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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钰欲哭无泪,当着谢长安的面,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除了忍着,便是向谢长安告状这一招,不必多想,萧钰二话不说地搞起状来,“长安,你瞧瞧辰儿,这坏家伙成日只知道作弄我!”什么白衣翩翩,现在也是“泼墨山水画”。
谢长安无奈,拿了帕子仔细将萧若辰的手擦干净,板下脸教训,“日后可不能这般胡闹,不然这袍子便要叫你洗干净了去。”
不知是否因着私下定下的“娃娃亲”,寇涟漪瞧见萧若辰被教训,而萧钰却在一旁偷笑,一时心中不平,“萧钰哥哥,你怎的这般小气?这么大人了,还跟一孩子计较,当真是平白活了这么些年!”
闻言,萧钰好似见了鬼似的,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寇涟漪,一脸的疑惑,却并未说话,而那寇涟漪的数落紧随而至,“哼,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我真真是看走眼了!”莫名的,萧钰非但不恼,反而生出几分轻松,“你说得对,你当真是看走眼了。”不想寇涟漪并未等着他回话,一早跑去哄萧若辰了。
萧钰长出一口气,“长安,这个包袱总算是落下了。”
瞥了眼正闹腾的一大一小,谢长安深邃的眸子带笑,朱唇轻启,“这包袱,若是大哥能接住,倒也是件美事。”萧钰深以为然。
忠亲王妃早等不及地迎了出来,却见着萧若辰被一陌生的红衣女子抱着,却是笑得欢畅,分明是熟悉的,于是将疑惑的目光落在萧钰并谢长安身上。
“娘,这位是御瑛郡主,唤她涟漪便好。”
一听见这名字,忠亲王妃的面色便不大好了,探究的目光落在寇涟漪张扬的面上,逡巡良久。毕竟有司马妍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想再横生枝节。
听见谢长安的引荐,寇涟漪莫名有些别扭,忙将萧若辰递与谢长安,小心地抬头看向忠亲王妃,却瞧见忠亲王妃面上*裸的敌意,一时委屈,复又低下头,却在片刻之后抬起了头,面上有自己的骄傲,皆是坦荡,“王妃安好,今日前来叨扰,多有打搅,还请王妃见谅。”要知道这是寇涟漪头回说这般客气的话,只为着不落了谢长安的面子。
忠亲王妃转头看向谢长安,却见谢长安并萧钰皆是平和之色,心知有异,方才颔首,“无碍的,既然来了府内便莫要拘着,若有什么照顾不周的,但说无妨。”
恰这时,萧元大步流星而来,“钰儿,今日找大哥何事?”
寇涟漪好奇,转身望去,见着一眉目间与萧钰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大步而来,敦厚的面相,温润的眸子,连笑里都带了几分暖意,长身玉立,说不上多俊俏,只是周身的气质叫人安心不已。寇涟漪心头触动,却没有旁的心思,只觉萧钰方才所说不假,这萧元倒真是个温和的。
而此时的萧元亦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寇涟漪,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眉如远山,只有一番朦胧的风情;杏眼如星辰,灼灼其华,琼鼻小巧,樱桃小嘴,原是娇俏温柔的美人,偏生平添几分活泼,一袭红衣之下,更是鲜活不少,让萧元眼前不亮,却见着起收执长鞭,心中便有数了,不待暗中留意二人的萧钰开口,萧元便上前笑道:“可是御瑛郡主?萧某久闻大名,不想今日有幸得意一见芳颜。”
正这个空档,谢长安与忠亲王妃往一边去,小声道:“娘,涟漪是个性子不错的,心思也简单,若是能与大哥……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瞧见不远处正四目相对的二人,忠亲王妃还未从上流言蜚语中走出来,疑惑地问道:“长安,如此可是妥当?那外头的流言又是怎的一回事?”
谢长安一笑,“并非空穴来风,涟漪先前对问也却是有几分遐想,不过如今反倒是嫌弃上了,也不会再有那些个心思。”将闹腾够了不知觉睡着的萧若辰交与青霜,谢长安继续开口,“与涟漪接触了些时日,这姑娘却是个不错的,样貌好,虽性子直些,不拘泥于那些个条条框框,但却不会胡乱行事,到底是个有分寸的,想着娘会喜欢,今日便带了来。”
忠亲王妃斜昵谢长安一眼,好笑道:“长安,怎的你也这般糊弄起了娘?这哪里是带来与我看?分明是带来与元儿看的!”
谢长安但笑不语,扶着忠亲王妃坐下,只盼着那二人能有些缘分。
“我便是寇涟漪,你便是萧元?嗯……倒是很踏实的一个人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惩恶扬善()
因着先前的流言蜚语,忠亲王妃到底是不喜寇涟漪的,只是碍于谢长安与萧钰方才抱着姑且试一试的态度,左右她瞧着萧元好似不像此前一般对高门贵女退避三舍,反而自那双温厚的眼里看出了惊艳。
为着与萧元和寇涟漪多些相处的时候,这夜几人便留在忠亲王妃,不得不说,因着寇涟漪活泼洒脱的性子,还有不甘示弱闹腾着的萧若辰,往日寂寂无声的忠亲王府响起了一波未落一波又起的欢笑声。
已然熟稔不再别扭的寇涟漪舌灿莲花地讲起了自己惩恶扬善的丰功伟绩,“王妃你是不知那些个恶霸多可恶,生生砸了王老汉的菜摊子,那王老汉已过半百,老泪纵横地伏在地上捡那被掀翻在地的菜,不想那恶霸却骗不如王老汉的愿,竟笑着将那些个菜用脚都碾碎了!还拿脚踩在王老汉的身子上,耀武扬威地不知教训着什么……你以为那些恶霸就这样扬长而去?不不不,他们看上了王老汉家的姑娘,三五个流里流气的糙汉子邪笑着朝王老汉的姑娘包围而去……”
众人皆是屏息倾听,不知是否为着吊着众人心绪,正精彩处寇涟漪不开口了,只是笑眯眯地瞧着众人,而后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小口地抿着,想是方才话说多了,口干舌燥,这会正润嗓子呢。
忠亲王妃平日里哪有听过这些个街头轶事,心绪和面色皆随着寇涟漪的叙说而跌宕起伏,方从对老汉的怜悯中走出,又担心起了王老汉家的那姑娘,可寇涟漪却在这会停着,惹得忠亲王妃急不可待,只能着急地望着神采奕奕嘴边却擒了抹坏笑的寇涟漪,终是按捺不住,催促道:“涟漪,后来如何?你快说说!”
萧元心知后事自然是寇涟漪出手相救,却为着莫名的情绪,随着忠亲王妃催促出声,“郡主,后来到底如何了?可莫要再逗弄着萧某了。”
仔细一想,怕是为博红颜一笑。
瞧见众人焦灼的眼神,寇涟漪分外满足,悠哉悠哉地放下茶盏,朝众人一笑,最后目光落在谢长安浅笑亦是绝美的面上而后欣然开口,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围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老百姓就见着一柄长鞭横空出世,一下便将那几个面露淫邪的恶霸掀翻在地,嗷嗷叫了起来,嘴里还恶狠狠地喊着谁,是谁,快给老子滚出来,竟然伤了老子,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忠亲王妃面露惧意,素手轻抚着胸口,“怎的有这般可怕之人?”
寇涟漪嗤笑一声,眼底是*裸的厌恶,便是语气也冷了几分,“不过是些欺善怕恶,欺软怕硬之人。”顿了顿,继续开口,“话落,便见着一姑娘从容收回自己的长鞭,万分厌恶看了地上的几人一眼,却是懒怠理会,转身朝那惊慌的姑娘道是莫怕,再与那姑娘扶起匍匐在地的老汉。”不知想起了什么,寇涟漪莫名哽咽了一下,“那老汉一身狼狈,黝黑布满皱纹的面上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朝那挺身而出的姑娘说话,却不是道谢,而是让那姑娘快些跑,莫要让那些恶霸给捉住了,而后紧紧地将自家姑娘护在身后……”
寇涟漪张扬的面上浮现悲悯,而众人只觉心中堵了团棉花,喉头一酸,眼底情绪翻涌,却是不出声。而那忠亲王妃依然是红了眼眶,拿着手帕轻拭去眼角的泪。隐约间,不知何人发出了一声叹息,更是重重地落在众人心上。
半晌,寇涟漪小脸一杨,面上又出现了几丝神采,颇为欢喜,“所幸那姑娘已不是任人宰割之人,手下不留情地好生将那些个恶霸教训了一顿,并放言日后若是再让她瞧见他们作恶,自然不会如今日一般轻易放过几人。”
忠亲王妃仍是担忧,“若那姑娘走了,那老汉可如何是好?成日在那街上,到底是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啊……”
萧钰与谢长安相视一笑,却不说穿,四目相对建,好似又生出了些情绪,温暖的,坚定的,余下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而后萧钰将厚实的手覆在谢长安纤细却略有薄茧的手上,绝对守护的姿态。
早就心知肚明的萧元至始至终只催促了那么一句,余下的便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寇涟漪,神采飞扬的,心生怜悯的,孤寂落寞的,俏皮活泼的……种种情绪皆收悉眼底,而心里的思绪亦是一变再变,惊艳,欣赏,怜惜……
我本有心对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沟!
莫说是萧元,便是流言蜚语中誓要相嫁的萧钰都未得了寇涟漪多少眼光,不意外的,是谢长安,自打寇涟漪开始娓娓道来,目光无不随时追随着谢长安,仔细地注意谢长安的神色,好似生怕自己讲得不好,叫谢长安不喜欢了似的……
萧钰心有所感,到底藏了几分醋意,只能再与谢长安靠得近些,偶尔拨弄谢长安散乱的青丝,偶尔替谢长安斟茶,或是目光紧随着谢长安的一颦一笑,好似在宣誓主权,叫后知后觉的谢长安哭笑不得。
寇涟漪却也不恼,莞尔一笑,转头看向忠亲王妃,带着些许自豪,朗声道:“王妃您请放心,那姑娘不是一般人家,自然能护得住那父女。”
“那仗义相救的姑娘,便是郡主你吧。”萧元目光灼灼,虽是问句,却是肯定。
寇涟漪毫不扭捏做作,笑着颔首。如此,忠亲王妃方如梦初醒,瞧着寇涟漪又舒服了几分,不由开口道:“好姑娘,好姑娘。”因着生性宽厚,却是担忧起来,细心嘱咐,“涟漪,往后行事谨慎些,莫要冲动,先护着自己才是,知道吗?”
只这一句话,好似触动了心头,原是自豪满满的寇涟漪忽地红了眼眶,话也说不出口,只是重重地点头,忽地捂着脸跑了出去,风中有低声的呜咽传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萧元已紧随而去。
“长安,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瞧见寇涟漪如此大的反应,忠亲王妃不由愧疚了起来,想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才叫那样一个张扬明媚的姑娘失了态。
谢长安连忙摇头,“娘,并非是您说错了什么,莫要怪怀。”微一顿,语气有些沉重,“想是娘的话让寇涟漪想起了她娘吧……”
不知何时在一旁的忠亲王亦是叹息,“这丫头也不容易……当年寇将军与寇福仁宠爱*是京中出了名的,不想因着那场战役,寇将军为国捐躯,得了消息的寇夫人不几日便随寇将军而去,这丫头一夕失了双亲……唉,因着我甚少在京,之后之事便不知如何了。”
“老爷。”忠亲王妃面露疑惑,“为何我对此事的印象如此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