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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难道就不想您的未婚妻?”沉吟片刻,林元钦再次出声。
郑北辰并未回话,面容隐在烟雾里,阴晴不定。
林元钦见他如此,便道了句;“明日大战在即,司令还是早些歇着,元钦告退。”说着,拿起了军帽,走出几步后,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不敢想起她,我怕我一想起她,就会舍不得死。”
男人的声音,冷寂如斯,沧桑如斯。
————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分外清晰。
“司令——”张副官推开门,走了进来,挺身向着郑北辰行了个军礼。
郑北辰乍然看见他,眉头便是皱紧,他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怎么回来了?”
张副官垂下头,一言不发。
“你不要怪他,是我求他带我回来的。”温婉的女声传来,郑北辰瞳孔一紧,下一秒,就见一道纤细秀气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叶雪妍。
“属下有负司令所托,恳请司令责罚。”张副官不敢抬眸,只恭声言道。
郑北辰牢牢盯着叶雪妍,看也未曾看他,只说了俩个字;“出去!”
张副官松了口气,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将指挥所的门带上。
静默,俩人对视着,却相顾无言。
“为什么要回来?”终究是郑北辰,走到了叶雪妍身边,轻叹一声。
叶雪妍抬眸,一双柔软的眸子却似在清泉里洗涤过似得,明亮的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送我去法国?”她不答反问。
郑北辰淡淡笑起,英挺的眉眼浮起一丝不为人知的自嘲来。
“雪妍,你明白。”
“我不明白!”叶雪妍小脸通红,眼眶里满是泪水,既是羞怯,更多却是气愤。
“郑北辰,你总是这样不讲理!当初是你不管不顾的要我留在你身边,可现在,你又要把我送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问一下我是怎么想的?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郑北辰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小脸,那层怒意却令她更增丽色,他唇角的笑意更浓,只是揽住了她的腰肢,道了句;“要不,你怎么会喊我无赖呢?”
“你——”叶雪妍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关头他还有心思调笑,心里的委屈与恼怒却更是深了一层。
“放开我!”她气极,只拼命的挣扎。
郑北辰担心伤着她后背的伤口,胳膊也不敢用力,只揽着她的纤腰,却是说什么也不松手。
“你既然都回来了,我又何再必放了你?”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怀里的小人,心头却满是舒畅。
叶雪妍不在挣扎,只握紧了拳头,向着他的胸膛挥去。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我。。。。,”叶雪妍粉脸通红,却是说不下去,泪水一滴滴的滚滚而下;“可你还是要送我走,还说那样绝情的话——”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只紧抿着唇瓣,侧过了头。任由泪水顺着脸颊不断的滑下来,一直落到颈脖里去。
郑北辰抽出一只手,一面为她拭去泪水,一面笑道;“你心里想着什么,我可真不知道。”
叶雪妍睁着一双泪眼迷蒙的美眸,却是向着郑北辰瞪了一眼,她的脸颊满是晕红,一咬牙,说道;“我为你挡枪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郑北辰听到这一句,方才渐渐收敛了笑意,眼底,却含了一抹严肃的味道。
“雪妍,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我知道。”叶雪妍也是定定的看着他;“我要陪在你身边。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在哪,我就在哪。那句话,我就当从没听过。”她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执拗。
郑北辰摇了摇头,轻声道了句;“又说孩子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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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就让我打一场胜仗,给你看()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叶雪妍一双柔软的眸子里含着氤氲的湿润,轻声问着眼前的男人。
郑北辰一震,却没有出声。
“我既然决定嫁给你,自然要和你同进退,共生死。无论你做什么,我跟着你就是。你上了前线,我就在后方等你。总之,你别想把我送走。”叶雪妍低眸,温婉的声音里,却是不可回转的坚决。
郑北辰伸出大手,抚上她的容颜,低声道了句;“雪妍,你还这样年轻,实在没必要留在这里。”
“有你在,我不怕。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打退扶桑人。我等着和你一起回北平。”叶雪妍一双明眸宛若秋水,写满了信任。
这一句,却令郑北辰的眸光更是暗沉,瞳孔深处,似是燃起了簌簌火焰。
“好。”他却是朗声笑了;“那就让我打一场胜仗,给你看。”
语毕,他大手一勾,将她揽进了怀里。
翌日。
天色刚破晓,郑北辰便是领兵亲赴前线。叶雪妍留在后方,心里默默地祈祷。
“你说你,怎么又回来了?”秀姐走近,叹了一口气。
叶雪妍回头瞧见是她,只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秀姐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大雪,眉头却是皱起,良久,只说了句;“这场战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叶雪妍静默片刻,似是突然想起一般,言道;“秀姐,昨天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批军需物品送了过来,除了棉衣,还有很多棉花,咱们去帮伤兵们做些棉被,也好御寒。”
秀姐看着她,说了句;“你就别操心了,战地那些小护士们已经开始做了,你伤没好,还是好好歇着。”
叶雪妍却是站起了身子,摇了摇头;“我没关系,我只想,能帮他多做点事。”
一连三天,叶雪妍留在野战医院里,不眠不休的与众人一起缝制着棉被等驱寒物品。前线的战事,打得如火如荼,正是激烈。郑北辰已经三日未下火线,叶雪妍不敢去想他,只知道埋着头,不断的穿针引线。
夜深了,秀姐照顾好伤员,走了过来。昏暗的灯光下,叶雪妍面色苍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憔悴。
“雪妍,别做了,你快去歇着吧。”她递过来一杯热水,心中不忍。
叶雪妍抬起眼眸,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捶了捶发硬的胳膊,笑道;“没事的,我娘就是裁缝,从小我便跟着她做活。已经习惯了。”
秀姐也随着她坐了下来,言道;“刚开始瞧你娇娇滴滴的,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这样能吃苦。”
叶雪妍喝了口水,眉眼间是浅浅的笑意;“其实我的胆子很小,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跑到战场上来。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他的身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和他共同进退的女人,所以,我要学着坚强。”
秀姐闻言,心里却是涌来一股难言的感动,她握住叶雪妍的手,温声道;“小小年纪,真难为你了。”
叶雪妍不在意的笑了笑,不知不觉间,先前的稚气已经从她的眉眼间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与处变不惊。
华南战场瞬息万变,不仅国内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全是华南战场的消息,就连外国多家知名报刊也是派来了战地记者,全程报道。
说的最多的,则是郑家军关于这场战争中,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在扶桑人精良的武器装备下,郑家军虽然打得异常辛苦,且伤亡惨重。却得到了中外媒体一致的高度评价,世人皆道郑家军军纪严谨,个个都是血性男儿,申报更是用了‘军魂’二字,来形容郑家军的英勇无畏。
有关主帅郑北辰的消息,更是犹如雪片一般。各大报刊的版面头条几乎全是他亲临前线指挥战斗的身影。
其中有一张,却是他以总司令之尊,竟亲自背负一名重伤员,直至将其送到担架。照片中的他,面色坚毅,神情间却是坦然。照片的一旁,一行大字十分的触目‘是为将者,理当如此。义薄云天,爱兵如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是郑北辰亲赴前线的第七天。
阵地后方,一片的愁云惨淡。
郑家军连连败退,一早更是传来消息,就连三团的团长,与郑北辰亲如兄弟的黎城年,竟也是在这场战争中牺牲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失魂落魄,惶然度日。
“看样子,这场仗咱们是打不赢了。”晚间,秀姐坐在那里,幽幽出声。
叶雪妍心里一颤,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倚在墙上,只抱紧了自己。
“雪妍,要真等到那一天,咱们就自己解决了,千万不能落进那帮扶桑畜生的手里。”说着,秀姐从怀中取出二瓶小药水,递到叶雪妍手中一瓶,言语间,却满是干脆。
叶雪妍瞧着那黑乎乎的药水,心里便是明白了过来,她抬起清亮的眸子,只点了点头。
“哎,瞧你这般好的模样,怎么就偏偏——”秀姐噤了声,说不下去了。
叶雪妍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攥紧了手中的小药瓶,将它小心翼翼的收到了怀里,和那枚金锁搁在了一起。
第十天。
援军还是未到。
阵地上一片的萧索。
帮着秀姐照顾好伤员,待叶雪妍赶回房间,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摸索着开了灯,清冷的雪光透过抽纱窗帘,是一种极淡的青色,像是上好钧窑瓷薄薄的釉色,又像是那夏日的冷月,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幽光。薄亮的光线给屋中的家俱蒙上一层纱样的轻雾,这屋子皆是简单的家具,只有地板上却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也是那时候她受了伤,郑北辰担心地上寒气重,命人特意安置的。
她实在是累极了,也倦极了。只想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她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了。
褪去了衣裳,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从怀中取出金锁与小药瓶,一手攥住一个。外间,传来一阵歌声。是伤兵们。她听不大清歌词,却也知道那是郑家军的战歌。
她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直到一阵惊天动地的炮火轰鸣,才将她从睡梦中惊醒。从远处遥遥而来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夹杂不清。外头更是一片的混乱,伴着那枪声与炮声,更是嘈杂不已。
她的面色顿时雪白,想必,定是扶桑人打了过来。
想起郑北辰,她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还未等她哭出声来,就听“哐啷”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的一颗心,顿时揪紧了;“谁?”她脱口而出。
那抹身影听到她的声音,似是一滞,也不出声,只向着她大步而来。
夜色中,男人的身影犹如黑暗中的魔鬼,每一步,都似是踩在叶雪妍的心头一般。
她猛地打开了药瓶,刚要喝下去,双手便被人死死制住,药瓶也被男人一把挥到了地上。男人身上淡淡的硝烟味,与烟草味混淆在一起,这种气味,叶雪妍无比熟悉。
“唔——”叶雪妍还未出声,便被男人吻住了嘴唇,那样狂热而霸道的吻,似是要将她吞咽入腹一般,连同她的呼吸,她的惊呼,全被他狠狠的占有。
他的手滚烫,似是铁烙,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也是炙热的。他的手上满是粗粝的茧子,就那样将叶雪妍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