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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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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郎君口才很好,娘子都爱听些好听地,怎么没打动张娘子?”

    宋恩摆过头,冷笑道:“好端端的,为何说她。您要是没事,赶紧去捉宋乔。”

    长孙姒摆摆手叫魏绰稍安勿躁,接着对宋恩道:“其实这也难怪,张慧栀同宋乔认识比你早很多;他们二人同去过唐州,哦,就是张慧栀死的那个地方。男女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不然,岂不是乱了章法?她先爱上了宋乔,眼里不过把你当做弟弟一样,你说是也不是?”

    “弟弟?”宋恩仰着脸,眼睛里俱是愤怒,“她果然和宋乔一样,都是庸人,迂腐!”

    长孙姒也不管他,自顾自地说:“他们在唐州定的情,当日宋乔还送了她一柄簪子,就是我手里的这个,互许了终生,回了京城之后才认得你。不过她怎么也没料到,你也会爱上她,你与宋乔是兄弟,她自然不忍心伤你。不过想个周全的法子,嫁到你们家里。”

    宋恩已不再看她,背脊挺地笔直,隐约有了怒意,长孙姒和南铮互看了一眼,接着道:“三年前,令尊过世,你与丁忧的兄长回祖宅安灵守孝。张娘子思念郎君,来往书信不断,只盼着回京之后成就一段姻缘。可天不遂人愿,八月初六那晚,你与宋乔之事全然被她看在眼里。你们兄弟矛盾日深,她无法忍受其苦,只得远远避开以求心安。但是你们的对话,她全然听在耳中,此行凶险,怕是难再见面,临去前随身备了毒。她一路伤感,入得唐州境内,触景生情,流连不去,决定殉情!”

    “你说谎!”他猛然怒气冲天,红着一双眼睛,往她跟前扑。

    三个差役死死地将他摁倒在地,胸腔里的怒意从地砖上蔓延开来,“她离着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到,你说谎,你说谎!”

    长孙姒看着他在地上挣扎,颇有趣味,“八月十二那日,她在唐州买了胭脂水粉,一套郎君的衣衫还有半匹布料,回屋装扮好之后用布封了门窗,服了毒,推倒了烛台,安稳地赴死。就是你身后的,那具尸体。”

    宋恩仍旧叫嚷着说谎,半边脸抵在冰凉地地砖上,磨出血沫来;双手在身后被镣铐桎梏,三个差役奋力地呵斥。

    长孙姒起身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看着他含怨带恨的眼睛,凌厉道:“你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还不把她爱的郎君放在眼里;她为了宋乔,只能对你和颜悦色。其实,你在她心里,”她冷笑,鄙夷道:“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说谎!”

    他火冒三丈,心里的怨气和怒意悉数迸发,猛力一跃,竟从差役手中挣脱出来。长孙姒被他带了一个趔趄,身后有人托住她的腰身才险险没有倒地。

    她回头笑了笑,南铮飞快地撤回了手,静立一旁听她接着道:“我说没说谎,你心里清楚。宋乔没有替你提亲,张慧栀的心意你不明朗,全是你自欺欺人的把戏。你恨宋乔,处处管束你,比你强,受人敬重,连你最爱的娘子也对他死心塌地。你算什么,一个称托宋乔的玩笑罢了!”

    “你闭嘴,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宋恩被摁在地上,镣铐相碰,刺耳的脆响,是他心底的不甘和嫉妒,缠在血肉里的藤蔓,在最阴暗之处生根发芽,不死不休。

    “你有多爱张慧栀,就多恨宋乔;你恨不得他死,他死了,宋家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张慧栀也会嫁给你,再也没有人约束。多么美好的日子,宋恩,”她突然厉声喝道:“那个人是不是对你这么说的!”

    他被惊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按照他的计划,将宋乔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一个设计好的陷阱里;既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奖赏,又可以除掉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

042章 故人杳杳(二)() 
宋恩放声大笑,面容扭曲,嗜了毒舔了恨,一朝放出的凶兽,回不了笼,“对,是我,都是我,我杀了他如何,不杀他又如何?是不是他死了,你们才如此急切?可惜我手上没血,你们定不了我的罪!”

    长孙姒瞧着他不说话,若是真如她猜想的,宋恩着实不算凶手,旁敲侧击引人入瓮,半点血都不沾就能除掉心腹大患。就算定罪,也不过一年半载,又可以逍遥自在。

    她有些颓唐,望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便起了怒意,“你手上没有血,何以见得?只怕是一时意气吧?”

    “你莫要套我的话,有证据就关了我;没有证据押着我有何意思?”

    长孙姒掸掸袖子有些气闷,“押着你,是在救你!”

    “救我,”他冷笑,“谁要害我不成?”

    “自然是你那位贵人。”

    “他?那就更不会了,他是个慷慨又讲义气的人,自然不会出卖朋友。”

    “是吗?”她笑笑,看他不以为然的轻松,便生出一种破坏的想法,“他谋划的事,自然不同于你的嫉妒,想必前些时京中的流言你也听过,那是危害江山的大罪。而你和宋乔只是他达到目的的手段,除了宋乔只不过是给你的好处,说到底,你和宋乔就是他的帮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如他这种罪行当是满门抄斩,而你约摸可以凌迟处死。”

    她看了看宋恩不自然的脸色,接着道:“你也说了,他是贵人,自然有万全之策自保。而你呢,一颗素昧平生的棋子而且是个能将他的秘密泄露的棋子,何谈朋友?你这样的人,除了坏事便没什么用处,无论自己还是借衙门之手除掉,都是上上之策。若是他真的讲义气,为何许多天都不来救你?你再想想,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你不要用这些重刑来唬我,我宋恩最讲义气,不会出卖朋友!”

    少年郎讲义气从来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宋恩不过十**,想当年她还有过占山为王的念头。

    她掂量了分寸才道:“他若真当你是朋友,就不该用你阿娘的事做幌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就是告诉你实话罢了,只不过实话不如假话动听,宋乔说你最不爱听的就是实话。”

    他听到母亲的事,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怎么知道的,宋乔说的?他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他说你年纪小,受人蒙蔽,也不是存心要害他。”

    宋恩不屑一顾,“哪个要他做好人,我就是存心不想让他活,他死了我就逍遥快活,谁能拦着我。那些说书先生嘴里的江湖,快意恩仇,有谁拖家带口,被旁人所累?连我想娶的娘子他都要占一占,岂不是叫人看低了?”

    少年郎似乎是被宠惯坏了,涉世未深,没有明确的好恶的观念,却有着一颗不同于常人的顽固心肠;一点点消磨干净他的善念,甚至相依为命的亲人都拿来祭奠那子虚乌有的信仰。

    谁也没有接话,忧心忡忡地听他往下说,“那位贵人出手很大方,第一次见面就送了我二十两银子,宋乔他一年都不会给我这么多钱。我从第一面就把他当朋友,我们时常见面,我的苦闷他都会给我解答。我还把阿娘的事情告诉了他,他问我想不想报仇,我当然想。阿娘是被牵连的,我要为她正名;当然,这事,宋乔也脱不了干系,他身为阿娘的郎君,自然也要为她报仇。”

    “我在回乡后,那位贵人告诉我仇人是谁,如今的门下侍郎徐延圭,当年就是他,向圣人提议处死我母亲。”他冷笑,咬牙切齿,“阿娘她不过是个画师,就要牵连丧命,何其不公?”

    “然后,他告诉我,徐延圭的郎君徐筠,如今是驸马,女儿又是惠太妃,动弹了可就惹了大麻烦,所以只能从小辈下手,报仇雪恨。可这件事需要人接应,宋乔若是肯帮忙,自然升官发财。我想这也是好事,宋乔朝思暮想,不就是升迁,索性让他知道。”

    长孙姒瞧他一脸得意,冷笑道:“只是因为如此么?宋恩,难道这不是你的那位贵人给你想出的一石二鸟之计?利诱宋乔,到时候他再以危害皇嗣之名除掉宋乔,你们互相帮助,为彼此解了心头大患!”

    宋恩颇为得意,摇头晃脑,“你果然比宋乔聪明多了,他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回京那天,我故意说有事先进城,好和贵人商量对策。然后,回家等着宋乔,再把剩下的计划告诉他。我怕别人发现我,特意绕到后墙跳进院中,一直在宋乔屋中等他!”

    “他回来的很晚,一听说这件事连连推辞,还打骂于我,说我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他啐了一口,“可后来,听说事成之后,能加官晋爵,也是彷徨不前;最后,还是为了张惠栀那娘子狠心应下了。我告诉他如何和那贵人见面,他就匆匆忙忙地去了。”

    魏绰再三隐忍可怒意,问道:“约好在哪里见面,交代宋乔办什么事情?”

    宋恩撇了他一眼,有些不可置信,“这种话,官爷您都能问出口?交代什么事情是我能问的么,讲不讲义气?在哪见面,还能在哪,宵禁了,就在通化坊里呗,出我家门右拐有个窄巷。”

    “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垮着腰身,在地上坐的闲散,“没了,我就想知道宋乔死了没有?”

    “死了!”

    “真的?”他半点悲伤不见,欢喜雀跃,若不是有人按着真要跳起来,“太好了,贵人果然没有骗我!看谁还敢拦着我娶张惠栀了!”

    “你就是个畜生,”慕璟再也按捺不住,起身过去一脚把他踹倒,“那是你亲哥,亲哥,你害死了他,你还高兴”

    “驸马,驸马息怒”差役将他拉开,才从他脚下扯出来鼻青脸肿的宋恩。

    “不是我,是他自己,”宋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吐了一口,满不在乎,“他太想升官,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

    “去去,去叫他画押,叫他画押!”魏绰忍无可忍,随堂的录事点头,递了口供给宋恩。

    他瞟了一眼,一把推开,“画押,画什么押,我不过编了个故事,你们就相信了?真是可笑。”

    鲜少遇上这般当堂翻供的无耻之徒,那录事举着口供进退不得,魏绰三两步迈到他跟前,怒道:“众目睽睽,皆听见你承认罪行,字字记录,人证俱在,由不得你不认。”

    “我没承认,是你们逼我的!”他索性扬起脖子,“瞧见没有,我这一身伤就是被打出来的,你们严刑逼供,我不得不按照你们的意思说话。什么人证,我不认识,不知道。”

    “你”

    案犯当堂翻供,定不了案,刑部又无法复核,便是要推翻重来么?王进维皱眉,低声道:“殿下,您看”

    长孙姒看了顺地撒泼的宋恩道:“严刑逼供?只怕宋郎君长这么大,身娇肉贵的,也没见过什么是严刑,劳烦魏京兆好好照顾宋郎君,可莫要打死了。打伤了救回来,再给他续上,什么时候承认什么时候为止。”

    “臣领旨!”

    宋恩慌了慌,怒道:“指责我为非作歹,你草菅人命,不怕别人耻笑么?”

    “我今儿就是一刀砍了你,甚至你命中的贵人,我看谁敢说半句?”她俯下身,笑眯眯地道:“顺带告诉你,你心上的张娘子,无论生死都不会嫁给你,她恨你入骨!”

    差役拖着宋恩走远了,张惠栀的尸体也重新安置好,通知了她阿娘张氏。

    慕璟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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