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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尖叫一声,跌了下来,身形一下子缩小数倍,瑟瑟发抖,蜷到一边,眼睛里都是惊恐。
我身上疼的要命,血滴滴嗒嗒往下流,渗进土里。
女人发出笑声,“叽里咕噜”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但看她带着血管来回飞的劲头,我们今天应该是死定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毫不犹豫地再次向我扑过来,带动的血管已经恢复了红色,扬起时带着的血滴溅了我一脸,而鞭子也随之而下。
我眼前一黑,接着又听到小黑的一声尖叫。
他又被血鞭抽中,身形这次小了过半,只剩皮球大小,连黑气都越来越薄。
他的眼睛看着头骨,不断发出低叫声,像一头受伤又可怜的小兽。
我两眼发热,有东西模糊了视线,可是现在的情形却容不得自己感时伤怀,血鞭已经调转头,第三次往我身上扑。
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一步都没迈出去,她已经到了眼前,红光闪过,“刷”的一声,第鞭子从我头上劈过去。
连呼吸都拦断了,我窒息数秒,直直往后倒去。
没有听到倒地的声音,一个人影把我抱进怀里,然而我的眼睛被血染红,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红纸,模糊又血腥。
身边风声大作,不时会听到女鬼的尖叫声。
他们应该打的不可开交,可是我却再无站起来的力气,软软地歪倒在地上。
可以感觉到血液离开身体的冰凉,一种无措的沉重感压的我喘不过气来,特别想摆脱这副躯体,飞升起来。
一只小手伸在我的胳膊上碰了碰,红色朦胧了小黑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像个血孩子。
他拿小手在嘴上吹了口气,然后在我眼前一晃,红色的帐幕消失了,我看到萧煜行白色的衣服在树林间跳动。
他的速度很快,追着打头骨的同时,又防止她外逃,把所有的出路都堵死,一人一骨就困在其中。
小黑站在我旁边,眼睛也看着他们,只是他小小的身子已经稀薄的几同空气,只剩大概的一个轮廓而已。
我们两个都帮不了他,眼睁睁等着时间一点点耗尽。
小黑最后转过头来又看我,一脸的委屈和可怜,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胸口,最后又挪开。
我也奄奄一息,弱声问他:“你是想进来吗?”
他没有回应我,只把小小的脑袋低下去。
或许这个时候我已经无力养他了,但是有一个活着总比两个都死好,况且刚才他还救过我两次呢。
我把手伸出去,拉住他的手说:“萧煜行说了,我不会死的,所以你放心的进来吧,你现在的样子,好像风一吹就会散了。”
他抬眼看我,眼睛比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黑,里面好像包含着许多东西,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孩子的眼睛。
半秒后,他成了一缕轻烟,钻入我胸口的印记里。
身体突然受到极大的冲击,极力想往上飞,但又被什么东西拽住,形成特别的古怪的状态。
我看到自己躺在血污的泥地里,软趴趴的,连眼睛都闭上了,可是另一个自己分明又轻飘飘的站在另一个位置,完完整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萧煜行一个闪身转到了头骨的后面,手快速伸出去,却不是掐她的眼睛,而一掌往她的头顶拍去。
“卡”的一声碎响,跟着女人的叫声混到一起,无数的血点,还有骨头渣子飞溅到各处。
一个红色薄纱衣的女子向我走过来,她的整张脸都看不清楚,唯有嘴唇又红又大,此时朝着我邪媚地一笑。
萧煜行紧跟在她身后过来,伸手又一次往她身上抓,可是这次却扑了个空,那女人身子一歪,已经倒在地上的那个我身上。
他站着怔了一下神,既而伸手把飘着的我拉下来,极力往地上的身体上推去。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把两个我合而为一。
他的脸上有点急躁,盯着我说:“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灵魂出窍不能超过三天,不然就回天无力了。”
啊?我这是灵魂出窍了?
我再次去看躺在地上的自己的身体,恍然大悟。
我特喵的不光灵魂出窍了,而且身体还被女降头师占住,现在她不出来,我就进不去,过了三天,也就等于死掉了,难怪我自从飘起来,身上就不再疼了,还有种轻松之感。
萧煜行没有再多话,扛起地上的我(原谅我不想用尸体形容自个儿,虽然现在她的确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又快速拉起飘着的我,就往前奔去。
比昨晚快多了,我感觉不到风声,只看四周枯叶颤动,静谧的好像夜晚,一丝丝灰色的光线不知道从哪里透过来,混淆着这里的一切。
那个山坳子我没有再看见,当我们走出枯树林子,面前就出现一条蜿蜒狭长的小河。
河水特别清,里面好像还有鱼儿游过,我挣着萧煜行的手,想下去洗把脸,可是他却把我抓的更紧,还回头瞪我一眼说:“不想快死就别动。”
他气急败的样子特别可怕,我只好往后缩了缩,然后又看到了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身体弓身爬在他的肩上。
往河的上游走了几十米左右,竟然看到了一所房子。
萧煜行站住,声色冷冽地说:“一会儿无论遇到什么人,他说什么话,你都不准插嘴。”
我“嗯”了一声,很怀疑自己现在说话他是否能听到。
不过没来得及验证,就看到那房子里走出来一位老太太。
她穿的特别破旧,衣服上全是破洞,肩上还搭着一块没有修剪的兽皮,头发也很凌乱,但是看到我们后,却满脸都挤着笑,蹒跚着走过来问:“两位是路过这里吗?”
萧煜行“嗯”了一声,竟然很和气地跟他说:“路途遥远,我们想在你这里歇个脚。”
老太太立刻就答应了,还招呼着我们说:“快进屋里。”
她很奇怪,目光从萧煜行身上快速移到我身上,最后又转到了我的肉身上。不过都只是一掠而过,就又笑了起来,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是我们刚在她的屋里坐下来,她就出去端了茶水,上面有四个杯子,而且全都倒满说:“都喝口水吧。”
我看萧煜行,他已经端起一杯往嘴边送。
我其实一点也不渴,但是看到他这样,就也端了起来。
一只红色的手从我身体里伸出来,也要去端桌子上的水杯,就在她刚要摸着杯子的时候,萧煜行的目光突然变的异常犀利,出手极快地抓住她,然后对我说:“进去。”
我坐在凳子上怔神,还没弄清他的意思,旁边的老太太就一把将我拉开,还笑着对萧煜行说:“这不大家都在屋里吗?先喝茶吧。”
那只红手此时也已经挣开萧煜行的手,抢了杯子,强行灌到我身体的嘴里。
跟她同时伸出来的,还有一只小黑手,慢吞吞地捞了就近的杯子后,就不见了。
第94章尽成悲咽()
萧煜行脸上的皮肤绷了绷,最终没再说话,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我也喝了一口,却一下子又全吐了出来。
这水哪里是人喝的,不但臭,而且里面有一股特别怪的味道,好像用腐朽了很久的烂肉泡的茶一样。
刚才只顾看他们折腾,并且没留意茶水的样子和里面的味道,这个时候细细一闻,差点没把自己呛死,而且水里面还发出莹绿的光,茶面上闪着一层油。
我毫毛都竖了起来,转头去看萧煜行。
他声色不动,放下茶杯后,就把目光转到了老太太身上,脸色也恢复了刚来时的温和,很随意地问:“这里山恶水母,寸草难活,倒适合长久居住。”
那婆婆也笑的慈祥:“可不是吗?就是有一点不好,离家太远了。”
“确实不近,特别是到了您这样的年纪,应该会想到落叶归根吧。”
我诧异地看着他们,他们都面色温和,说的话也好像是旧识,唯有语调,还着冷冷的挑衅之意。
婆婆听到萧煜行的话,就把头低了下去,许久都没再开口。
我刚伸手想捏他一把,提醒他别无事生非,就先接到他的一记眼刀。
进来前他说的话也跳进了脑子里,我还是少管他们的闲事为妙。
老太太沉默了许久,才又抬头看萧煜行,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转而换成一种凄苦的表情,幽幽地说:“想归啊,不但我想归,还想带我儿归。”
我往四周看,整个房子小的可怜,摆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再放不下别的东西,灶具还有时常要用的所有东西,这里都没有,更没有人。
这里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住的地方,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有不吃饭的道理?
可是这婆婆又跟我过去看到的所有鬼不同,她无论哪里看上去都跟人一样,刚才给我们倒的茶水还冒着烟呢。
不对,那茶虽然冒烟,但是没有温度,是凉的。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我立刻又去看萧煜行。
他轻飘飘地瞄了我一眼,又含糊不清地点了一下头,侧脸对婆婆说:“好事,带儿归家,多年夙愿吧?”
老太太的眼里闪着一些莹莹的光,她直直地看着萧煜行,有些胖的身体往前倾着,声音急切地说:“您能帮我吗?”
萧煜行的脸上露出蜜汁微笑,没有马上答应他,反而看了我一眼。
婆婆没说话,也看了我一眼,再转向萧煜行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变的精明又沉稳。
“她已经被你坏了,这里是最安全的,想让她出来不容易。”婆婆说。
萧煜行却冷笑一声:“刚才你如果不拦着,她已经出来了。”
那婆婆也冷笑:“没有我这茶水,她应该也不会出来吧?”
我一脸懵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说话,却越来越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就大概明白萧煜行似乎想跟这婆婆做某种交易。
“用过一次的方法,再用就不灵了,你如果想让她再出来,只能用新鲜的人血。”婆婆最后说。
萧煜行直接摇头:“没有,你想想办法,我可以找来两只动物。”
“成交。”
萧煜行转头看着我说:“在这里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相信她也会好好对你的。”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最后的话和眼神都刻意给了老太太。
婆婆讪笑了数声,但脸和眼睛里都没有笑意,只扯了一下松松的嘴角而已。
萧煜行很快出去了,婆婆脸上的僵笑也消失无踪。
她围着我看了两圈,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最后还伸出发白的舌头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直接把我吓傻了,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到一边,其实想夺门而出的,可萧煜行的话就像圣旨,况且我的肉身还在桌子边趴着,我不能就这样走了。
婆婆阴恻恻地说:“是一个上好的阴灵啊,真想把你一口吞下去。”
我一着急就忘了不能说话的事,回她:“吞下我你儿子就回不去了。”
婆婆的眼里一下子凶光毕现,本来好好的手此时长出又黑又长的的指甲,抓住我的肩膀,一边抖一边说:“要你提醒我吗?傻鬼”
我去,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也不知道她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有这样的妈,我觉得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