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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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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精疲力竭,一横一竖倒着,只有喘气的份。她起身,推开这间屋子的门向外张望,一间两丈长一丈宽的屋子,木几矮凳隔开内外两间。里间一张木床,两床被子揉成一团,随意搭着两件旧衣袍;外间放着个木桶,一个扁担,墙上挂着斗笠,斗笠下吊着鱼篓,她探手进去摸了摸,湿漉漉的还捉了条死鱼出来。

    看这模样,这屋子的主人近日还在这里歇脚,只是把他们扔进灶台下地坑的人会是他么?这是出去做什么了,什么时辰还会回来?回来一个人还是一群人?眼瞧着天就要黑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日,得早些回到对面的镇子上才成。

    她把想法同另外两个说了,王进维刚缓过劲儿来就开始犯愁,“咱们如今这个境地和那老贺脱不了干系,要想回去还得搭他的船,到时候逃出去再被送回来,彻底走不了了。”

    长孙姒说咱们这个样子一准儿被他认出来,“得换个模样,反正他觉得我们应该被关着不会出来,趁这个机会回去是最好的。”

    王进维有些犹豫,“好是好,可怎么换模样,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

    她看了看两人蓬头垢面,笑道:“咱们如今这个模样,说不是叫花子都没人信了。就是身上这些衣服显眼。”

    她指了指床上的衣服被褥,“咱们就留下衣袍,把那些拆掉补上,抹些灰土捧个破碗,不说十成十的像,至少天黑看不清,咱们跟在渡河人的后头,到时候见机行事,蒙混过去就行。”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反正这屋子主人也不是正经人家,拆起他的衣物来毫不手软。长孙姒在刺啦刺啦的布料脆响里四处寻针线,赵克承把灶台上下还原成原先的模样时,还找了几样能果腹的,可又担心是个陷阱不敢下口,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那厢长孙姒缝制的破衣烂衫,加上她不忍直视的针脚,穿在身上几乎没什么破绽,王进维由衷地赞叹她想的周到。诚然,她用了最大的努力,才得了这么几件,最后厚着脸面承受了溢美之词。

    各自敲破了一只碗出门,向两头望了望,果然是那老贺指的那条巷子,再往西应当就是临近惠通渠的村落。三人正蹲在门口琢磨怎么走,西头走来四个人,离的近了才发现一男三女,挑着担子往这里来。

    到了跟前,领头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娘停了脚步同他们说话,“哟,天寒地冻的,你们怎么待在这儿了?这条街没几个人,要讨饭怎么不去对面镇子上,在这缩一夜准的冻死了。”

    长孙姒颤巍巍地将手中碗递了出去,露出一双通红的大眼睛,那大娘险些没掉下泪来,摸了半块饼给她,“哎哟,可怜的!你们都跟着我们渡河去,到了对面的镇上,寻个暖和的地方呆一夜,明儿再要饭吧!”

    随行的几个人也没有异议,那大娘不由分说,扯了长孙姒就往渡口去。将渡口一个火把点燃,没等许久老贺就划着船过来。

    几个人好像都不待见他,上了船给了银子一句话都没说,老贺看了他们三一眼,也没在意,稳了船头往对岸划。

    到了渭川镇,一行人下了船,那大娘见长孙姒畏畏缩缩的模样,既心疼又同情,可惜帮助不了只得自顾自去了。

    王进维幽怨地望了望天,无奈道:“委屈殿下至此,着实是臣等罪过,待回京任由殿下责罚!”

    长孙姒浑不在意,掂了掂碗里的半块饼笑道:“回京的事情,你急什么?离客栈还有些距离,都吃点么?”

    这俩人回眼看看长孙姒落拓的模样,头都要垂到地上去,她摇了摇头把碗里的饼分给了路边眼巴巴的另一个同道中人,大摇大摆往客栈走。

    那掌柜的见到他们眼睛都直了,打量了半晌才认出来,连忙招呼着坐下,“几位客人,一日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长孙姒捧着一杯茶倒苦水,说是遇上一伙劫道的,不由分说抢走了所有东西。掌柜的瞠目结舌,说活了这么些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王进维顺着长孙姒的话往下编,“大概是一伙流寇,我们运气背就遇上了。不过掌柜的放心,我们还有人在客栈里,银子绝不会短了你的。”

    那掌柜的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忙招呼他们上楼歇息,又命了伙计抬几桶热水上去,好酒好菜伺候着。

    长孙姒倒是没什么,嬷嬷齐氏看着她这幅模样一时没忍住,呜呜哭出声来,说打小捧在圣人手里的金枝玉叶,怎么遭受这番罪。说什么也要打道回京,再不要管这些陈年旧事。

    长孙姒收拾干净随着她坐下劝,好说歹说不哭了,问另外的人可好,怎么没见着南统领。她的筷子顿了顿,再没有胃口,“活着回来就好,南铮如今追疑犯去了,等有了消息才通知我们。”

    齐氏点了点头,“都没事就好,今儿我怕你们出事,还特意去了趟七塔寺给你们求了经文。虽然庙小,但是香火倒很旺,等到做晚课的时辰,香客还不愿意走。”

    她笑,“嬷嬷担心了!”

    齐氏又给她加了些菜,“我担心倒是没什么,只是你这一日遭的罪,算了,咱们不提了,都过去了。多吃些,多吃些。”

    长孙姒笑着安抚她,“嬷嬷今日回来的也晚了,如何不用一些?”

    齐氏摇了摇头,“不晚,他们申时三刻就做晚课了,回来就吃了些,你不必管我。”

    她却停了筷子,“申时三刻,怎么这么怪的时辰?”

    “听说,这河上去了的人不少,怨气重;后来有个方丈听那摆渡的怪人说,这个时辰念经最好,保佑一方平安。他能通神明,说出的话哪个不信?”

    长孙姒取了帕子揩嘴,“我有些事没了,这回安稳的很,不会有危险,您别担心。”

    还没等齐氏反应过来,她取了斗篷就出了门。临出客栈前还敲了赵克承和王进维的房门,说是明白陆宅那幅奇怪的猴子图的意思了。

    一堆猴子围着三块石刻,申猴申猴,可不就是申时三刻?那个七塔寺是唯一能看到陆宅的地方,如此一来,说的多半是七塔寺了。

    若说老贺和那陆家旧宅子关系匪浅,以前还有些将信将疑,这回有了超度念经这番说辞,恐怕是错不了;非但如此,南铮的下落还很可能在那处问清楚。想到此处,她纵马一路往东去了。

第111章 于我归处(一)() 
七塔寺在渭川最东的开阔之地,过了山门,顺着荫荫的山道往里还要行上二三里地。长孙姒挑着灯笼举目向四周望了望,除了风过林声,撩动桥下流水潺潺再无其他,冷清杳远。

    这一路被寒意冻得也清醒了许多,从客栈里跑出来时的一股意气几乎要散干净了,开始琢磨起后果来。

    若是南铮在这里,那再好不过,若是没有她又往哪里去找人?把京畿附近的禁军调来,掘开渭川三尺吗?再不济顺着惠通渠,诸趟船都搜上一遍?可如果他是真的没了

    眼睛有些凉,她吸了吸鼻子,叹了一口气,这天气是真的很冷啊!

    到了地儿,她望了半晌才敢去敲门。闻声来开门的小沙弥探出脑袋见着人,吓了一跳,面上有些羞涩,合十行礼才问:“夜深了,女施主怎么到了此处,可是有要事?”

    她勉强笑着还了个礼,试探道:“哦,我,今日在镇上走丢了一位阿兄。四处寻找才问到贵刹,小师傅可曾见着一位二十四五的郎君,面目清俊,着精白的直裾袍,青碧云气纹的大氅?”

    小沙弥见她说的有模有样,狐疑地打量她一眼又行了礼道:“女施主所言与今日师兄收留的一位施主模样差不离,只是那位施主当真是女施主的兄长吗?”

    长孙姒见他言语间的警惕,不动声色道:“当着佛祖的面不敢有假,我与他今日前后渡河,后上岸后听闻阿兄失足落水,不见了踪迹。我无法,返身回镇上寻到这个时辰,若是再没有只怕要报官了!”

    那小沙弥这才笑开,侧身叫她进门,行了礼才道:“女施主这么说那就没差了,今日过了午有人送来这位施主,说是从西面河里捞上来的,右手上还有一枚碧玉扳指。只是时睡时醒,也问不出来哪家哪姓,就在四平堂的厢房里睡着,性命无虞。”

    长孙姒随他往里去,随口问道:“小师傅可知道那位救命恩人的姓名,又住在何处,明日我也好前去拜谢!”

    小沙弥点头说晓得,“是镇西和泰茶馆掌柜的和原,今日正巧贩茶回来,那茶博士陀哥儿去接他时候碰上的,两位施主一道把人送来。茶馆好寻,从这儿西去,打马一盏茶的功夫就找到了。”

    原来又是那家,掌柜的果然今日回来了。那客栈掌柜的没说错,他的日子掐的从来都很有趣,绝不惹祸上身。

    她笑,说多谢小师傅提醒,那小沙弥笑得腼腆,将她送到门前行礼,“女施主不客气,可先进去瞧一瞧,也好安了心,小僧这就去和师兄回禀一声。”

    长孙姒见他快步走远了,四下打量没什么异样,这才推门进去。简单的一间禅房,外间矮几上亮着灯烛,里头帘子低垂,随着她的脚步微微动了动。她抬眼,从袖子取了一把短刃攥在手里,精致的刀鞘上镶着的红玉顺着柳黄纱帘的缝隙探进去,一下撩开帘子,床榻上的被子卷在一处,根本没有人!

    她心下一惊,身后有风袭来,侧身的功夫,有人随风而至,一手卡住了她后颈,一手捏住了她的刀鞘。红玉的一头是磨得锋利的尖儿,一时间血腥味起,趁这个功夫,她往制住她的手臂上一击,脱身举了短刃就要刺下去,却见着一张熟悉的脸。

    “阿铮!”

    南铮垂着头,神情涣散,勉强撑着力道倚在墙壁上,方才这一番动静似乎消耗完了他的体力。听到一声唤,预备着最后一搏的动作也僵硬了下来,心头提住的气一击即溃,人松垮垮往地上落。

    长孙姒扑过去抱住了他,结果实际和料想的差距悬殊,双双跌在地上,撞到供桌,上头供奉的佛像摇摇欲坠。她龇牙咧嘴地稳住了,连连道恕罪恕罪。外头先前送她来的小沙弥似乎领了他口中的师兄来,听着动静询问,“女施主,您没事吧?那位可是尊兄?”

    她挣扎着起了身,佯装镇定,“没事,正是阿兄,多谢小师傅!”

    “这便好,女施主不必客气,与施主想来有话说,小僧和师兄不便打扰。女施主安心叙话,若是有吩咐,尽管着人来告知小僧如一,告辞!”

    外头又没了动静,长孙姒侧耳听了听,这才转回身来看挨在肩上的南铮,双眼紧闭,不过气息倒通畅。她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急切,低声道:“阿铮阿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半晌,他才点了点头,言语有些不利索,缓了一口气才同她说话,“那趟船上竹篾里的粉末是醉心草,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她虽然不晓得醉心草具体是做什么用,但看如今这幅模样,多半是个让人昏睡,手脚无力的药,“是有点事情,不过我们没见着你又回来了。药粉是那老贺头儿做的,那又是谁给你送到渭川来?”

    南铮摇了摇头,“我醒了便在这,听方才那僧人和他师兄所说,是被人从河里捞上来。”

    这么说,是老贺?可他迷昏他们,下定决心要送他们去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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