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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凡才惊觉此时已是入夜,赶忙转身行礼,垂首道:“公子”
半晌,不见他应声,易凡才疑惑的抬头,却见张天阳已经手持长剑,正以对阵之势站在她面前。
多年来,两人之间早已十分默契,当下易凡也不多言,取了自己的佩剑,便与张天阳对峙起来。
月下,清冷的宫墙内,片刻间便响起阵阵剑锋之声。
只见二人一招一式如出一辙,不分伯仲。
忽然张天阳站定,顿了顿,拿出了九成的气势来,脚下一动不动,出手却越来越快,剑气所过之处,草木皆动。
易凡开始勉强能敌,此时却已经渐渐跟不上张天阳的出招。
几招过后,终于被张天阳一剑指在颈间,动弹不得。
“公子”见张天阳冷漠的看着自己,易凡心中一寒,怯声问道。
“你可还记得,你的剑法都是我教的?”许久,张天阳开口,可长剑却仍停留在易凡肩头。
易凡点点头,说:“当然记得,公子大恩,易凡没齿难忘。”
“那你说说,本王给过你什么大恩?”
深知张天阳此时是来问罪于自己,易凡不敢大意,垂下眼眸,神色凄艾地一笑道:“易凡幼时父母双亡,幸得公子相救,此为救命之恩。”
说着,看了一眼张天阳,月光打在他银色的面具上,泛着幽幽冷光,“公子将易凡带在身边,习文练武,食宿优渥,此为养育之恩。”
说到此处,见张天阳仍是冷漠疏离的模样,又想到在寻公主面前,他是那么的温柔,易凡心中忽然有些痛,闭了眼,道:
“公子不但交给易凡处世之道,更是安排易凡学习处理政务,封易凡为常山女官,此为提携之恩!”
“所以,本王不但是你的君主,更是你的大恩人!”
“是”
看着易凡的神情终于有些悔意,张天阳叹了口气,道:“你以前从未违背过本王的命令,擅自做主,所以本王对你信任有加,多番重用。是也不是?”
“是”闻言,易凡又低下了头。
放在易凡肩上的剑尖忽然一凌,引得易凡的身子也跟着颤了颤。
张天阳又厉声道:“可是,你如今却背着我任意妄为,差点犯下大错!”
说罢,她忽然加重了手中力道,问道:“是也不是?”
长剑重重的压在自己肩上,易凡仍是挺直了脊背,大声道:“是!”
只是,原本还有些哀怨的易凡,却被张天阳一番话所惊醒!
自己能有今天,全因公子的护佑与培养,如今不但违背了他的命令,更是差点做出陷他于不仁不义之事!
想到此处,易凡自觉无颜再面对张天阳,而她的命,也是公子给的竟伸手握住肩上的剑刃,就要往自己脖子抹去。
幸而被张天阳识破动机,骤然转身,及时收了利剑。
“公子易凡对不起公子!”没想到张天阳会救自己,易凡心中动容,却也更加的羞愤!
张天阳却说:“你的死,并不能改变我对你今日所为的印象,死,只是逃避责任。”
“易凡愿承担自己所犯之错!”
见她如此神情,张天阳点点头道:“除了皮肉之苦,你还应当反省自身。我今日便让阿信罚你二十鞭,你可有异议?”
易凡摇摇头,眸子中透露出坚定,“易凡定会改过!绝不再犯!”
闻言,张天阳一挥手,阿信便拿着长鞭,从夜幕中走出。
这边易凡也自主的跪在一旁,等候惩罚!
阿信走到近前,看着易凡,心中叹了口气,只能默默挥鞭。
他与易凡相识多年,一同侍奉于公子左右,此时要亲手惩罚易凡,难免不忍。
其实,于心不忍的何止是阿信?还有一旁看着易凡忍痛受罚的张天阳。
他自幼孤身一人镇守常山,时日寂寥,多年来,早已经把亲手培养的易凡当做了常山这唯一信任的人。
只是,希望以后她不要再为难寻儿
与此同时,赵雪寻在寝殿中悠悠转醒,见殿中此时已经灯火通明,心知自己恐怕昏睡了整整一天!
自从上次坠马后,她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弱了
雪寻叹了一口气,又想到易凡堪堪落下的剑,忍不住一阵后怕。
恍惚间记得有一个人救了自己,是天阳吗?
雪寻正思索着,忽见小鱼儿从殿外走进来,“公主,你醒啦!可有哪里不舒服了?”
雪寻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小鱼儿伏在她的床头,一脸气愤道:“那个易凡好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拿了剑就要伤人!幸好项羽及时赶到,才救了公主。”
“那项大哥呢?”见小鱼儿提及项羽,雪寻眼中眸光微动,趁机问道。
小鱼儿答道:“刚才楚楚姑娘来过,不知与项羽说了什么,两人便一同离开了。”
和虞楚楚一起离开了?雪寻听完不禁怔然,一张花容月貌的脸上有些失落。
“公主,可是又有哪里身体不适?”看着雪寻有些黯然的面色,小鱼儿立即紧张的问道。
自家公主自上次坠马后好不容易才醒,可不要再被易凡给吓出个好歹来!
雪寻却摇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小鱼儿又观察了一会,确定雪寻无恙后,又为她盖了盖被褥,才转身去取晚膳。
然而被褥里,雪寻白皙的小手紧扣一物,却是不自觉的握紧了腰间那把精致的匕首。
第三十七章 伤疤(上)()
第四卷……常山困情
第三十七章 伤疤(上)
侧畔的琼花树或立或倾的开在百花纷繁的院落中,清风划过枝头,带下一群飞舞飘散着的落花,为略显冷清的常山王宫,徒添了一些伤感。
就在赵雪寻独自神伤时,项羽和虞楚楚却是双双愁眉不展!
原来,自易凡走后,项羽本来是和小鱼儿一起照顾着雪寻,未离开过半步。
可没过多久,虞楚楚就拿着锦帛匆匆赶来,说是叔父项梁从会稽传了信来,有要事相商。
项羽虽然担心雪寻,却也只得先紧着大事处理。想到易凡离开时的神情,应当不会再来挑衅,便随着楚楚离开了雪寻的住处。
二人回到寝殿,楚楚才将锦帛递与项羽,清秀的眉头稍稍皱了皱。
今日有飞鸽传书至常山,此时秦国四面树敌,叔父项梁认为反秦的好时机到了,遂急招项羽回会稽安排起义复楚之事。
可项羽却有些为难,此时他的一颗心系在了雪寻身上,只唯恐她的身体羸弱多病。
想起今日易凡之事,项羽又担心自己离开后,万一寻丫头再遇到危险,他却是帮不上忙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犹豫,眨眼就过去了一天。
夜晚,天空中繁星几许,明月高挂于空中,项羽和虞楚楚在屋内秉烛夜谈。
眼看已经入夜,楚楚看着项羽犹豫不定的神色,不由得出言提醒道:“籍哥哥,我知道复兴楚国是你的梦想,此时应以家国大事为重!”
项羽望着窗外的明月,事到如今,他真的放心不下雪寻,可又不能弃楚国大业于不顾!
叔父说的有理,若是错过这次,恐怕今后再难有这样的好时机了!
楚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若是换做以前有这样的机会,项大哥怎会有如此的顾忌?!
项羽一对浓密的剑眉不禁微蹙,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漆黑的眸仁随即一亮,笑着道:“我去找天阳兄,他一向足智多谋,若是问了他的意见,定不会错!”
说罢,项羽就独自往张天阳的寝宫匆匆赶去。
此时张天阳刚刚从易凡处回来,正在擦拭着佩剑,今日议事殿中群臣所言,其实他也记在了心中。
虽然其中有易凡的用心,可他此番作为,的确难免落入了常山百姓的耳中,他必须想到办法提前堵住悠悠众口,而不至于被动的让雪寻陷入舆论的漩涡中。
他不允许自己说好要守护一世的女子,受到别人的半点非议!
“天阳兄!”
一声高喝,打断了张天阳的思绪,擦剑的手一停,他兀的抬头,就见项羽从夜幕中走来。
“原来是项兄弟。”张天阳收起佩剑,利落地起身,邀请项羽落了座儿。
可项羽却是心急如焚,满脸焦急地说:“天阳兄,项籍今日是有要事前来讨教!”
“看你如此着急,到底是何事?”天阳提起酒壶,倒了一碗酒递到他的面前。
虽然对雪寻与项羽之间的情谊一直心怀着醋意,但张天阳仍是看重与项羽的兄弟义气的。
项羽见张天阳目光烁烁,才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身世一一道来,虽然他的身份是秘密,但他却十分信任天阳的为人。
说完了身世,正要将叔父的意思也一并道出,张天阳却已经神色了然,抬手对他做了一个且慢的手势。
“如此,恐怕此番项兄弟,是为了起兵之事前来的吧?”
见张天阳一语道破,项羽十分惊讶,点了点头道;“正是!我叔父今日刚传信,要我速回会稽,安排复楚起义,但”
“但你却担心寻儿安慰。”见项羽有此心,张天阳心中也为雪寻感叹,不禁想,若是雪寻当真跟了项羽,应该也是一生幸福无忧的
“哎!”提及雪寻,项羽又叹了口气,“虽然有天阳兄在,定会护得寻丫头周全,可项籍却始终怕事有万一,况且她身子一直不见好转,若是能恢复了记忆,我恐怕也走得心安一些!”
说着,项羽忍不住拿出雪寻祖传的玉佩来,细细的瞧着。
“项兄弟,恐怕这事,天阳还得劝你回会稽。”张天阳思索了一阵后,假装撇开目光不去看那玉佩,喝了一口酒,随后缓缓道来。
“此时秦国刚刚屠杀沛县,夺了魏国外黄,天下民怨沸腾,若是此时起义,定是民心所向,必能引来义士投靠。况且,眼下各国也纷纷筹备抗秦,沛公更是已经在芒汤山斩蛇起义,秦国虽然势大,但若是各国连横,恐怕他也奈何不得。”
“可寻丫头”
只是项羽的话还未说完,张天阳不禁摇了摇头,“若项兄弟只顾寻儿,错过了此次良机,恐怕今后也难给寻儿一个太平盛世。”
话到此处,张天阳也不再多言。
一开始他感动于项羽挂心雪寻,可此时天下形势已经说得分明,若是他还只念着儿女私情,恐怕在这乱世之中,也不能真正的保护她。
项羽虽然不善谋略,但细细一想,也明白了张天阳的意思,当下对他感激的一揖,准备择日启程。
第二日晨起后,赵雪寻拉着小鱼儿来花园中赏花,并亲自打理着花圃中的百花,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
二人正商量着要不要再寻一些花种来,一并种入花盆放在寝殿中,好和天阳从山谷中移来的花儿们交相争艳,却见项羽和虞楚楚一齐走来。
项羽站在雪寻面前,浓墨般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黯然,久久都不曾开口。
雪寻颇为不解地问道:“项大哥,你看这些花儿好看,还是我殿中的花儿好看?”
项羽看着雪寻半晌,终于轻笑一声,开口回道:“都不及寻丫头好看!”
闻言,雪寻开心的在花中嬉笑,却忽然听项羽说:“寻丫头,我和楚楚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