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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是太后犀利而尖锐的怒叱声:“皇上失踪五日,你便跟随五日?既然皇上没事,为什么不带他回营?你可知山上有多危险?猛兽出没,若是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是你贱命可以弥补的?”
凌苓忍受着脸上的疼烫,静静的屈弯背脊,对着太后磕了个头,才低垂着脑袋继续说:“皇上是君,奴婢是仆。皇上是夫,奴婢是妾。皇上说什么,奴婢便听什么。皇上不许奴婢回营,奴婢自然不能回营。”
东方荆听了这句话,表情有些动容。其后不过一秒,又无限鄙视的冲着那口是心非的女人撇了撇嘴,这女人还真什么都敢说,他怎么从来不觉得她顺从他过?
“你的意思是皇上不许你出去?”太后的声音更大了。
“是。”
“咚。”这次不是茶杯,而是茶壶,只见整个茶壶咕噜噜的直接滚到凌苓身上,盖子倾倒,里面的茶水滚滚而流,染湿了她的枣红色衣衫。
“既然知道你为奴,便该清楚奴婢的规矩。皇上素来贪玩任性,你作为他最贴身的人,不但不对他的胡闹言行加以阻止,还同流合污,引致皇上越错越多,你该当何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凌苓规矩的正了正脸色:“奴婢知罪,请太后责罚。”
窗外的东方荆脸色暗了暗,墨黑的眸瞳微微眯起,看样子有点按耐不住想冲进去救人了。
却听太后又说:“听说皇上被刺客突袭时身上穿了件护身衣,而那件护身衣皇上说是你为他穿的,这套护身衣哀家看过,不是宫中之物,这东西你是何处而来的?你又如何知道皇上会受突袭,事先连护身衣都准备好了?”
东方荆脚下一顿。这也正是他想知道的问题。当晚情况太危险,他竟然一时疏忽忘了这件大疑问。可过了几日后他又不好再开口问她,今日就想着通过太后的嘴问出来呢。
凌苓似乎早有准备,目光刚正的抬起头来,直视太后的眼睛,语句铿锵,一字一顿的道:“太后这是怀疑奴婢吗?这件护身衣是奴婢进宫前便带着的,有人同奴婢说过,宫中的日子太过不稳,只望此衣能保住奴婢一条性命,便于愿足矣。而奴婢既然已是皇上的人,奴婢的命也便是皇上的了。所以奴婢决定将此衣转赠皇上,愿有一日可保皇上一命。可平白无故的,送这东西着实显得不吉利,恰好皇上那天说翌日清晨要狩猎,奴婢想来狩猎也有危险,毕竟畜生无眼,若是什么残暴的动物伤了皇上可不好,便自作主张,头天晚上偷偷为皇上换了此衣。奴婢这么做不过是小小举动,而此衣当真救了皇上一命之事,奴婢也是着实没想到。”
“这么说,这都算是运气咯?”太后的表情显得有丝诡异,唇角的弧度显示,她断然不信。
“奴婢觉得,是冥冥之中,老天爷都向着咱们皇上。”她一点也不嫌肉麻的说。
外头的东方荆扑哧一笑,看了那女人坚定的侧脸一眼,眉目舒缓。罢了罢了,他又何苦与她强辩什么对错呢?只是他倒是从来不知她还是个会油嘴滑舌的人。
太后冷哼:“任凭你说再多好话,职责不怠的罪名。已经够你到敬事房领罪的了。”
话可都说到这份上了啊。小德子、小猫子顿时不约而同的望向中间的皇帝老大。只见皇帝老大一脸微笑,吐了口气,慢慢从窗子边,绕到门边。
“母后且慢,儿臣还有话要说。”
突兀出现的东方荆,让太后的脸有些沉。“皇上何时来的?哀家这宫里的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皇上来了也不通报一声,莫不是全体哑巴了不成?”听听这阴阳怪气的。
东方荆扫了一眼凌苓,见她一脸镇定,显然早料到他会出现,不禁有些悲哀。她怎么就能料定他一定舍不得她呢?这女人凭什么这么自信?还是对她而言,他的心思真的太好猜了?
想他东方荆,费劲十多年来蹈光隐晦,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猜透他的心思,却没想到大江大浪都走过去了,却偏偏阴沟里翻船,让这小女子吃得死死的。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蚂蚁吃大象?
“母后莫怪那些奴才,是儿臣让他们别吭声的。儿臣不想到母后这儿来坐坐,还落个皇上驾到的名头,值不当。咱们母子俩原本就不该有这么多规矩不是。”说着脚不停歇的走到太后身边,直直的便坐到她身边。
太后的眉头皱了皱:“皇上,礼数不可废。”
“哎呀呀,这里又没有外人,母后就不要拘谨了。儿臣有多久没与母后如此亲热了?母后莫非就不觉得母子间不该如君臣间那般过于隔阂?”说着双手还缠上太后的胳膊,故意装出一副母子情深的画面。
太后心里直烦乱,她讨厌东方荆,不止是他那张越来越像他亲娘的脸,还有他那让人见了就心烦意乱的笑容。这个笑容总是让她觉得他很难捉摸,就像半空中的风,虚无不定,捕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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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二更,吃晚饭第三更。。。。
第155章 从太后手上要人()
“咳咳。”轻咳两声,微微提神:“皇上今日来哀家这儿就只是为了坐坐?还是收受到了什么消息,来搭救什么人?”话至此处,美丽的眼眸刻意的瞄了跪在地上的凌苓一眼。
她的样子很是狼狈,脸上红红的一片是刚才茶水烫到的,身上湿嗒嗒的一片是茶壶打翻造成的。不过这样的狼狈还不足以让她消气,进了敬事房,还有更多好玩的等着她呢。
“母后果然聪明,儿臣是想求母后,莫要怪责霜儿了,儿臣故意不出现不是为了胡闹,而是”
“皇上不用说了。”太后一语断半:“皇上莫非忘了当初你是如何为了那凌苓求饶的事吗?事到最后又是如何?那女人对皇上你都做了什么你忘了吗?下药,那恶毒的女人居然给你下药。皇上,姑息养奸,不可放虎归山啊。”
“可母后”
“皇上,这后宫女子便该有后宫女子的德行。哀家又不是要杀了她,哀家只是将她送到敬事房去学学规矩,认认后宫妃嫔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哀家保证,一个月之后,还你一个健康活泼的宠姬行了吧。”
健康活泼,若是他真让凌苓进了敬事房,恐怕半个月不到,人就没了。还能指望一个月?
“母后,凌苓是听从儿臣的命令行事,母后要是觉得她错了,那也是就说儿臣错了。既然如此,儿臣愿意与她同罪,请母后一同责罚了儿臣吧。”说着,双腿一弯,当即重重的跪了下去。
太后脸色早已绿的离谱:“皇上真要一意孤行?”
“请母后成全。”他咬死了牙,断不松口。
母罚子本数天经地义,可这个母不是亲母,这个子也不是亲子。加上子还是当今皇上,如何轻易罚得?
太后这次算是被气煞了,当年凌苓一事已经让她耿耿于怀到今日,没想到同一张脸的另一个人,竟然又让她尝到了同样挫败的滋味。
这两姐妹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吗?为何总要与她作对?
目光一敛,她豁出去了:“好,既然皇上自愿领罚,那就别怪哀家狠心了。来人,将皇上、霜常在送去敬事房,通知杨公公,一切找规矩办。”
这话一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小德子连忙跪下:“娘娘,请三思啊。皇上万圣之躯,怎去的哪些地方?”边求情还边对着鄂公公使眼色。
鄂公公见自己的好徒弟又跑出去充大头,先是头皮一麻,后接触到徒弟的眼神,略微思虑,才觉得徒弟这么做也没错。人家毕竟是皇帝,而太后断然也不敢真的处罚皇上,毕竟皇上已经亲政,就算是太后见了皇上也该恭恭敬敬,以臣之姿态相待。
可是皇上又自己请命受罚,太后不答应又显得没面子。可是答应了后续工作将会更麻烦,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出来当当炮灰,给太后娘娘一个好点的台阶下,或许这件事能用最简单和平的方法解决。
意识到小德子的意思后,鄂公公连忙道:“太后,小德子说得对,皇上万金之躯,怎能进敬事房那种粗鄙的地界,还请娘娘看在母子情深上,切莫对皇上认真才好。”
太后冷哼一声:“母亲教训儿子本就是理所应当。”
鄂公公放软了口气,看了跪在地上的皇上一眼:“娘娘,您看看皇上,都长这么大了,莫非还看不清身边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您是关心儿子,咱们整个宫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可是这番慈祥落在坏心人的眼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让您操心过?您何不放了皇上今次,奴才看,有了这次教训,皇上下次再也不会无故任性,连累他人了。皇上,您说是不是?”
“是,是”东方荆连忙顺藤摸瓜,使劲点头。
鄂公公满意的点点头,又转过来继续哄:“太后娘娘,要不,就绕了皇上与霜常在这一回吧。”
在鄂公公锲而不舍的口舌战役后,太后的表情终于温和了些,青筋也收回去了几条。于是,举国同庆,皇上大人成功欠了鄂大公公一个大人情。
回到采霜楼,宝儿燕儿早已担忧得心都碎了。看着这两丫头忙忙碌碌,焦焦急急的样子,东方荆突然咧嘴一笑:“这两丫头似乎对你忠心了很多?”
凌苓哧着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妩媚的扫了他一眼:“是忠心了不少,若是皇上需要,要不要臣妾为皇上安排安排?”
听听这话里多少酸味?东方荆这可不乐意了,立刻板起脸,严肃的抓紧她的肩头:“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呢?朕刚刚才救了你一命,你非但不感谢朕,还对朕如此调侃。怎么?朕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他佯装生气的别过身去。凌苓见他这副小孩子摸样立刻笑了起来,而后好脾气的蹭过去搂了搂他的腰,娇气着说:“好嘛,好嘛,奴婢谢过皇上还不行吗?若非皇上,奴婢今日指定身首异处,魂归西方了,皇上的大恩大德,奴婢定当没齿难忘。这总行了吧?”
爱闹别扭的男人微微侧身:“这就完了?就没齿难忘就完了?”
“不然呢?”他还想怎么样?
男人整个转过身来,眼中哧满诧异:“怎么的也该来个以身相许什么的吧?就一句没齿难忘就将朕打发了?”
“扑哧”她笑了出来,手不自觉的松开了他的腰。
若说以身相许,她便胆怯了。
意识到她的瑟缩,他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无异,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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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梦回,凌苓又一次梦到了凌家三十六条亡魂,梦到了爹爹,娘亲,姐姐与妹妹,还有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们。那些冤死的亲友。
这些人都是东方荆害死的,都是此刻躺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害死的。可是,她却没办法举起尖刀,一把刺入他的胸膛,让他血债血偿。
自己何时变得这般懦弱了?为了他一再的放弃机会?知道有人要杀他时,她甚至脱下自己的护身衣为他护周全,会不会她真如阿渊说的,爱上了他?
不,不会的,在进宫之前她便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