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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阳,我,我有机会再跟你说吧,是件重要的事,我很害怕……”
“天景公主,天景公主……”
看她急惶惶的样子,贺云阳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宫女一声紧过一声的呼唤渐近,现在肯定是不能说了。他扶着她的肩安慰,“你别怕,不然,明天还在这里,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确定在这里能不能说……贺云阳你还会在这里一段时间的是吧?那我找机会再告诉你。”
她说完就回身跑了,背景竟有些仓皇,他纳闷低语,“这丫头胆子不小呀,是什么让她这么害怕?”
这里,忽然有一个细小尖利的声音从他身上发出,“公子,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表白失败了!”
他脸上浮起微晕和微愠,低喝一声,“闭嘴!”
那个声音无视他的命令,继续道,“那个女子也没什么好的,她喜欢猫,喜欢猫的都不是好人,公子你别……”
贺云阳脸色阴冷,回手一把抓紧了自己胸口衣襟,那个正在批判天景的尖细声音立刻变为了惨叫,同时他手抓的那处衣襟猛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衣服里拼命挣扎,那个声音惨叫了几声,就痛苦呻吟着求饶,“公子放手啊,快放手,你真要捏死小吱啊,小吱再也不敢多嘴了,求公子快放手吧!”
贺云阳慢慢松开了手,一言不发,转身离了御花园。他衣服里的那个声音倒没一刻安静,呻吟,咳嗽,哀叹,一会儿说受了内伤要吐血,一会儿又极小声的嘟哝,但如果用心听还是能分辩出那句话“表白失败了就拿我撒气!”
回到露祥阁,他在桌边坐下,倒了盏茶慢慢地啜,一杯饮尽,他低声道,“小吱,我告诉你,那个女子不是好惹的,你就别再打那只猫的主意了。”
没人应声,只是他胸前衣襟微微鼓起,又平复下去。
“这是友情提示,听不听在你。只是你若被她发现了,别说认识我,你要是敢说,呵……”
“这就跟我划清界限了吗?没义气!”尖细的声音一声怒吼。
“和我讲义气,小吱,你是越活越傻了不成!”
这晚的月色很好,失眠的贺云阳到马厩去牵他的马。锦阳帝赐了他出宫御牌,许他可以随时出宫。他今晚睡不着,打算到京城百里外的银月原去坐坐,银月原是一大片种满银月草的草原,前几天他参加过一次在此举办的诗会,诗会很乏味,但银月原真的很漂亮,当时他就想着,要选个月色好的晚上独自到这里来,月光下的银月原,肯定更美。
他从马厩里牵出了他的“墨雪”,这是一匹黑马,但不同于那些一点杂色也没有的乌云驹。这匹马的额头上有一片形成星芒的白毛,从小腿到马蹄也是纯粹的雪白,非常漂亮。
他翻身上了马,在马头上轻拍一掌,聪明的“墨雪”会意,知道这里不是任性奔驰的地方,放缓了步子慢慢地走。
“贺云阳,你的马不错啊。”
更深月寂的夜里,一人策马独行,这时有人突然拦在前面,任谁都得吃一惊。贺云阳也不例外地吃了这一惊。定了定神,止了墨雪的步子,望着前面一身红衣的纤秀女子,“陈天景,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如果你不神出鬼没,又怎知我神出鬼没?”她笑吟吟凑过来,“贺云阳,你神出鬼没地打算溜出宫去哪里玩呀?”
“什么溜出宫!是你父皇赐我可以随时出宫的,我要去银月原。”
她的回答毫不让他意外,“我也要去。”
“陈天景,”他忍着笑看着她,“你父皇虽然待我很好,但他要是知道我大半夜地拐了他最心爱的女儿出宫,一怒之下,会不会派大内高手来追杀我呀?”
“第一:我父皇不会知道的;第二,我这么聪明会被拐吗,明明是我拐了你好不好?第三,什么大内高手能比你更高啊!”她向他伸出手,“带我走吧贺云阳!”
他笑,“你要坐前面还是后面?”
“前面。坐在后面,你这么高,把好风景都挡住了,我什么都看不着!”
“没有什么风景比你更好了。”他默默地想,伸手牵了她的手,“那就上来吧,我们去看好风景。”
她很轻灵,只在他手上一借力就跳了上来,他忽又想起一个难题,“出宫门时该怎么办?”
她骄傲地一仰头,“我既能出得了明华苑的门,就能出宫门。”
世上好像没有什么门是天景公主出不去的,守北宫门的两个御林军浑浑噩噩地开门放行,他们的意识中,出去的只有持着皇上御赐腰牌的齐朝三皇子,至于天景公主……哪里有天景公主啊?
第163章银月原上的夜谈()
秋月夜下的策马奔驰是很美妙有趣的事,尽管拂面而来的风有点冷。身后的人实在是很大的诱惑,只要缩进他的怀里就不会再冷,可她不能为了图一时的温暖,而冒沦陷一世的风险。
天景的背又挺直了几分。看得他懊恼,其实只要他双臂一收,她就在他怀里了。可她会生气的,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岂能随意轻薄。他愿意等,也有的是耐心等,等有一日她允许他拥她入怀。
清冷月色下的银月原果然更美,现在正是银月草开花的季节,无数单独看并不起眼的素白小花连成片聚成海就壮观了,一阵秋风拂过,卷起碎小的花瓣到空中,再纷纷洒下,就是花吹雪的美妙幻景。
“好漂亮!”天景从马上跳下,就欢喜地惊呼一声。银月原她不是第一次来,但谁也不会带她在深夜里来此。如此美景,那些沉在梦乡里的人怎能看到。
“贺云阳,”她四下打量着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不禁替他发愁,“这里一颗树一块石头都没有,你在哪里拴马?”
“墨雪不需要拴,让它自在着好了。”他宠爱地拍拍马头,“墨雪可不是一般的马,它只属于我,不会乱跑,也从不让别人骑。”
“哼!这话你跟别人说说还可以,跟我说你就要丢脸了,我可是没有驯不服的马,敢不敢让我试试?”天景向来就喜欢挑战。
“好呀,要是你真的驯服了墨雪,我就把它送给你。”
“真的,说定了哦,不许反悔。”天景敲定了这个赌约,乐滋滋站在墨雪面前,双手捧住马头和它对视,口中轻轻哼唱着。
一会儿工夫,墨雪的眼睛开始迷离,天景放开手,翻身骑上了它,马儿只是慢慢地原地踏步,并没有抗拒。天景在马背笑得像只猫,“贺云阳,你看到了吧,以前只属于你的马现在是我的了,你先在这儿等等,我去兜兜风。”
贺云阳笑得喜庆,一点没有被心爱座骑背叛的恼怒,“那你去吧。”
她撩起缰绳喝了声“驾”,墨雪就跑了起来,和骑别的马没什么两样,她回头看看越来越远的贺云阳,想着兜一圈就回去,把马还给他,这样显得自己既有手段又有风度,就让他佩服去吧。
正想得美,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尖利悠长的口哨,哨声袅袅的尾音在夜风里盘旋着,半晌方散。就在哨音响起的同时,墨雪就停止了奔跑,回应般地嘶鸣一声,折回头,比刚才跑得更快了。
“喂,墨雪,不是回去啊!乖……”天景扯缰绳拍马头,又唱歌又哄劝,可是驭兽术居然失效了,普通的驯马方法也没用,她手忙脚乱的努力挽回败局,但贺云阳的身影还是在视线里渐渐清晰。
“怎么样?服不服?”
“不服。”天景赖着不肯下来,还想再做一番努力,她抱着墨雪的脖子,宁定了心神低声吟唱。
贺云阳无奈摇头,吩咐道,“墨雪,转几圈。”
会原地转圈的马天景还是第一次见识,而且这马居然像只陀螺一样,越转越快。天景已经被转晕了,那还顾得上使驭兽术,闭着眼睛大叫,“贺云阳你快让它停下,我快要掉下去了!”
贺云阳大笑着上前拍了拍马儿,墨雪立刻停止了陀螺般的旋转,稳稳地停在原地。而天景如果没有贺云阳扶着,就会摔得很惨了。
天景闭着眼睛缓了半天才缓了过来,睁眼就问,“贺云阳,你用的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抵消我的驭兽术。”
“不是什么法术。是我和墨雪多年来养成的默契,而且墨雪可不是一般的聪明哦,在战场上,任何陷阱都陷不住它。对了,你昨天想跟我说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呃,都是你的马把我转晕了,差点忘了这事。”天景拍拍额头叹息,“贺云阳,暗杀这种事情,我最近也经历过了。”
“什么!”尽管她好好地站在这儿,他还是紧张得心脏猛缩,“什么时候的事,你受伤了没?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她把那天的遭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最后感叹,“也是我运气好,要不是玄明哥哥从校场回来时刚好路过,现在我的魂儿也许正找地方投胎呢。贺云阳,依你看这事是什么人做的?”
他不假思索地吐出四个字,“你家太子!”
她呆了呆,小心地问,“我也这么想,不过你回答得也太快了吧,你这是惯性思维吗?”
他嗔她一眼,“还亏你老是夸口聪明,和你家太子相处这么多年,还没看出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个……他小时候挺好的,长大以后吧,嗯……他好像心计越来越重了,不过面子上还都过得去。其实,这件事我感觉应该是他做的,除了他我也不碍别人的事。但是,从我回宫直到现在,他和我连一次言语龃龉都没有过,我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他讨厌我到了如此地步。”
他一声叹息,“天景,你相信我,我看人不会有错,你家太子可是个很棘手的人物。这几日的接触,我感觉若论才学见识,他不及你多矣,至于武功身手嘛,就只能用差劲来评价了。可是他的城府之深,心计之重,倒是可圈可点的。至于你说不知他是从何时开始讨厌你的,我想,大概是从四年前那次滴血验亲开始的,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居然鬼使神差地和他父皇有了夙缘,正式进了祖庙入了宗谱,成了正统的公主,他怎么能不恨你呢。”
“这个你也知道?你们在大渊的皇宫里也按了探子?是谁?”
“密探这种事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要是想打听也不难,先把你们按在齐朝的探子都告诉我。”
“你想得美。”
“那你也别想得那么美。”
于是大渊公主和齐朝皇子站在各自国家的立场上互瞪,瞪了一会儿,贺云阳低头笑道,“天景,好像跑题了。”
第164章告诉你一个秘密()
天景也笑了。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贺云阳,你说得很对,大概就是在那时他恨上我了,也难为他一直隐忍到现在。”
“依我看,如果你不对政事感兴趣,不这么受你父皇重视赏识,做个像你那些姐姐一样平常平庸的公主,他会一直隐忍下去,甚至一辈子都不和你计较。可你太乍眼太碍事了,虽然你是个女子,威胁不到他的位置。可他不愿意日后登上皇位,身边有个强过他太多又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妹妹。天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何况,”他接着道,“你和陈玄明的关系太近密了。陈玄明日后必然手握军中重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