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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打从一开始,张启东就已经猜出来,真正的犯人,是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而不是玲玲。他对张可可说过,不要忘记了,玲玲是学生。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就是玲玲她虽然每天都会去好吃面包坊做面包,似乎很有下手的机会,往面包里下毒,对她来说,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事实上,玲玲每次去好吃面包坊,都是放学以后,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从学校里离开,到好吃面包坊里来下药。也因此,犯人是张可可的可能性其实非常非常的低。
张启东和张可可一样,使用了排除法,把所有的嫌疑人一个个地排查下来,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身上。
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明明讨厌好吃面包坊的老板,并且有机会跳槽到好好吃面包坊里去的,却在事情发生之后,选择了不改变现状。
正是因为她的这份不改变,让张启东起了疑心。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如果做了什么事情,且风头还没有过去,就会选择沉默,什么事儿也不做,因为总觉得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到自己的身上,到那时候,再找出自己不利的证据,那就是顺藤摸瓜,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而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也正是怀有这样一种心理。所以,她决定,什么也不改变,就先维持现状,这样的话,自己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还能博得一个对老东家不离不弃的好美名。
谁知,即使这样,还是被张启东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张启东对着张可可使了个眼色,说:“行了,既然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已经自己承认了,那你就把其他人都带下去吧。”
张可可点了点头,就要开门请众人离开,这时,好吃面包坊的老板忽然甩开了张可可拉着他的手,后者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手臂从桌角划过,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痕,鲜红的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透过衣服布料,渗了出来。马一离张可可最近,就下意识地伸手,把张可可从地上扶了起来,关切地问她:“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张可可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吹了吹伤口表面的浮灰,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但还是摇了摇头,说:“没事儿,就这么点小伤,没关系的,一会儿拿了医药箱,拿碘酒消个毒,再上点儿药就行了。”
马一点了点头,说:“那你自己当心点儿,这两天注意伤口不要碰水,不然的话,发炎就不好了。而且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自己上点儿心。”
张可可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知道的。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两人的这一番互动落在小徐的眼里,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好吃面包坊的老板见自己把小徐推得不轻,就想上前去扶她,后来见马一先他一步扶了张可可,就扭头,一把揪住了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的衣领子,说:“你在我们家干了这么多年了,我自认也算是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情,为什么你要毁了好吃面包坊!”
“待我不薄?”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冷笑一声,用力地挣脱开了好吃面包坊老板的手,“你的脸皮还真是挺厚的,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来。你克扣工资的时候?你在背后骂我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待我太薄了呢!”
“我克扣你工资?”这一次,冷笑的人轮到了好吃面包坊的老板。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本小本子,狠狠地甩到了好吃面包坊面包师的面前,“我克扣你的工资?你先好好看看这本东西!等你看完了,你再来说我克扣你工资这种话!”
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被好吃面包坊的老板这一番话给说懵了,就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好吃面包坊老板扔给她的那本本子,打开细细地看了起来。
3月16号,面包师浪费可颂面包十只,扣钱40。
2月20日,客人投诉菠萝奶酥包没有之前那么好吃,扣面包师工资120。
4月1日,面包师回老家一趟,请假两天,两天没有工作,不在店里,扣除工资200。
4月3日,面包师回到岗位,开始工作,明显心不在焉,上班时候玩手机,扣工资50。
4月13日
诸如此类的记录还有很多,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这本明明就是好吃面包坊老板克扣她工资最好的证据,为什么他却说这是自己没有克扣她工资的证据呢?
“这你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问好吃面包坊的老板。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克扣了你的那些工资,我自己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没有忘记,等你真正手艺成熟了,我就会把这些钱全部都还给你。”
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听了好吃面包坊老板的解释,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踌躇着开口,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还有,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这些呢?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了,我肯定就不会那么做了。”
好吃面包坊的老板叹了口气,说:“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梦想,是当一个面包师,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面包坊。但是我更知道,每个月你的工资一拿到手,几乎70%的钱,都是要寄回老家去的。”
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是外公外婆抚养大的,所以对两位老人的感情就格外地深。两个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好吃面包坊面包师的母亲再婚了以后,就很少再管好吃面包坊面包师的外公外婆了。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孝顺,只能主动担负起照顾外公外婆的责任。
第98章 各有苦衷()
每个月,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都要寄一笔钱回去。拿到的工资多,就多寄回去一些。拿到的工资少,就少寄回去一些,只留少量基础的生活费给自己。但这样下去,就像好吃面包坊的老板说的那样,好吃面包坊面包师要开自己的面包坊,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好吃面包坊的老板虽然平日里对底下的员工凶巴巴的,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还骂得十分难听,有的时候甚至还动手动脚,但他的心是好的。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在好吃面包坊里干了这么多年,她所付出的努力和用心,这些,好吃面包坊的老板都是看在眼里的。
好吃面包坊的老板不能直接就帮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完成梦想,毕竟第一,他并不是一个慈善家,他还没有好心到那种程度,帮了别人还不求回报。第二,这些年好吃面包坊的生意一直都是在走下坡路的,开一个面包坊要花不少钱,好吃面包坊的老板和面包师不管怎么说,到底是非亲非故,关系还没有好到这样的程度。所以,他唯一能够帮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做的,就是想办法帮助她存下些钱来。
“其实你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五千,但是我和你说的时候,说是四千,这样一来,你每个月我至少能帮你攒下一千。加上你每个月被我用各种杂七杂八的理由克扣下来的那些工资,这几年的钱加起来,真的不少了。而且我虽然扣你工资,但我也有分寸,并不是瞎扣,或者是往死里扣。我虽然扣你工资,但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每个月扣下来的钱,是不是其实是够你生活,也够你在乡下的外公外婆生活?我并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是你把人想的太坏了。我本来都想好了,等到了过年的时候,把这些年的钱,加上你今年的年终奖,一并发给你,把你该得的钱,原原本本,一分不少地交还给你。至于你说的那个配方,那是我们家祖祖辈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的确不能够传给你。这是唯一一件,我不能辩驳的事情。”
好吃面包坊的老板说完了这番话,面包师再低头看手里的小本子时,脸上的表情就不同了。
她一直以为,自家的老板就是现实版的周扒皮,总是苛待底下的员工,扣钱,骂人,除了对好吃面包坊的每一个面包都认真负责以外,所有奸商该干的事儿,他全都占齐全了。
但是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另一种样子的。她手里捧着那本小本子,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轻飘飘的本子,此刻在她手里,却觉得如坠千斤。
“对不起”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小声地说着,音量低低的,染上了一丝哭腔。
“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更没有想到你其实是为了我好。我以为,你就是抠门又小气,想方设法地扣我的钱,让我的日子不好过。没想到,没想到你压根儿就不是这样的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不停地向好吃面包坊的老板道着歉。
那天,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在门后,不小心听到了好吃面包坊的老板和他的女儿,也就是玲玲之间的一段对话。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一直都不喜欢好吃面包坊的老板,但她没想到,后者不仅在她面前常常把她骂得一文不值,狗血淋头,在别人面前,依然这么说她,并且毫不收敛。
这件事情,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吃面包坊和一中之间,一直都有合作,而要送给一中孩子们吃的那些面包,绝大多数的面包胚都是由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做的。因此,她要下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之所以不选择在从店里卖出去的面包里下药,那是因为第一,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向来追求对顾客负责,绝对保证新鲜,当天卖不出去的面包,不管还剩多少,都会统一送给天桥桥洞底下的那些流浪汉,一个个地分发过去。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只是不喜欢好吃面包坊的老板,对他一个人有敌意,对其他人,对这个世界,她还是善良的。流浪汉本来就是饥一顿,饱一顿,长期营养不良,胃也不好,万一真的吃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心里过意不去。
第二,从店里卖出去的面包,买的都是散客,散客与散客之间相互之间认识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即使是吃了拉肚子,不舒服,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吃坏了其他东西,或者天热天凉之类的原因,很少会把罪责归结到好吃面包坊的头上。
基于这两个原因,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决定把药下在给学生们吃的面包里面。学生们都是一群青少年,身体好,偶尔吃坏那么一次两次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学生们是同一时间吃下的,药效发作起来的时间也就差不多,到时候这么多的人一块儿出事儿,不用说,肯定就是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出了问题。
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把药下在了面包胚里面,而后好吃面包坊里专门负责送货的工人就把那些面包都送到了一中。一中高三的学生们吃了以后,就果不其然地就开始拉肚子,集体产生了不舒适。
那天晚上,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就打算把下在面包里面的泻药的泻药盒子给扔掉。但她没想到,自己才出门,从口袋里掏出泻药盒,就撞见了玲玲。
玲玲看着好吃面包坊的面包师僵在半空中的手,也愣住了,犹豫着开口,说:“姐姐,你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面包师说着,就打算把手收回来。但是玲玲先她一步,趁着她还有些发蒙,就把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