恨苏云裳是一回事,恨梁夫人偏心也是另一回事。
事到如今,梁夫人需要她本色出演这么一出戏码,好让她“被换药”一事达到巅峰,成功传到苏博仁的耳中。
她根本没有选择。
三夫人苦笑着。
怜秋冷冷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逼着苏曼舞。此时的她,锋利得犹如一把刀子,根本不似往日温顺的人,“不管三小姐信不信,这一件事确实是怜秋一人所为。跟三夫人没有任何关系。”
苏曼舞被她震慑到,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不管是谁,这件事一定要追根到底,此事涉及姨娘,我一定会上报给父亲,请父亲定夺!父亲跟母亲十多年夫妻情分,我就不信你们能瞒天过海!”
苏芷眸光微转,这才是苏曼舞的真实目的吧?
或者说,这是梁夫人的真实目的!
苏云裳没了,她想重新掌权吗?
她真是后悔,早在沈老诊断出来那一刻,她就应该揭发了怜秋的!如此就没后续这么多事了。
“你先去看望母亲吧,再请个大夫来给母亲诊治。待父亲晚上回来,我会跟他说这件事,至于怜秋,就由我审问。”
苏曼舞深深看一眼三夫人,摇头:“不行!姨娘是你的养母,你自小在姨娘身边长大,跟澈儿的关系最好!这怜秋放在你身边,指不定你就放走她了。没有证据指明是姨娘,我也不会强留她,所以二姐你可以带走姨娘!但这怜秋,一定要留在这里,由秀可看着。至于大夫我已经请过来了。”
三夫人懵了,把怜秋放在这里?这怎么行?“三小姐”
“姨娘,这事我不能妥协。”没等三夫人说完,苏曼舞就打断她。
怜秋轻轻笑了起来,“无妨,三夫人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二小姐,你带三夫人先走吧。”
如果这事没有连累到宁贞,苏芷其实还会管一管怜秋死活的。
只可惜,她拖累宁贞了。
对于一个拖累宁贞的侍女,她不打算施以援手。苏芷点头,“姨娘,让母亲好好休息吧,一切事情等到父亲回来再说。”
三夫人很不放心,“可是”
“二小姐,三夫人走好。”怜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见她如此,三夫人拧着眉,跟上苏芷脚步走了。
路至半途,苏芷声音轻而缓,“姨娘这一次是大意了,怜秋根本不是什么可怜人之女,她双手纤细,应当保养得很好。昨日我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玉杯,恰好被怜秋看到了,她还说那杯是一般玉石,不大值钱。一般人家的女儿,是到不了这种地步的。”
事实上,那只玉杯是苏芷一时兴起,在街上的小摊上买的。卖玉杯的人是一个老奶奶,苏芷给了她两锭金,买下来。素琴当时反驳了怜秋,说是那只玉杯价值两锭金。怜秋说,小姐怕是被人骗了,这样的玉杯,两锭金能买千百个。
依照怜秋的举止,如果她是商人之女的话,她父亲的产业一定很大,才能有能力供养得她把玩古物,培养慧眼。
三夫人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艰难解释着,“曾几何时,我也怀疑过她。可她表现得很好,做事完美,我找不到理由去说她便一直由着她了。”当日,她也是家道中落,碰到从南疆外出游玩叶漓。
是叶漓心善,收留了她。
宁贞以为,只要她好好对待怜秋,怜秋就能变成下一个“宁贞”,对将军府忠心耿耿。
没想到到头来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她不是叶漓,怜秋也不是宁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