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坠子,以及她房里连纸笔都没有。”
他看着她带着郎君的幞头,半边脸埋在烛火的微光里,纤长的眼睫频繁地跳动,似乎很困扰,迟疑了半晌才问:“你,为何相信烟官不会杀人?”
她转过头来,怪异地看他一眼,“她和何钱氏素未谋面,又无冤无仇的,杀她做什么?何况她平日里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杀人泄愤吧,怎么这么问?”
“这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
长孙姒放下笔,托着腮将打量他,人生得好看不假,可惜就是太无情,“你在我府里五年,烟官什么样你会不知道?南铮,我始终觉得高家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奇怪得很。”
她对亲近的人,总有执着的信任。他收敛了目光道:“继续把你的疑惑说给我听。”
“哦,还有啊,”她乖顺地俯下身子一笔一划在纸上写,“昨天赵克承追的那个人影,咱们至今没发现。他说往北去,虽然全安被人杀了,但是我们不能肯定那人就是去的回舟台等等,”她抬起头来,望着他念叨,“全安,回舟台南铮,回舟台不就是个有池塘的院子吗?”
说完,又开始反驳自己,“不对啊,若回舟台真的有问题,全安的死不就把嫌疑转到那里了吗?”
她抬起头,眼光盈盈,习惯性地捉了他的袖子晃,“高家没有这么傻,当日在外面的只有腾越,难不成真是他杀了全安?不行不行,我得去问问他!”
他牵了她的手腕,将人稳住了安抚道:“腾越还在高家,何况你问他,他就会解释?等你把线索理清了,再问也不迟。”
她点头,他撤回了手,淡然道:“冒犯了公主。”
长孙姒摆摆手,浑然不觉,“中午我也冒犯了你,扯平了!”
南铮:“”
能不提那茬吗?
她提笔蘸墨,继续道:“何钱氏这里暂时没什么疑问了,再就是院子里的人。听阿岩的描述,人还不少,高府的下人按理也不大可能。那这些人从哪里来的,浩浩荡荡进府还没有人发觉?”
“流民!”
“啊?”
南铮提笔在她所写之处补上流民,“高显广施仁善,每日都会接病重的流民到高府修养。”
她有些错愕,“他把这些人养好了就给装袋子里拖走,拖去哪里?”
他面容冷清,喜怒难测,“这个不清楚,不过流民是个妥当的借口。”
“也对,流民无户籍无身份,他们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不过,”她不解,“进府容易,可一大波人运出府总是问题吧?特别是有池塘的院子,为何一定选在那里?”
他倚在凭几上冷笑,“定然是方便又不易被人发觉,否则,事情不到了这一步,高复岑为何出现?”
她提起笔蘸了一大团墨,把所写之处勾出几块奇石来,遮盖不住索性皴了几笔,不伦不类,无奈放弃,叹道:“哎,好歹也是百年望族,高家这又是何必?只是可怜了这母子三个。”
抬头望了望窗外,慕璟正领了阿岩在院子里一前一后疯跑。约摸是天将黑看不清路,他绊倒在地,不晓得是不是划伤了那里,慕璟将他掺搀起来送回了屋子。
她托着腮嘟囔,“禁军里可找着相干的人了?”
南铮嗯了一声,“还牵出了太医院。”
查高显和太医院有什么干系?她目光闪了闪终究没问。用晚膳时,众人议论明日再以什么样的说辞去高府,长孙姒四下看了一眼,“阿岩呢,怎么不出来?”
慕璟接话道:“方才擦破了胳膊,在榻上躺着呢。”
王进维招呼侍女来给他屋子里送饭,对慕璟笑道:“慕中书还是不准备回府,听说慕祭酒回府发了好大一通火,往刑部递了几回名贴要你回家。”
他嗤之以鼻,“不回,我回家他准得把我关起来,在这多有意思。”
魏绰随口道:“听说慕祭酒和苏尚书定了亲事,恭喜你和苏王侍郎,你踢我何意?”
王进维干笑了两声,“魏京兆随意些,瞧你用饭拘谨的,呵呵”
余下的人也不戳破,颇为尴尬地看了两人一眼。外头有人来送信,说是苏慎彤递了名帖,要见慕中书。
苏慎彤十七岁入的吏部,两年有余,早过了烂漫的年华。挽着凌云髻,宝钗一柄,湖蓝的半臂襦裙,噙着柔善的笑意,给众人见了礼,温和沉静。 360搜索 妙…筆…阁:公主监国 更新快
长孙姒第一回瞧清楚她的模样,十岁名满京城的才女,端秀贤淑。她是大家闺秀,她是脱缰的野马,彼此都无法了解对方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个叫人不寒而栗的对比!
她回礼,顺带瞅瞅自己郎君气概十足的坦领遥溃梅埂I肀呤悄江Z欢喜雀跃地扯着苏慎彤的手,一叠声地问候。
她有些羞涩,垂着眼睛柔声道:“慕夫人担心你,眼看要宵禁了。若是你喜欢,不如等明日散了朝再来就是。”
慕璟神态绵软地哀求,再过一个时辰,只过一个时辰。旖旎的说辞还未待众人鄙夷,就听见外头一声娘子尖利的惊叫——
王进维皱眉,起身到门口问:“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对面廊下匆匆跑来个仆人,也顾不上给他行礼,结巴道:“侍郎,阿岩,阿岩他死了!”
屋里的人俱是向外看,慕璟颓废地垂下手,“小彤,你看,我好像走不了了!”
013章 知人知面(一)()
给阿岩送饭的侍女跌坐在门口瑟瑟发抖,食盒摔在脚边,碗碟菜汤撒了一地。再往里不远,就是阿岩的尸体,从床榻上半探了身子,右手蜷缩着,无力地垂在地上,挨着一摊血水。
长孙姒清楚地记得,不久前和南铮商量案子的时候,阿岩还站在女贞树下,被慕璟抱起来,高高地举着右手去摘树上紫红的小圆果,抓了一兜和慕璟互掷着玩。
王进维将他的尸体翻过来,摆在榻上,有随从递了器具来查验。
苏慎彤与看热闹的刑部人等被挡在门外,提心吊胆,慕璟隔着衙役的佩刀小声地安抚她,可焦急之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应当与何钱氏的死因一般,中了孔雀碎的毒。他左臂上有一道伤口,伤口溃烂成紫黑,微有凸起,与余下皮肤不同。”
王进维取下手套,一边递过来验尸格目,“余下之处颜色较浅,可以断定毒是从伤口处浸入。可能量少,发作起来没有何钱氏那么痛苦。不过奇怪的是,这又不是在高家,屋里哪里来的孔雀碎?”
长孙姒接过来细看,随口道:“早上他去祭拜他阿娘了吗?”
身后正问话送饭侍女的赵克承接话道:“去了,不过就在床榻边磕了个头。”
魏绰围着屋子转了一圈问:“何钱氏是因为烟官的银针上涂了毒,阿岩是伤口进毒,两人的死法还是有区别的。就算有人要杀他,在他衣衫上下了毒,又如何能算准他今日一定会摔伤,留下伤口呢?”
他停在慕璟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说用晚膳前,慕中书陪着阿岩玩了半晌。因为他擦伤了胳膊,所以才送他回屋”
慕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是我给他下的毒吧,你们说的那个孔雀碎我今日一整天都在刑部二堂,又没去高家,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况且,我为何要害个刚认识的孩子?”
“阿璟”苏慎彤担忧地望着他。他转身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没有害那个孩子,你放心。”
他回过头对长孙姒哀怨道:“阿姒,我承认是为了躲我阿爷,来同你说些高家的往事,帮助你们破案不过是找个借口,可是也不至于到最后我就成了凶手吧?”
“我哪里知道,”她和南铮,魏绰各自看了格目,将他哀伤地望了一眼,“或许是出于兄弟之情,帮助高显脱罪也未尝不可,早上你还对我说你们二人青梅竹马。”
“哎,你这人”
苏慎彤焦急解释道:“公主,阿璟他哪里能为了兄弟情分,草菅人命。能来同你说些旧事,便说明他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公主,还望你三思!”
她笑,道一声晓得了,给王进维使眼色,他会意,散了看热闹的人,劝走了苏慎彤,阖上了门。
长孙姒道:“我们这些人,今日都到过高府,回来以后也同阿岩有过接触,”她转身看一眼慕璟,“包括你,衣衫上招惹了孔雀碎也未必不可,阿岩也是。或许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借助我们同样能达到目的。”
“你的意思”慕璟抬手指了一圈,“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孔雀碎?”
长孙姒不置可否,回转身来打量南铮。他似乎明白她的担忧,微微摇了摇头。王进维叫人送进来几盆水,众人各自取了手套裹牢,再宽了外衣,分别置入水中,又叫来仵作查验。
五个一尺宽的铜盆依次排开,每根浸在盆中的银针,通体幽黑。
看着微微晃动的波纹,王进维道:“银针验毒虽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是至少诸位身上惹了毒。我没听说过孔雀碎,滕郎君不在,具体毒性难以解释;为今之计劳烦诸位药浴去毒,这间屋子暂且封闭起来,待到案子明晰后再做处置。”
慕璟叹了一口气,颓废道:“完了,都被高府那群崽子惦记上了。他们这岂不是赶尽杀绝?谁能保证日后不伤着自己,一旦流血必死无疑。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早晚得死于非命。这倒好了,省的他们动手了,幸好发现的及时。”
他欢天喜地地伸手拍长孙姒的肩以示谢意,却猛然醒悟过来,转道拍上了大腿,“方才,我是不是拉了小彤的手?坏了坏了,我得去找她。”也来不及道别,飞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王进维早已习惯他一惊一乍的模样,锁门的时候问长孙姒,“臣瞧着,苏娘子担忧慕中书,回家准得说给苏尚书听。明日上朝,公主免不得被参一本,岂不是闹出话柄给高家?”
她正歪着头打量南铮右手上精致的铁护手,这人向来好面子,受了伤绝计不会叫别人知道,这次倒是救了他一命。若是孔雀碎透过药布渗到他伤口里,当真是回天乏术了。
想着想着便后怕起来,王进维问她,全然没听进耳朵里去。抬起一张脸茫然地看着他,唬得他毛骨悚然。
南铮不动声色地道:“正是要闹出话柄,打草惊了蛇,这案子不日也该了结了。”
“啊?”这还什么都没明白,怎么就快结案了?他诧异地看着魏绰,后者耸耸肩,加快了步子走远了。
刑部上下立时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长孙姒沐浴完,打发了忧心忡忡的赵克承去监牢里看烟官,看着面前来去的仆人,俱是捧了清水,形色匆匆。不大会,就听见了坊间二更梆鼓之声。
月亮比昨日圆润了一些,正悠闲地歪在墙角的海棠树杈间。这一株比高府别院的要高,若是站在树顶上,城南的敦化坊几乎都能看的分明,不过以她现在的眼力是不大可能了。
她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南铮从对面的廊下出来,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身月白的遥溃钢碌厥帐靶淇凇�
她忽然开心起来,提着裙摆跑下了台阶,拐过面前的池塘,站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有些喘。拿起他的右手,上面牢牢地套着护手,她笑起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