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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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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姒将锦囊里的残片倒出来搁在几上,“我那份尚在华镜殿,宫里的两幅一份在甘露殿,一份在太液池白塔正殿里,明日你进宫看看;至于李家,我写封信派人送到关陇,该问的总要问清楚。”

    她翻了翻又道:“缺了韩湘子,何仙姑和吕洞宾,不应该是六个么,苏家的没找到吗?”

    魏绰摇了摇头,“书房被烧的不成样子,连正堂都搜过了也没见到,说不准被苏长庚带走了。”

    “他带到哪里去跟谁会合?”她托着腮琢磨,“京城是待不下去了,那谁,风流的赵尚书,虽然人没了但子嗣还在,你派人去了吗?”

    魏绰说派了,日暮前就出了京城,“殿下,您说手里有何仙姑残片的会不会是个娘子?”

    他是个讲真凭实据的人,如今也学着推测着实是一大进步,连王进维都从十万火急里分了个目光给他,长孙姒笑问他心里是不是有了怀疑的人选。

    “苏慎彤!”

    他的进步似乎神速,长孙姒有些讶异,“你为什么怀疑是她?”

    魏绰将方才遇见的事情同她说了一遍,“深更半夜的,她贸然往徐家拜访,若真是同她说的那般点头之交,岂不是失礼之至?”

    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长孙姒不晓得苏慎彤是胆大还是有恃无恐。听闻前几个月,徐延圭贾丞道一伙密议了不止一回,苏氏父女均在,绝不会是像她所说点头之交那么简单。

    她回头看着依着凭几看卷宗的南铮,他察觉她的视线扬起脸来,“我并不知道她这是何意,不过她确实说了谎。”

    置身其中又撇清楚自己,长孙姒自知再问不出来什么,扮了个鬼脸看卷宗去了。对面的王进维和魏绰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点了点头。诚然,魏绰想的是苏慎彤果然有问题,王进维不过是在感叹这二人关系最近进展神速。

    临近年关,朝堂上并没有什么值得议论到面红耳赤的事情,长孙姒决定驻扎在刑部看卷宗,不过派人回去对长孙衷言明,前些日子兴风作浪许久,深感惭愧,今日还政于圣人。

    没人约束的圣人对此没有任何感激之情,回复了四个大字,大言不惭,顺带把羞愧万分的惠太妃一并发到刑部里来了。

    长孙姒看了一日的陈年旧案,再见到泫然欲泣很久了的惠太妃,彻底头昏脑涨,神色恹恹地问她可是在娘家过得不称心?

    徐氏自打接了那块玉佩,就没有一个时辰是称心的,又不敢表露出来,“妾今日是来同殿下请罪的。”

    长孙姒心想等你的解释很久了,面上却云淡风轻地问她罪在哪处?

    徐氏最怕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大家都装傻,这罪就说不清了,只得讪讪地笑了笑,“是妾省亲前日,同殿下说的那番浑话。”

    长孙姒托着头等她的解释,徐氏见她身侧的南铮没有援手的意思,只得开口,“徐家同那谢竟根本就不认识,就是谢迹出事后的几日,户部尚书苏公过府同阿爷品酒,说起殿下正在问谢竟的来历。他提醒阿爷,好些年前,徐家不是有个叫谢竟投到他门下,后来他又去了谢太傅身边,就是这个死了的谢迹他阿爷。阿爷帮助的文客甚多,也是急于帮助殿下,一时间没问清楚,便叫妾同殿下回禀。妾记了个大概,哪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妾回家以后同阿爷说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派人回旧宅问了那个叫谢竟的先生,人还在宅子里,和京城里这个不是同一个人,深觉欺瞒了殿下,妾身特来请罪!”

    把罪责推到一个失踪的老头身上,徐延圭这主意真是不错,她眯了眼睛问:“苏长庚记得这么清楚,徐公却记不住了?”

    徐氏急忙道:“好些年前阿爷给他寻到苏公门下,后来不晓得怎么回乡去了,阿爷他着实不晓得”

    “按你这么说,所有的罪过都是他怂恿徐公,你们父女都不知情?”

    徐氏点头,“倒不是妾推脱,只是实情确实如此,阿爷他同妾都被苏公蒙蔽,才欺瞒了殿下。”

    长孙姒垂下眼睛,慢条斯理道:“你上一回骗了我,如何保证这一会说的就是实话?”

    长孙姒摆明了不相信,南铮又隔岸观火,徐氏俯身下拜,殷切道:“殿下明鉴,妾绝无虚言!”

    长孙姒点点头,“可我却听吏部苏女官说你们两家并不熟识!你欺瞒我等同于欺瞒圣人,欺君罔上罪同不赦,念在徐公面上,除你妃位,到拾翠斋伺候高罪人去吧!”

    局面超出她的预料,不过是来谢罪的,如何成了自取其辱?徐氏瘫坐在地上,跟着长孙姒的婆子七手八脚把她架出去时,她哀叫殿下赎罪,却抬眼看置身事外的南铮,难不成他同阿爷尚有后招?

    长孙姒顺着她的目光回身,笑道:“南统领有何指教?”

    他将一杯热茶搁到她面前,“徐延圭给你这么一份大礼,你受着便是。”

    她啧啧叹息,望着外头雪地上长长的拖痕,“受之有愧,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呐!”

    南铮冷笑,“若不如此,怎么能消解殿下的怨气。只怕在他心里,惦记的事情比徐氏重要许多!”

    “比如呢?”

第100章 低回不已(三)() 
“比如”

    南铮搁下手里的卷宗欺身过来,低下头看着她。熬了大半夜,只不过挨在他肩头睡了小半个时辰,这一整日,天初明到日暮,不曾歇片刻,她心里的愧疚,一直都没停下。

    他挨得近,长孙姒眨巴几下眼睛,手脚没处搁,有些不知所措;数个睫毛都能乱了方寸,结结巴巴地道:“比如,什么,怎么不说了?”

    “要再睡会吗?”在独处的时候他总是温和的,美好的姿仪里除了冷漠,便显得格外容易叫人亲近。

    分明只是讨论一件事,怎么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她捂住脸,把头埋到他颈下,莫名的羞涩,嘟嘟囔囔地道:“你别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她感到他心口震了震,发髻一动,才听他凑到耳边道:“你的簪子歪了,只是想给你整整,都在想什么?”

    长孙姒:“”

    还敢嘲笑的更明显一点么?

    “阿姐!”

    阿妧的出现永远很是时候,长孙姒闻声慌乱地抬起头来,于是,错误地估量了同南铮的距离,下巴和头顶闷闷撞击的一瞬,险些叫她栽倒地上。

    朦胧的视线里,就见目瞪口呆的阿妧缩了一只脚出门,木讷地转过身去,口里自顾自地喊道:“阿姐,你在哪儿?怎么没有人呢?”

    长孙姒:“”

    南铮一边给她揉脑袋一边笑,最后连手都哆嗦起来。她看不得他悠闲自在瞧热闹的嘴脸,气急败坏拍了他一记。

    闹了半晌谁也不会再觉得困倦,南铮这才道:“徐延圭此举定是瞒着徐氏,叫她来一方面是平息你的怒意,另一则,也把自己的底线放给你看,连亲生骨肉都可以拿来抵罪,可见他的决心。”

    长孙姒说这个我都知道,也顺了他的意思,“饶徐氏一命,不过是用她来离间徐家和苏家,即便无法叫他们土崩瓦解,有了嫌隙也算是成效颇丰。只是我不明白,徐延圭坚持的事究竟是什么,叫他有这么深的执念?”

    他垂下眼睛,一下一下摸她的头发,“郎君么,无论年岁,在建功立业上都有无尽的抱负!”

    她这下更不理解了,徐延圭也一把年纪了,太平盛世里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开疆拓土,画地称王么?

    总归是想想罢了,眼下南郭旧案才是紧要,有一屋子的卷宗需要翻看,王魏二人忙的见不着影子,进程只能慢悠悠缓下来了。

    日子挪到了年关,转过天来就是初一,苏长庚仍旧没有下落,听闻苏慎彤几番往徐府去都吃了闭门羹,旧年的案子也翻的差不离,除夕宴请朝臣之后,长孙姒同南铮回华镜殿守岁。

    白日里落了一场雪,入了夜倒是有半弯月亮,古旧的像是镶嵌在窗边。她披散着发,跪坐在窗下的美人靠上,扒着卷草纹扶搭扬起脸来道:“我同你在一起守岁,这是第十四个了吧?可惜宫里没有街头热闹,连着三天解宵禁,跳巫傩的怕是要赚得盆满钵满呢!”

    她满眼向往,南铮捧着一杯茶垂眼瞧她,不知宫外谁家放了烟火,被她印在眼睛里,五彩斑斓,惊艳又迷离。

    他看的认真,不由得安抚道:“以往你不都是偷溜出去,今年也一样。”

    长孙姒哀哀地叹了一声,捧着脸发愁,“明儿百官朝拜,后儿眷属进礼,咱们案子还差点没瞧完,不知道有没有功夫。十六修渠的事情一开始,理这事的官员便要离京,想想手头这桩案子,越发不放心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哄她一样,“案子看的差不离了,也没什么紧要的。我整理出来三件,无因无果叫人奇怪。”

    他的精神头很好,许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不知道疲倦,看的比她快上很多,“我这里除了谢氏兄弟十五年前那桩烧村案,转运使牛乾龄诬陷,再就是神武卫哗变,没什么新鲜的了。你那三件,都是什么?”

    南铮道:“第一桩是十八年三月末,渭川县一对变戏法的夫妻,想用粒种子变出一丛牡丹,到最后变出来的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人头的主人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小郎君,生的别无二致,仵作验了说是亲生兄弟,死了不过一个时辰。怪就怪在,当地和临近几个州县并没有哪一家上报人口失踪,那对夫妻也不过就在周遭变戏法,开始没几个月。那天的场子是新搭的,除了装牡丹的木盒里盛着两颗人头,余下的地方没有半点血迹。”

    长孙姒奇道:“按理说,若是这对夫妻杀了人,必然会守口如瓶,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出来。若是有人见到他们杀人,有意把头送到他们变戏法的地方,不过一个时辰,如何能做到没有血迹?至于那两个小郎君的来历,他们自己的孩子,可曾看过?”

    南铮点头,说看过了,“就在自己家里,尚有家人看着。这案子当时疑问颇多,至今没有定案。州府对他们严刑逼供也没有结果。后来,搜寻失踪之人扩大了范围,也有不少来认尸,都说不是。那对夫妻被关了一段时间,随着案子也不了了之了。”

    这案子惊悚且诡异,思来想去也不大可能是一对民间寻常夫妇所为,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她百思不得其解,又问道:“那第二个案子呢?”

    南铮将手里凉了的茶盏放下,沉声道:“是秋后了江南道江州有做农活的村民在田间械斗,死伤百余人,说是为了一包一千两的银子。”

    “一千两,哪里来的?”

    “知情的村民都在那场械斗里死了,据活下来的人说,是村里几个有本事的出去做了一桩大买卖,对方的主子手脚豪气,二十来个人便给了一千两。至于那人是谁,做什么买卖,不得而知。他们回来后,有人把余下的银子送了来,就在田间,分银子不均这才动了手。闹得最凶的便是那伙接买卖的人,当时被打死了二三十,余下的也都是重伤,不几日都死了。”

    长孙姒眨巴了眼睛,“那些人的家人,也没有一个知道的?”

    南铮道:“接活的二十来人,家里都没有亲友,且都是二三十岁,身强体壮。当初来村里挑人的是个矮瘦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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