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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是笑了笑,不再出声。
二人一道先是去了洋行,陶黛龄向来喜爱外国的珠宝首饰,直接便挑了一枚宝石别针,一串钻石项链。之后又是去了盛记绸庄,订了好几套衣裳。最后又是拉着叶雪妍去了百货公司,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自然有侍从拿着,一直逛到六点多,到了晚饭时间陶黛龄方才作罢,便与叶雪妍一起去了一家新开的西洋餐厅里吃饭。
“都说女人是最爱逛街,可我瞧着郑夫人倒是不喜欢的样子。”陶黛龄搅拌着手中的咖啡,轻声笑道。
“陶小姐误会了,我也是喜欢逛街的,可能这几天精神不太好,所以提不起来兴致,真是不好意思。”叶雪妍想起自己一路都是魂不守舍的摸样,心里便涌来丝丝窘意。
“哦?我听说将军去了南大营,莫不是这才分开了几天,夫人便被相思折磨的连逛街的兴致都没了?”陶黛龄一双美眸莹然如秋水,动人心魄。
叶雪妍知道她的性子,所以也并不生气,可脸蛋却还是微微红了起来。
陶黛龄便是扑哧一笑,百媚横生;“好了好了,夫人脸皮还是和以前一样薄,不说了,咱们快吃菜吧。”
早有西洋侍者将一道道的餐点送上,叶雪妍瞧着那一桌子的佳肴,肚子里即使没有一丝的胃口,却还是强迫着自己将食物机械化的送进嘴里。
吃西餐最是耽误时间,叶雪妍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盘子里的牛排只吃了一小块,便再也吃不下了。一位金发碧眼的西洋女郎穿着刺绣旗袍,却是微笑着端上来一盘冰镇葡萄。那一串的葡萄颗颗饱满都有男人的拇指大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令人垂涎欲滴。
陶黛龄笑着看向那洋女郎,却是用流利的英文问了一句;“这是你们额外的赠送?”
那洋女郎便摇了摇头;“这是我们老板特意送给二位小姐的,别的桌都没有。”
待那西洋女子退下,陶黛龄向着叶雪妍笑着说道;“这葡萄名为黑珍珠,咱们中国可是没有,八成是从国外空运来的。这里的老板可真是舍得。”
叶雪妍便问了一句;“这里的老板是谁?”
陶黛龄剥开一粒葡萄,放进了嘴里,闻言眼眸却是向着一处一扫;“你瞧,老板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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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与虎谋皮()
叶雪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背对着他们坐在临近舞池的地方,一位黑衣男子正附在他的耳旁说着什么。叶雪妍瞧不见他的面容,却觉得背影很是熟悉。
“大哥,青竹帮的人欺人太甚,符北的码头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可他们任是强行夺了过去,这口气,咱们难道就这样咽下了不成?”
沈建安点燃一支烟,淡淡道;“青竹帮有扶桑人撑腰,咱们没必要招惹。”
“大哥,既然青竹帮可以投靠扶桑,那咱们淮帮又为何不可?”话音刚落,便是一记低沉的耳光响起,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森然之气;“你若想当汉奸,没人拦着你,不过你要记住,你身在淮帮一天,便给我断了这个念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讲兄弟情义。”
那黑衣男子捂着脸,只躬身称是。
沈建安将手中的烟卷吸完,便站起了身子,回过头,却对上一道纯净清澈的眸子,这对眸子的主人,正是他魂牵梦系之人。
他的瞳孔一阵收缩,身形略微一震,却依然是面无表情,只向着陶黛龄与叶雪妍点了点头。陶黛龄举起酒杯,遥遥示意。
沈建安亦是从侍者手中取过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天已经很晚了,路边都是些小摊贩摆着摊子,汽车不紧不慢的行驶着,郑北辰侧头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路灯从车窗上掠过,也映着他的脸,光与影的变化。他最近一段日子脸色都是阴郁,一直不曾说过什么话,张副官坐在前面,不时从后视镜中看向郑北辰,心里既有畏惧,又有担忧。
“司令,荣亲王府已经到了。”没过多久,车队便驶到了朱漆的大门下。
郑北辰抬眸望了一眼匾额,许多年前的记忆纷至沓来。他放佛看见了当年,父亲领着他们兄弟三人自家乡奔赴京城,刚满十岁的他第一次站在这扇朱漆大门下,心里除了震撼,便是敬畏。
一转眼,物是人非,当年钟鸣鼎盛的荣王府,再也不复昔日的繁华。
他收回视线,就见荣亲王府的门外站着许多身穿长衫的便衣,眉眼严峻,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
“这个金敏辉来头可真不小,不要说国民政府派了岗哨,就连沪城的洪帮主也是遣了人来到北平随身保护,等闲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张副官压低了声音,站在郑北辰的身边言道。
郑北辰唇角勾勒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如今在华尔街早已经是着名的金融家,若他出了什么事,政府便没法像美利坚交代。”
张副官随着郑北辰一面向王府中走去,一面接着说道;“可洪帮主又为何要巴结金敏辉?”
郑北辰神色依然是严峻的,挂在门上的电灯很是明亮,将他的五官轮廓照耀的分外清晰,只是那一双黑瞳里,闪烁着冷邃的光,如同匕首般的锐利。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洪福生为什么要去奉承一个搞金融的人。”
张副官闻言,心思一转,脑子里便是雪亮起来。
“是为了股票?”
沪城向来是国内最大的股市市场,洪福生在沪城实乃黑帮第一人物,敛财的手段也不再满足于昔日的小打小敲,而是直接将手伸进了证券行业里,而金敏辉,便是其中的行家。若能得他指点一二,那便是数不尽的钱财滚滚。
郑北辰点了点头,不再出声,只大步向前走去。
金敏辉依然是西装笔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照在他的身上,更是衬得他面冠如玉,高贵儒雅。
桌子上的菜肴已经冷却,俩个大酒坛摆在桌子上,与周边的西式家私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金敏辉见郑北辰走近,便笑着站了起来;“远霆兄可是来迟了。”
郑北辰亦是微微一笑;“那我便自罚三碗,权当赔罪。”说着,他拿起酒,连斟了三碗,尽数喝下。
“好!”金敏辉朗声一笑;“多年不见,没想到远霆兄还是海量!”
郑北辰一把扯开衣襟处的扣子,微微一笑坐在金敏辉的对面,又是端起一碗言道;“来,今日咱们就喝个痛快。”
金敏辉也是端起了酒碗,与郑北辰示意后也是仰头而干,俩人你来我往,直到一坛酒喝了个精光。
“来人,将另一坛也给打开。”金敏辉眼底微红,似是热了,便脱下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一件雪白的衬衫。
“不必了。”郑北辰制止道;“再喝下去,咱们怕是真要醉了。”
金敏辉掏出一支雪茄,燃起后抽了一口,淡淡笑道;“正可谓一醉解千愁,远霆兄又何必拒绝。”
郑北辰把玩着手中的青瓷海碗,眉目间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他迎上金敏辉的视线,也是笑道;“就算是醉了,也还是会有醒来的一天。就像这个国家,有人将它比作沉睡中的狮子,可总有一天,这头狮子还是会醒过来。”
金敏辉弹了弹手中的烟灰,面上依然是含着笑意;“我倒是担心,即使这头狮子如今能醒过来,却也是回天乏术了。”
郑北辰遂轻笑着摇了摇头;“明轩兄多虑了,眼下,便是唤醒这头狮子绝好的时机。”
金敏辉一手捏着雪茄,另一手在桌面随意的扣着,看向郑北辰的眼光中渐渐的森冷,那唇角的笑容,也是显得略微狰狞起来。原本一张英俊非凡的面容,此时倒显得十分阴寒。
“远霆兄对我说这话,倒是在对牛弹琴了。大清已灭亡,我如今不过是个亡国奴,背井离乡的讨碗饭吃罢了。这头狮子对我来说,醒也好,沉也罢,我都没有兴趣。反而,我倒盼着它可以一睡不醒。”语毕,金敏辉唇角闪过一丝阴笑,盯着郑北辰。
郑北辰眼眸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只简短的道出了几个字来;“你会感兴趣的。”
金敏辉一声嗤笑道;“远霆兄也太过于自信了。”
郑北辰直到此时,面容方才凌厉了起来,他一声冷笑,看着对面的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散发着噬人的光芒;“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与我合作,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金敏辉身子一震,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郑北辰微微一笑,神色间却是隐约有了一丝疲惫;“能助你们达到目的的,全中国除了我,没有更好的人选。”
金敏辉唇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半晌,才低声道了一句;“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郑北辰三个字,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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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是深了,月光千丝万缕的洒在地面上,好似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色。
郑北辰领着侍从刚走到府门口,便见金敏之穿着一件极其鲜艳的西式裙子,裙摆很大,脚踩一双乳白色高跟皮鞋,从一辆黑色轿车中走了下来。
她似是喝了酒,走起路来身姿摇曳,一众仆人只敢远远跟着,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搀扶。
她看见了他,便停下了步子,雾蒙蒙的眸子划过一丝清亮,神色间却依然是十分冰冷的。
郑北辰向着她点了点头,道了声;“金小姐。”语毕,便领着侍从向停在阴影处的轿车走去。
“郑北辰!”那一声呼唤几乎是脱口而出。
男人的身形一顿,却并未回过头来,只背对着她,淡漠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感;“时候已经不早了,金小姐早点休息,郑某告辞。”
金敏之看着他的背影就那样干脆而决然的从自己的视线中远去,一如当年一般。一瞬间她便觉得自己全身冰凉,连后背都泛起一股寒浸浸的冷。她的脸上还是那样冷冰冰的表情,唯有眼底却是空洞的没有一丝光彩。
远霆,你真的如此狠心?
郑北辰上了车,张副官回头问道;“司令,咱们现在回官邸?”
郑北辰合上眼眸,将头倚在椅背上,闻言却摇了摇头;“不,先去一个地方。”
时钟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二点,叶雪妍坐在床上,静悄悄的环抱着自己,耳朵却是那样仔细的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她知道他今天会回北平,便一直在等着他。朱漆格子上的香荷已经开花了,幽幽的散发着一屋子的清香,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帘下又是一层月白色的薄蝉翼纱,透过这层轻纱向外看去,月亮放佛都变得朦胧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辉直倾泻到地毯上,恍若冬日里窗户上那一层薄薄的霜花。
她身上穿了件稠纱睡裙,长长的连同脚背都覆盖了起来,她在地毯上坐下,将脑袋倚在窗户上,眸子依然是望向了院子,眼皮却越来越重,渐渐的竟然睡着了。
郑北辰推开卧室的房门,却见床上空无一人,他的心立时便是一紧,眸光环顾,便见到叶雪妍小小的身子坐在那里,脑袋抵着窗玻璃,睡得正好。
他无奈的笑起,将手中的糯米麦芽糖搁在床头,便走到叶雪妍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
恍惚中,男人身上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