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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程夏连多余的一眼都不想给她,她心慌意乱的按着林琇身上的穴位,她记不清哪些是救命的,但是她都得试试,林琇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身下的血却流个不停,程夏害怕极了,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里正爷爷的影子,里正爷爷就是在她面前走的,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没了呼吸,离开了这人世。如今,林琇在她怀里已经没有了一点的意识,她害怕,林琇也这么去了。
“林琇你醒醒,你快点醒醒,”程夏的喊声终于让李婶跑了过来,她一见车厢里林琇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她大着胆子上前摸了摸林琇的手腕,又掀开林琇裙子的下摆瞧了瞧,顿时着急的说,“林琇这,不是小产了吧。”
小产?程夏顿时愣住,便是陈氏都惊呆的回不过神来。
不好的感觉再次袭上了程夏的心头,她赶紧掐着林琇的虎口和人中,看她终于微微喘了口气,顿时喜极而泣的看着林琇,“林琇你看着我,小龙去给你请大夫了,你要撑下去。”
“大嫂,”林琇躺在程夏的怀里,慢慢的伸手过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良久,眼角突然滚落下成串的泪珠,林琇压抑着呜咽出声,“孩子,没了。”
她昨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有了身孕,然后才想明白,为了小龙和肚子里的孩子,她要好好振作起来,不能再让人当成靶子来用,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她。
“林琇,林琇你听我说,”程夏心底的慌乱达到了极点,“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还有小龙,不是吗?你为了小龙好好振作起来,养好身体,以后都会有的。”
“大嫂,”林琇忍住了眼泪,费力的抬手要去抓程夏的手臂,却总是够不到就垂落了下来,程夏赶紧握住她的手,“我在这,我在呢。”
林琇勉强挤出一点的笑来,断断续续的说,“大嫂,我,我知道,我要不行了,你,你能不能,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一件事。”
程夏不住的摇头,眼泪早就模糊了视线,“林琇,如果你是让我帮你照顾小龙,我不答应,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照顾,你好好活着去养活他,你今天还说呢,说会好好赚钱让小龙上学堂的,你忘了吗?他是你儿子,你不能不管。”
“大,大嫂,我知道,你,你会照顾他的,呕,”林琇的嘴角突然溢出了鲜血来,程夏手忙脚乱的替她擦去,林琇抓住程夏的手,继续说,“小龙以后,就是你的,你的儿子,帮,帮我照顾,照顾好他。”
程夏眼睁睁的看着林琇的手臂垂下,双眼永远的闭上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呼吸,程夏猛地将她抱在怀里,心口的刺痛攫的她喘不过气来,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在林琇冰凉的手背之上。
杨大郎带着大夫匆匆的赶到,一旁默不作声的陈氏一把将小龙抱了过去,杨大郎没有多管,只让李婶让开一步让大夫给看看。
结果看到怔愣的程夏抱着已经没了呼吸的林琇,杨大郎瞬间咬紧了牙关。老大夫上前把了把脉,哀叹一声摇了摇头,“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如今大出血,回天乏力了。”
老大夫摇摇头,转身又走了。
程夏听着不远处传来小龙的痛哭,她抬眼看着杨大郎,语调平稳的说,“把小龙抱过来,我们回家吧,林琇不喜欢这里。”
杨大郎点点头,陈氏却抱着孩子不放,任由小龙哭的喘不上气来,却仍不放手。远处,得知一切已经过去了的杨二郎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所有人都围在车厢,待他转过头来,看着已经死在血泊中的林琇,顿时身子一凉,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陈氏惊慌的喊了一声,赶紧将杨二郎扶了起来,程夏看着杨二郎出现了,她慢慢的将林琇放在车厢内,让她平躺了下来,然后跳下马车,对着杨二郎狠狠的踹了一脚,直将他踹到了两米开外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陈氏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就冲了过去,她不满的瞪着程夏,“大郎媳妇,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程夏抬眼看着陈氏,眼睛里带了十足的杀气,“如果我疯了,现在你和他都要去给林琇陪葬了。”程夏指着杨二郎,冷冷的说,“现在你满意了,因为你,你没出生的孩子没了,林琇也没了,你很厉害啊,让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为你丧了命。”
程夏告诉自己不能哭的,更不要在这样的两个人面前示弱,可是眼泪到底止都止不住,“你将自己的媳妇推到了别的男人的床上,就为了替你还清债务,你辜负了为你生儿育女的林琇。你怎么对得起她,你这个王八蛋。”
程夏一把推开陈氏,对着杨大郎重重的挥舞着拳头,“林琇今天早上才告诉我她要好好过日子,她以后会努力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来,她明明都已经觉醒了,她要自食其力了,你们却将她害死了,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
人世间最悲惨的事,莫过于你给了她希望,又生生的将希望打破,这是何等的残忍。
杨二郎一句话都没说,也一点反抗都没有,他一边任由程夏拳打脚踢,一边怔怔的抬眸看向车厢内已经离开了的林琇,前尘往事纷至沓来,他竟落了泪。
程夏看的恶心,鳄鱼的眼泪流的再多都弥补不了曾经的过错。
程夏从陈氏怀中将小龙夺了过来,不去看纷纷聚拢过来的人群,上了马车让杨大郎驾车,便直接往竹舍而去。
小龙已经哭哑了嗓子,程夏看着他伏在林琇的怀里轻声的啜泣,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掐住了,喘不过气来,这种窒息的感觉恨不能将她活活勒死。
杨大郎将林琇抱下马车,抱到了半山腰的竹舍,将她放在床上便退了出去。
程夏给林琇仔细的擦拭干净身子,然后给她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那身白底红梅的蜀绣软缎,她要让林琇体面的走。
小龙将自己的小脸贴在林琇的脸上,一直轻声的呢喃喊着娘,林琇不回答他,他就继续喊,看的程夏眼泪不住的掉,这孩子,真的太让人心疼。
程夏将小龙抱了过来,轻轻的擦去他脸上的泪,“小龙,你娘已经去了,但是她走之前让大娘告诉你,她希望小龙好好的开心的长大,不要一直伤心,你娘说她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大娘!”小龙猛地抱住程夏的脖颈,眼泪都打湿了她的肩头,“可是小龙想要亲娘,小龙想让娘陪我说话。”
程夏一下下的拍打着小龙的背,轻轻的帮他顺气,“小龙累了吗,好好的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就都过去了。”
小龙憋着嘴抽泣,最后才累的睡着了。程夏看着他的小脸心疼的厉害,这孩子,怎么就经历了这么多呢。
突然,门外的喧哗声越来越重,程夏眼神一凛,她将小龙放在外面的木床上,整了整衣服出了门。
将房门关上,她冷冷的看着正带着一队的士兵走到竹舍前面的狗官赵德忠。
这么快就来了吗?正好,她今天心情很不好,她不介意身上多背一条人命。
第202章 看看你的下场有多惨()
赵德忠挥手让手下的士兵停在原地,他自己走上前来,冷着脸盯着程夏,“小丫头,你可真够胆大包天的,连本官的人都敢动,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对呀,”程夏轻飘飘的丢过去一句,“早就活腻了,所以等着你来送命呢。”
“你,你,”赵德忠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松凹村那些人是你下的手?”
“什么人?”程夏凉凉的问。
“你少一问三不知,本官问你话你就老实回答,本官还能看在你姐夫的面子上对你从轻发落。你若再这么执迷不悟,本官定不轻饶。”
“我姐夫?”程夏一声嗤笑,“我姐姐那向来喜欢吃软饭的男人,不是被你不要脸的寡妇女儿截胡了吗,我哪来的姐夫,简直笑话。县太爷都从崇安县到这小山村了,不就是来抓我的吗,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要动手就别咧咧,老娘听着都心烦。”
“好啊你,你既不识好歹,本官也不会手下留情了,给我上!”赵德忠一声令下,十数个士兵尽数抽出刀剑对着程夏挥来。
程夏冷笑一声,在那群士兵到自己跟前之前,快速上前将赵德忠挟持在了自己的手中,看着惊慌失措让那些人连连退下的赵德忠,程夏顿时乐了,“你不是本事大的很吗,再耀武扬威啊,再颐指气使啊,想要我的命为你那当了太监的表弟报仇是吗,来啊,我倒要看看,是你手下的刀剑先将我一剑毙命,还是我手中的你的脖子先被生生扼断。”
程夏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被刺激疯了,所以她真的动了杀人的念头。至于杀了赵德忠这个朝廷在编的官员,会引起什么样的麻烦和后果,她统统不想考虑了。
林琇这一生活了如此之短,却又如此辛苦,最后还无端丧了命。既然能存活的时间这么短,她为什么不让自己痛快一些,这些莫须有的委屈和容忍,她再不会逼自己接受。
程夏趁最前面的一个小兵不在意,快速的抽出他手中的剑,对着赵德忠冷冷一笑,拿着剑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当太监的滋味?你不是最爱阿谀奉承那些大人物吗,当了太监你就能更快的爬到京城皇帝身边了,近身太监,享誉荣宠,要试试吗?”
“你,你给我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赵德忠听着这女人阴森恐怖的语气,竟然打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气,恍惚中他有种错觉,她真的会说到做到,“你冷静点,我让他们退下,我保证不伤害你,”赵德忠说着对着眼前的士兵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往后退。
程夏拎着剑划过赵德忠的脖颈,讽刺一笑,“没想到县太爷如此惜命啊,既然惜命,还敢住在刘员外的院子里,难道你不知道刘员外是被吓死的吗?”
程夏看着赵德忠双腿开始打哆嗦,瞬间冷哼了一声,“刘员外在他宅子里设置了刑房,这你是知道的,他将我打的半死不活你也都清楚,可你就是包庇他啊,啧啧。”程夏叹息一声,“但是他得罪了我他就活不长了,我告诉你他死的那天晚上都经历了什么。他看到有个鬼魂在他面前飘来飘去飘来飘去,白色的衣服上还点着染了血的红梅,那鬼魂脸色苍白,就这样,”程夏阴森森笑着摆摆手,“就说你快来呀快来呀,那刘员外就跟着鬼魂进了刑房,然后,”程夏突然伏在赵德忠耳边大喊一声。
赵德忠直接吓得瘫软了下来,程夏冷冷笑笑,“还没说完呢,那天晚上,刘员外就这样死了。”
站在不远处的士兵都被程夏说的开始打颤,程夏突然又笑了,“刘员外会死,因为他得罪了我,你也会死,因为你帮了他。而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我让你瞧瞧你的下场有多惨。”
程夏扯着赵德忠的脖子把他往竹舍卧房的窗户上摁,指着房间里正躺在床上的林琇说,“看到了吗,你瞧见那鬼魂的样子了吗,你就等着今天晚上去陪刘员外吧。”
“啊,啊啊啊,”赵德忠看清里面真的有一个女人穿着白底红梅的衣服,瞬间吓的嗷嗷大叫,他死命的挣脱开程夏的桎梏,直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