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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凌天启猛然回头，对上的是顾远城毫不掩饰的笑意，相视而笑，静默天下与谁同。有的时候，两个人之间不需要任何言语，只要一个眼神，便能懂得彼此的心意。那是他们并肩战场培养来的默契，又岂非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凌天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便足够了，又何必多说。
天明以后，一切又归于了平寂，没有喧嚣，没有吵闹。
越是安静，凌天启就越是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来由的心慌。
这里不是凌国，当年的那些事，除了凌国的少数士兵知道以外，也没有多少了。他不知道小舞来到这里，会不会听到什么风声。他最怕的是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有些时候，他也在试图安慰自己，这场婚事虽然不是小舞心甘情愿，但至少离开了凌国，就相当于是离开了凌帝的视线范围之内，不管凌帝打的是什么算盘，只要小舞不在凌国的境内，那么凌帝就望尘莫及了。至少能够保证小舞不受到任何伤害，他的心就能够平静下来。
他是自由的，凌帝可以管住凌国的所有人，但是他凌天启，想让他屈服在凌帝的脚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凌天启倚在门上，闭了眼睛，静静的想着，过去的回忆一点一点的浮上心头。脑海中凌乱的画面，从来只要她好，便是别无所求。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想，这么多年，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真的是为了报仇吗？可是说实话，他下不去手，不管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就是下不去手，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等到今天。
不是没想过，想了很多次，可到最后真决定的时候他又会退却，试问一下他自己的内心，应该如何抉择，答案不言而喻。
凌天启的内心太过矛盾，每次都是犹豫不决。
如果不是凌帝这一次打了小舞的主意，凌天启断然不会这么愤怒。
可是，提到小舞，凌天启又开始犹豫，对于小舞，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或许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相见不如怀念，见不到小舞，或许对他来说，是一种好事。
至少他不会想的那么多，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两难的抉择，又怕小舞受到任何伤害。
他身上担负的太多，难免会在有些事情上有所疏忽，他就怕他的一时失误，会造成什么终身的遗憾。
在这个乱世，他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多久，他只想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保护他的小舞，一世无忧。
也许，这看起来并不算是很奢侈的一个愿望，但是对于凌天启来说，却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相见不如怀念，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归宿。
第210章 誓言不破（）
第二日的白天，时间显得格外的漫长，凌天启甚至都没有出屋，只是坐在窗户旁，静静的望着外面，一言不发。顾远城从来都不知道那外面的世界究竟有什么好看的，竟然值得凌天启目不转睛的盯着。
不过顾远城也不需要懂，他只要知道凌天启无论做什么，他都会跟着他就对了。哪怕是万劫不复，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不在乎。
“我在想，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该多好。”感受到深身后顾远城的气息，凌天启甚至都没有回头，就轻声说道。
“现在想起悲天悯人了，早干什么去了，可是凌天启，现在已经晚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现在早就是骑虎难下了。”顾远城的语气，颇有一些火上浇油的味道，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不过是想放松一下凌天启紧绷的情绪罢了，他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恐怕还没有见到凤流舞，他就先倒下了。这种结果，想必是两个人都不想看到的，他作为凌天启的兄弟自然是处处为凌天启考虑了。如此说来，倒也真是难为顾远城了。
“悲天悯人？”听到这句话，凌天启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转身将目光转向了顾远城，笑了笑才说道：“你觉得我凌天启是那样的人吗？悲天悯人是什么东西，我会做吗？”
这句话说完，他停顿了很久，半晌过后，又喃喃自语道，“我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一件好事就是，将小舞带了回来，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对我自己良心的一种救赎？你知道，我这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想来，像我这样的人，就连死后也是会不得安宁的。也许，我根本就没有以后。”话说到此处，凌天启自己嘲讽似的一声轻笑。
“不管全天下的人怎么想你，至少你在我心中是永远的王者，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顾远城说的极为肯定，的确，他从第一眼看见凌天启的时候就已经认定要一生追随的誓言。
誓言不破，他就永远都不会离开，可是如果要问誓言怎么破，答案却是无法破。
顾远城心知肚明，两个人彼此这么多年的感情，又岂是一两句话能够说的清楚的。
“我知道，你是我兄弟，也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信任的人，我若是连你都不信任，那这天下，岂不是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凌天启依旧是淡笑，笑容中满是沧桑。仿佛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整个人变得老了许多。
他才不过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却在凤流舞这一件事后现代的老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总能够在凌天启的眼神中看到一种与尘世不符的缥缈。仿佛下一刻他就会离去，让人抓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人世繁华，唯独他不置身其中，那一刻，究竟是什么多一些？
“也许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不管我再怎么挣扎，到最后还是会屈服。”凌天启看向顾远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以后，又将目光转向了窗外，此后再不肯多发一言。他像一个孩子，静静的坐在那里，浩瀚星空，不知道在等待谁的归来。
天地长寂，独留谁身影萧瑟。
第211章 再探南宫（）
黑夜，寂寥无声。这一次，凌天启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凌天启早在去南国帝宫之前就早已经打探明白了。
东西南北方向，住着谁，甚至还南国帝宫中的一花一草，凌天启都打听的明明白白。不得不说，凌天启为了凤流舞，可算是煞费苦心。
自作聪明一世，是为谁痴。有时候，连凌天启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要做这些，明明知道最后不会有什么结果，可他就是放不下。执念太深，早就已经让他画地为牢，终其一生，恐怕都走不出他对自己的禁锢。
“喂，愣着干什么，天已经黑了。”顾远城看了一眼发愣的凌天启，出声提醒道。
“恩，是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吧。”凌天启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出去。
他相信自己做的准备已经足够了，虽然他没有什么把握能够从南国帝宫中全身而退，但是他的所求不过是能够再见小舞一面，仅此而已，便够了。
夜很黑，虽然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仅凭着微弱的月光，的确看不清什么。
两个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若不是仔细看去，怕是早就与暗夜融为了一体。
凌天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上次去夜探皇宫，唯一的收获就是，只要你速度够快，那么完全可以避过所有的耳目。
虽然南国帝宫之中巡逻的时间短，又隐藏着无数大内高手。但是，若不是真正的动起手来，倒也没什么可惧怕的。
而他，是绝对有信心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见到小舞的。
“走吧。”凌天启淡淡的看了一眼顾远城，见准备的差不多了，低声说道。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还点着烛火的客房中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再看不到任何一个影子。
凌天启和顾远城的轻功，算的上是个中的佼佼者，夜探南国帝宫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轻而易举的翻过南国帝宫的宫墙，凌天启甚至还望了一眼正打盹的守门士兵，脸上不自觉的一抹冷笑。
顾远城不需要说任何的话，因为他确信凌天启一定早就将这里了解的透彻，他只要紧紧的跟着凌天启就好。说到底，他内心深处并不怎么想见到凤流舞。虽然那日在凌王府中，他表现的大义凛然，将凤流舞保护在自己的身后，但那不过是奉了凌天启的命令罢了。
不然的话，他恐怕早就袖手旁观了，别人的生死他从来不会放在眼中的。
他昏迷过后，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他知道凤流舞被陆梓言带走，也知道是凤流舞在最后的时刻以内力来替他续命，可他并没有因此而有多少感激。
她的出现，他看不出好坏，当年他只是认为，如果凤流舞能让凌天启活的更开心一些的话，他怎么样，其实是无所谓的。
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是错了。而且是一错再错，错的很离谱，凌天启是为了她很开心，可烦恼的时候却比开心更多。这是顾远城没有想到的结果，就像现在，凌天启明明知道南国帝宫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是不顾一切的闯了进来。
他只是不放心，跟进来看看。
第212章 不由自主（）
凌天启在前面，但余光却是看向四处，自然也能够看到顾远城的异样。
顾远城内心的波动，凌天启不是一点也猜测不到。
“别想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知道你不喜欢小舞，但是远城，你要知道，小舞是我的妹妹，我这一生，只有她一个妹妹，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护她安好无恙。”凌天启没有回头去看顾远城，但他的这一番话，的确是对身后之人所说。
听到凌天启的话，顾远城不意外的脚下一顿，差一点没凌空掉下去。但随即又跟上了凌天启的步伐。说实话，听到凌天启的话，顾远城一点也不觉得诧异，他们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可谓是知根知底，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所想。
何况他内心这么大的波澜起伏，凌天启又怎么不知。之所以出言提醒自己，是怕他伤害到凤流舞吧。
忽然，一直在前面的凌天启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身一避，躲到了一旁的假山之后。
顾远城立刻反应了过来，立即找了一处藏身的地方，等到巡逻的士兵过去了，他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向凌天启问道：“我们刚才一路过来，为什么只有这里的守卫看起来比较严？住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听到顾远城的话，凌天启脸上面无表情，“昨天就发现了，今天出去打探了一番，才知道，原来小舞就在这里。”
“萧天擎的寝宫？”顾远城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萧天擎是南国的帝子，安全自然算的上是很重要的事，也难怪会有这么多的人在这里巡逻。
“他不在自己的寝宫住。”前面的话顾远城还能够接受，这句话却让顾远城想不明白了。
“虽然狡兔三窟，但这里是南国的帝宫，还没有胆子这么大敢来南国帝宫来行刺吧。”顾远城真是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