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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她也是后悔,咋就把破被子卖出去了,好歹道儿上还能挡挡风什么的,失策!失策!
临近村的时候,他们兄妹赶上一波人,大都是三十来岁的妇人,大嗓门子在寒风里不知道叽叽喳喳些什么。
本来他们村来往镇上时很方便的,因为除了村长家的牛车,还有一辆老于头的驴车,可谁都知道老于头的驴老了病了,所以最近回富裕村的牛车自然最近每次都是满当当。
想必这一波是没坐上车,也可能是不想花那个钱。
不过这些妇人手中都或多或少的拿着些东西,此时见李春山推车个车子赶上,皆是自来熟的将手里的东西往上放。
边放边说:“都一个村的帮帮忙,快要累死了。”完全不等李春山回嘴,就径直撂下。
李春妮咧嘴,心想还好只是将东西放上去,没一屁股坐上去真是给面子了。还要多亏了推车的李春山是个坡子,不然这些妇人准得蹭蹭车,哪怕轮流。
然而,遇上一群比较八婆的妇人,注定李春妮兄妹不得安生。
“哎呦,这是棉花呀,呵,这得二十多斤吧,这么大手笔,你家这是发大财了?”
李春妮闭上眼,深呼吸,告诉自己别跟这些女人计较,这里不比现代,随便扒拉开你的包袱看看什么东西,人家不是越权就是热心,对,热心。
这里自我催眠,那边惊叫又起:“哎呦喂,何止棉花,这是雪花棉,上个月我娘家二姨的小女儿出嫁,给置办了床棉被,就是这种雪花棉,六斤重!这棉花比普通的棉花丝儿要长,颜色要白,可贵着呢。”
不怪乎村里人炸乎,实在是包袱里的是二十斤棉花。
这个时代,棉花种植并不普遍,甚至棉花的种植是垄断的,据说是垄断在一些大家族里,平民百姓没有种植方法,也没有种子。
由此而知,棉花的价格自然不便宜,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起的。
季节稍冷点的被子需要“被胎”,而被胎里絮什么东西,往往能看出这一家人的生活水平来。
有钱人往被胎里絮棉花、动物毛绒,没钱人会在秋季去收集些芦花、杨柳絮、茅草之类不值钱的去填充被胎,
当然,一般家庭哪能穷得都用这茅草杨柳絮填充,大都掺和了一些便宜的棉花或者碎布料子。
在农家,出嫁女以能够有一床棉花被胎的被子为荣,春秋双人薄被一般三斤到五斤,冬天的双人被则是六到八斤。
这是出嫁的规格,而平日里添置,一床冬被里能絮上四斤棉花,那都说明家里都是好户了。
因为棉花是论两卖,普通一两就要十文钱,六斤重的被子要花去多半两银子,在陪嫁中可是了不得的了,所以才有妇人拿着她那远方亲戚出嫁被子的重量做话头。
“这是春山吧,好几年不见,长得更壮实了,还记得婶子不,你小时候婶子还给过你窝头呢。”
说着说着就有个妇人挤到李春山身边,相当热情的介绍自己,将当年的窝头比划的和碗口差不多大。
“杏花婶子好”李春山生硬的笑笑,他走时已经记事,家里人大都没有变化,他怎么能想不起来。
“哎!春山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把婶子记得牢牢的,你家盖砖瓦房子花了不少,还有钱置办这么多,你这棉花不便宜,得三两银子吧?”
“你今儿才回的娘家不知道,昨天他们在河里捞了好多鱼,刚才在集上都听人说了,一条大鱼卖三十文!”
“这大冬天的能捞到鱼?你蒙我呢,那冰老厚了,谁能砸开?”杏花婶子惊得将起了冻疮的手一拍,完全不信,多少年了,没听说腊月能有把冰层砸开的。
“我还蒙你,大家伙都知道,我家的也去凑热闹,捞了两三条里,就是没有春山娃子他们开头捞的大。”
“我的老黄天,我家那口子去没去?”
“我咋知道”
“哎呦,我说头年的去娘家转一圈,不曾想竟是错过了这大事,哎呦”
“呵呵,说不准你家男人去了呢,哎,你给你娘家送啥没?”
“”
李春妮兄妹三人傻眼的看着几个妇人开始海天海地的拐到了不知道那个话题,小春树更是松口气,好歹不红眼的瞅着他家的包袱,一副要生抢豪夺的样子。
本以为话题过去就完了没想着,几个妇人天南海北的拐完,又将话题拐了回来:“你家的鱼卖了多少钱?”
李春山嘴拙不会扯谎,而且妹妹也说了,凡是钱的事儿,都要让她来说,就将眼神看向了李春妮。
原本面无表情的李春妮便咧开嘴一乐,像个没心眼的二傻子,说道:“刚才那个婶子都说了,三十文一条,我家捞的多,也就几十条,有大有小,卖了二两多呢,这不全买这堆东西了。”
其实后头可能也就卖了三四十条,还是小的多,大的少,给刘清白估计也就一两银子左右。
大家伙儿不知道他家卖给贾家的钱数,自然可以胡乱的说,财不露白可是几千年的真理传承。
“哎呀,二两多呦,可真是发财了,都赶上我当家的给人打长工和地里一年的收入喽”
有人感叹有人却是不以为是,比如杏花婶子,她就怀疑的道:“你这两兜子棉花就要三两银子了,那还两包袱不知道什么玩意,卖了二两多,小丫头,婶子的眼睛可毒着,你是骗不了的。”
李春妮一噎,特么你不光眼读,手还欠里,但她等的就是你不信,不然她怎么往外传递消息,所以李春妮鼓着脸却又娇羞的说:“真的,就卖了二两多,是刘家添了钱,让给我做被子的。”
说完还将身子扭了扭,半掩脸面,很是害臊。
只把车上坐着的小春树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若是躺在床上的他姐做出这种表情,他不会觉得什么,可偏偏是爬下床的李春妮,那么小春树觉得,好辣眼!
你想,可以双手把人腰粗的大树连根拔起,一脚将房子弄塌,和师父斗嘴都到师父嗓子冒烟的人,她会不好意思?
啊呸!
但知道这些的都是家里人,村里人不知道哇,这不,众婶子大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杏花婶子惊讶完还不忘刨根问底:“前段时间听说你下定了,那刘家是你未来婆家?他家这么有钱?”
“我姐夫会写对联,今儿买的人可多了。”对刘清白充满崇拜的小春树突然出声,虽说的有些答非所问,但凭着这些妇人无限大的脑洞,自然会联想到刘清白赚了银子给她添钱置家当,更能体会到他们两家的亲事那是板上钉钉。
等着村里传开,别管刘清白将事情处理好没,在舆论上,大家伙也会知道她李春妮是有所属的人,等她回家和小姑闹开,哼哼!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这么好,看样子你们是把挣得钱全败了,不是我说,回家且等着你们爹娘收拾吧。”
“就是,娶媳妇儿也用不了这么多棉花,糟践银子,你们爹娘也是心大,这么值钱的东西就敢不跟着让你们出来卖,这下好,全祸祸了。”
“那也不见得,说不定下午李厚家的就推着车去退也说不准,就是不知道人家老板给不给退。”
“用你们瞎操心!这钱都是老天爷白给的,祸祸咋啦,不管吃饱吃不饱,起码人家一冬天能暖和了不是,快走快走,都冻死了还有闲情看笑话。”
说到这里,众妇人的酸言酸语简直停不住嘴,心里皆是不爽,怎么她们就没碰上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婿!
最后有个干瘦妇人像是看见他们三兄妹来气似的,脚下生风,说完便快出他们一段距离。
这么的,这波骚扰性的人群便不再纠缠,然而,灾难性的人物,却是闻风而来,直直将兄妹三人堵在了村里。
“春山,听说刘家给钱让打被子置衣服,这就是那棉花吧,奶拿走了啊”
李春妮将拳头握得嘎崩嘎吧直响,这两个脑回路有问题的玩意儿居然在坑了她之后,还敢凑上来,气得李春妮一字一顿道:“既然知道是刘家给的钱,就该知道那是给你孙女,给你侄女我李春妮的”
“你入围贾家了嘛,贾家金山银山的,这点东西还能入了你的眼?正好,一会儿我还要和你爹娘说声,反正你和刘家的婚事是不成了,咱家不嫌弃,就让你小姑和刘家接着做这门亲”
第77章 让她们飞()
“奶你”
李春妮面无表情的拉住火冒三丈的李春山,道:“你们看上刘家,所以设计我?”
“怎么说话呢,谁设计你个赔钱货,这是送你去贾府享福,别不知好歹!”小姑李娇掐着腰,笑得一脸得意,为这次事情的顺利,更为自己能够嫁给刘清白。
“好了好了,哪有这么多话说,这些东西就先推我那个院子去,你家不是还收了三两的彩礼嘛,我看这堆东西也不值,回头我再找你爹娘要去。”李老太揣着手,耷拉着眼皮子,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让人恶心。
小春树紧紧抱着那堆碎布,他脚底的鞋不过就多缝了两层布,塞了些茅草,现在有了这堆布,他完全可以磨着娘给他做一双新鞋,哪怕在茅草里少塞点棉花也行。
突然,小春树觉得脸上一凉,抬眼一看,竟是下雪了。
他的心里却也跟着冰凉一片,他的家里没有厚被,没有厚衣,没有棉鞋,全仗着存了大量的柴火。
但现在柴火估计都不能让人心暖,因为有人推姐姐去嫁给傻子,抢姐姐的未婚夫,夺他家努力挣来的银子。
这一切,全是他们的至亲!
“我姐夫不会同意的”小春树的眼里蹦射出浓浓的恨意,就好像眼前的不是他奶、他姑,而且土匪,要毁了他家的土匪。
李娇听言,赶上前朝着小春树的脑袋瓜子就是一巴掌:“你姐还没出嫁,就姐夫姐夫的喊,真没教养,不要脸。再说我比你姐可要好太多了,最起码我的身子骨强呀,给他们刘家传宗接代绝对没问题,可你姐呢,躺床上这么多年。呵,人家刘家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只要脑子不傻,他都会选我。”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以此看便知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一时而来,李春妮突然了悟,那天小姑突然窜到她家问东问西的拐着弯打探刘清白,还跟她传授什么为妻为媳之道,想来那个时候便动了心了。
只可惜她的脑子不够用,完全没想到她的小姑竟能看上她的未婚夫,并出计策争抢。突然李春妮又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这事儿搁在谁家,能有姑姑和侄女抢男人,奶奶帮忙的奇葩事儿?
“行,先不说我嫁不嫁贾府,就说刘家的东西和礼钱给小姑这事儿,没有刘家的话,没有媒人出面,东西和钱我家绝不会随便人。只要小姑你能让刘家来传话,这些东西一丝儿少不了。”李春妮依旧是面无表情,让小春树和春山都有些看不懂,姐姐妹妹的脾气不是该动手的么,这是要咋的?
“为什么不说,这是一回事,你肯定要嫁给那个傻子,和刘家的婚事可不就拉到了,这东西和彩礼不给我给谁,我就要拿!”李娇是那会讲理的人?她认定了要嫁给刘清白,这堆东西就该属于她,说着便跺着脚上手去拽小春树一边的棉花包袱。
小春树整个人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