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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磨磨蹭蹭从车里出来,意外地看到村长家的大门没有从里面插上,而是虚掩着的。
萧煜行瞟我一眼,目光又移到大门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推门往里面进,意外地看到这货也跟了进来,没把我一个人丢下的举动,此时让我非常感慨,也感动,赶紧用手拽住他的衣角。
村长家的院子虽然不是我们村最大的,却是建造最好的,入了大门砌有屏风,屏风的后面有假山石,还建了一个水池子,不过此时里面的水早就冻成冰。
院落是仿古时候的建造,有两进,而且还都是楼房,听说前院住着他们一家人,后院里装的都是粮食,家具,还有各种杂物。
我们在前院里没发现任何异常,就顺着两边留出来的路往后院走。
我是特别紧张的,曲背弓腰,脚踩下去也异常小心,生怕发出什么声音,但是萧煜行跟逛自己家院子似的,大摇大摆,目不斜视,不时还会瞄一眼我揪着他衣服的手。
后院的格局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好,而且建造也是古色古香的,连窗户棂上都雕着花。
我轻声问萧煜行:“方常志是不是有病啊,弄这么好的房子放杂物?”
他没说话,眼睛已经盯着其中一间房。
我也看过去才发现,整个院子只有那间房里有光,而且特别昏暗,好像窗户上用了很严实的东西挡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轻手轻脚地往那边走,萧煜行就跟在我身边,高大的身躯老让我怀疑屋里的人会先看到他,几次想把他拉爬下来,可是这货抵死不从,最后还狠着声音说:“只有你能看到我。”
顿时就消停了,心里很不服,就把他的衣角搅在一起,拧成麻花牵着往前走。
近了才听到那屋里不但有光,还有声音,很小,念念叨叨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听得出来是方常志的。
我爬在门缝往里看,也堵的很严,什么都看不到。
刚转头看萧煜行一眼,这货抬脚就踹到了门上,“卡”门开了,歪歪斜斜地还差点倒下去,然后我跟门里的人面面相对。
方常志穿一身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血乎乎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的内脏。他面前放着一张桌子,桌子摆着几个木制人偶,还有好多张纸条。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闯进来,所以愣神看着我。
我一手揪住萧煜行,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并且装作好奇地问他:“村长,你这拜的都是什么神啊?”
说着话已经低头去看那些纸条。
每个上面都有名字,还有人的生辰八字,只是名字似乎不是我们村的,因为没有一个姓方的。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啪”地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甩到桌子上,低声吼着我问:“方青,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门开着,我就进来了。”我说。
他脸涨成紫色,伸手就往我身上推:“给我出去,谁让你私自闯入我家的?”
手被萧煜行隔开了,我还没回他的问题,他就朝我旁边瞅了一眼,神色顿变地问:“他是谁?”
我转头看萧煜行,隔着衣服在他腿上拧了一把,一脑门子郁闷。
这次他没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然瞟了方常志一眼说:“她夫君。现在可以说说你在做什么了?”
事情超出了我的意料,萧煜行竟然在村里显形,还跟村长喊话,那我有阴婚,老公是恶鬼的事,就真的谁也瞒不住了。
想起这个我就一阵头晕,而村长身子一闪就站到了桌子的后面,并且手里多了一把三尺长的古剑。
他用剑尖指着萧煜行说:“我知道你厉害,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方婆怕你,方村的人怕你,我不怕,我能在这儿住这么多年,早知道会有面对你的一天。”
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从前都是没想过的。
原来萧煜行在方村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没见过他,但却都知道他,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萧煜行往前走,胸口抵到他的剑尖上。
村长牙一咬,用力把剑往前推。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傻子会以身试剑,想推开他都来不及了,一步跨过去,一边抓了桌子上的东西往村长身上扔,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想把剑撞开。
然而却被萧煜行一把拉了回来,他声音冷硬,只说了三个字:“靠边站。”
我想不靠边站都难,因为他的力气很大,这一把拽回来就把我甩到了墙边,而他也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到方常青的身上。
那柄来路不明乌沉沉的剑,连他的衣服都没刺破,反而弯了回去,剑尖已经指向方常青。
“我没耐性,再晚一步,这剑就要了你的命。”萧煜行说。
方常青的脸色成了白的,汗珠跟下雨似地往下流,他只往上看了一眼,立刻手一松就跪倒在地上。
萧煜行站着没动,搭着眼皮不知道是看他不停歇地磕头,还是在想别的事情。
我从头到尾一脸懵,根本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我更不懂萧煜行,像这种事他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吗?干吗还要带着我来,说真的,如果不是村长找我们家麻烦,我一点也不想主动跟他杠。
在农村,一个村长说话还是很顶用的,别的不说,就是每年地里的一点事,他说跟谁家不对付,就会找各种刺,让你的一亩变成八分,最关键不是少这两分的事,而是会憋一肚子气。
我很少理村子里的事,但不想给我妈惹上麻烦,现在好了,萧煜行把我带过来,他以后可以继续当他的鬼,而我却要想办法跟村长这个无赖周旋。
还正在神游,那边的两个人却已经说开了,村长好像说他有一个什么师傅,早些年教了他这些邪门歪道,说是可以对付鬼,也可以对付不听话的人。
萧煜行问他:“白洪昌也是不听话的人吧?”
方常青的脸成了青色,往这边看了一眼,才磕巴着说:“我跟他没关系的,青青知道的,他那种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我们来往也少。”
我赶紧响应他:“对对对,我知道,您两天可真没少往他家里跑。”
萧煜行也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很古怪,不是从前的冷,但也没有和善的意思,好像就是单纯的看,但是我被他看的很紧张,赶紧闭了嘴,把头也低下去。
他把目光重新调到方常青身上,不紧不慢地接着问:“养小鬼也是跟你师傅学的?”
方常青“嗯”了一声,随即快速摇头说:“没有啊,养小鬼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你在说什么。”
萧煜行笑了。
是那种整张脸都不动,只有嘴角轻微拉一下,眼里的寒光却因为这一点笑变的更加凌厉,感觉要洞穿他面前的这个胖子。
“很好,既然不是你养的,那我就把那小鬼杀了,我听说养小鬼的人都会与自己的鬼骨血相连,如果他死了,白洪昌应该也会没命,是这样吧?”
方常青本来就跪着,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就爬了下去,头拼命往地板上磕,很快上面就出现一片血迹。
我看的肉疼,拿眼去看萧煜行。
他冷冷地站着,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一句话不说,任由他自己磕去。
第65章贼窝倾塌()
方常志边磕边哀求萧煜行放过他,但就是不承认自己养小鬼。
我看他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过去跟萧煜行说:“算了吧,我看村长也是个好人,也许那小鬼真跟他没关系,你直接把他杀了得了,也省得他再去害人。”
村长一听这话磕的更响了,嘴里喊着:“他没有害人。”
萧煜行朝我挑了一下眼角,自己没说话。
我赶紧接着村长的话问:“他怎么没害人?白洪昌都被他整疯了”
“他是活该。”我的话还没说完,方常志就咬牙打断了。
他的样子相当狰狞,身上穿的大黑袍子因为来回揉搓跪地,拉扯的七歪八扭,头发也乱七八糟,额头上磕出来的血,成细细的条状顺着任何可以流下来的地方往下走,在脸上勾勒出几条红线。
咬牙切齿的时候,那些线条跟着扭曲,特别惊悚。
我往萧煜行身边站了站,声音都弱了下去,看着他问:“他确实不像好人,但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吧?”
方常志发出一声怪笑,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把自己身上的黑袍也扯下,用满是血的手把额面的头发拢上去,两眼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籍说:“他没做坏事?那这些事都是谁做的?我吗?”
我没听懂他的话,但那声音里的悲怆,还有愤怒的神情让我特别震憾,好像白洪昌真的是一个杀人掠货,无恶不做的人,而且是方常志亲眼所见的。
萧煜行没再理他,拉着我往外走。
“怎么回事?不问了吗?那小鬼到底是不是他养的?”我一边走一边问。
他脸上的线条绷的很紧,薄唇像刀棱一样抿着,两眼里都冷光,居高斜斜刺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连手都松开了,大步往大门口走去。
我被他的样子骇到了,也没敢再多说,三步并做两步地跟出去,钻进车里,任他一路开回县城。
这家伙喜怒无常,翻脸无情,我平时壮着胆跟他闹一下,但如果他真的发起火来,我必是要先保命要紧。
现在看着他把车子重新拐进白洪昌家的路口,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然而最后还是没压住,问他:“怎么又回来了,你真相信方常志的话吗?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千万不能冲动。”
他终于把头转过来看我,可是那眼神是什么样的?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没还,现在还想用言语达到赖帐的目的。
他想给我来个一刀毙命,可又担心我死了,他的巨款再无人可还,所以那眼神里满满的恨意,还有恨意后面藏着的巨大懊悔,痛楚,把我吓的恨不得跳车。
“那你觉得小鬼会是谁养的,夫人?”他问我,话很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我瑟缩在车座里,嘴唇都是抖的:“我我怎么会知道?那个,不是方常志,大概就是白洪昌吧。”
他没说话,把车子开的像飞,一溜就进了白洪昌的院子。
里面空无一人,连地上的残肢都被清理干净了。
萧煜行拖着我下车,直接爬上二楼说:“把你的东西拿出来。”
“啊?”我愣了一下,随即小跑进了住过的房间,拎出自己所有东西,再出来时,他还是寒着脸,问我:“有办法把全城的人都招到这儿来吗?”
我赶紧把手机拿出来,试了试能打开才说:“不敢说全城都来,但能把这里的事给公开了。”
“那就尽快。”说完这话,他先一步拉着我的行李下楼。
我从三楼开始拍照,尤其是白洪昌的保险柜和那些整箱的钱,都是给的大特写,然后是一楼院子里的血迹。
拍完后一刻都没停,在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渠道上都发了一遍,然后打电话报警,新闻报料。
最后在出他们家大门时,我把手机卡拿出来扔了。
两个人进入县城的主街道时,听到一辆辆警车呼啸着往白家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天空已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