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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风险?”
她愣了愣,随即一想,又道:“那又如何?铁壁暴乱需要平定,可这份功劳,有的是办法不计在主帅身上。”
“姜彦缨同此来的五万大军,人家是一条心的人,反过来算计你一个,难度不大罢?”
她话音落地,转回头,却见元隽一脸疑惑与探究的看着自己。
“做什么?”她问得有些惶恐。
元隽没答她,伸手将人拽到近前,好一番打量之后,这才问:“我是看你,从小到大,究竟经历过多少背叛?”
裴筠筠猛然一僵。
她这样的反应,元隽看在眼里,心头多少有些意外。
看来,倒是歪打正着了。
“咱俩刚巧是两个极端,”他说,“之前,你曾说我太容易信人,而你呢,则是太难投放信任。你说咱俩这两种态度,哪一个活得更舒坦些?”
裴筠筠低着头,似是心中郁结许久,终于气哼哼的吐出一句:“你现在活得太舒坦,当心往后就没命舒坦了。”
元隽只是一笑,并未与她认真探论此事,默然片刻,他忽热问:“想跟我说一说吗?”
语气轻柔,带着叫人安心的力量。
可裴筠筠却不安心。
她带着些自己都没发觉的防备,明知故问道:“说什么?”
“你若不愿说,便不说,只要开口都是实话便是。”
裴筠筠翻了个白眼儿,甩开他的手。
他又说了一句:“你只要记住,不管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都愿意听。”
她背过身去,局促之间,却也不由一笑。
姜彦缨领那五万大军来得甚快,羽雁王在原地安营等了两天一夜之后,第二日才至黄昏,便有金戈铁马之音,浩浩而来。
交接勘合等事一切顺利,倒是姜彦缨看见仍旧一身女装跟在羽雁王身边的裴筠筠时,不由有些意外。
羽雁王奉命留待,而睿王却领府上其余眷属继续返程。此事姜彦缨是知道的。想着眼前是要打仗,他还以为裴筠筠也会随睿王行驾先行回去的。
他原还觉得太子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未必有机会完成,不想,眼下才同羽雁王一汇合,这丫头便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正事完了,元隽同姜彦缨简单寒暄一番,两方便散了。姜彦缨忙着整顿大军,直至夜已深了,方才得了些闲。
“裴姑娘。”
元隽那头方安置下来,裴筠筠出门倒水,拐个弯的功夫,便听到了一记低沉的唤声。
不得不说,大半夜的,冷不丁这么一下子,还真有点恕�
裴筠筠一个激灵过后,循声望去,便见到了怀中抱剑,隐匿在耳房后的姜彦缨。
两相对视之间,她没说话,将水盆往旁侧一置,低头转身,率先走到远处一方偏僻角落。
姜彦缨会意,跟随而去。
“这大半夜的,将军是有话同奴婢说?恐怕不大合规矩罢?”
姜彦缨意味不明的淡笑一声,“姑娘不必说这样的场面话,您若真觉得不合规矩,置之不理也就是了。”
裴筠筠挑眉不语。
姜彦缨神色复杂的看了她须臾,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太子殿下吩咐,”他将信递过去,“要在下将此信转交姑娘。”
她接过信来,目带玩味之色。
“姑娘回去好好看吧,在下先告辞了。”说罢,姜彦缨转身欲走。
“将军,”她唤了一声,待姜彦缨停步,问道:“不知东宫近日,可有风波啊?”
姜彦缨冷笑一声,“姑娘还是管好自己罢,东宫内务,我等小卒如何得知。”
这回,换她冷笑。
裴筠筠收了信,倒了水,回到房中,便打算到外间安置了。却不想脚步尚未挪动,内室里便忽然晕染开一片光。
心道一声坏了,她将刚要掏出来信函又死死的塞回袖口里,一转身,就见元隽一身雪白中衣外披了件玄色外衣,手执烛火,面色不善的站在自己五步开外。
“殿,殿下您,还没睡啊?”
“你不睡,我哪敢睡啊?”他说着,目光往下一移,落在她不觉之间收在背后的手,“姜彦缨给你什么了?”
第七十八章 初一十五()
姜彦缨给自己什么了并不重要,裴筠筠想,对元隽而言,重要的是,姜彦缨这东西,是替谁给的。
他人已经站在这了,连姜彦缨三个字都道出来了,她稍加冷静之后,一想便知,自己赴宴时敷衍不过去的,非得拿出个真章程不可。
“没什么大不了的呀,”她不情不愿的将信拿出来,“就转交了太子的一封信而已。”
“‘而已’?”
夜色昏黑,王爷的脸色更黑。他过去一把将信夺过来,捎带着还瞪了她一眼。
裴筠筠伸伸手,想拦不敢拦,眼看着元隽拆了信函径自看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开始打鼓。
元隽看看信,看看她,神色晦暗不明。
“你跟他”他停顿须臾,似是在寻找恰当措辞一般,最后问道:“曾说过些什么?”
“什么?”裴筠筠这时甚为后悔没有在外头将信看了。因着实在不知元殊究竟都写了些什么,她接着装傻的功夫极快的思忖一番,最终决定铤而走险。
她道:“也没什么,您也知道的,之前我吃了太子妃不少的亏,我又素来是个记仇的人,哪好意思不报复报复呢?是以,离京之前,我曾给太子写了封信,好生编排了一番太子妃,全当小惩大诫咯”
她这番铤而走险,实则倒也算得上实话实说。
在给元殊的信中,除却寒暄客套之言,她真正表明的,只有一个意思——
大雍国破后,自称等天嫡女、类阳帝姬的当今太子妃,其真实身份,本是前朝天平帝同冯淑妃之女、当今皇后的亲外甥女,当年号称自焚殉国的芳仪帝姬,嬴稚。
此外,并无他话。
而就只是这一番话,太子若不信,落在她身上的便是滔天大罪。
出乎她意料的是,元隽听完她这番话,却没有问她究竟是如何编排太子妃的。
这便让她心头愈发惶恐了。
而更让她的惶恐,却还在元隽接下来一番不容置喙的话里。
“以后不准再背着我同元殊往来,听到没有?”
他目光郑重,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裴筠筠看在眼里,越发好奇那信中的内容了。
“为什么呀?”心里如何慌张另说,她面上却还是一味的镇定,甚至还有精神天真的眨眨眼睛,“他是太子,我一奴婢,他若非要与奴婢往来,我还能推拒不成?我哪来的胆子哟!”
“我给胆子。”
元隽掷地有声。
裴筠筠一愣。
顿了顿,他接着道:“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你不准主动招惹他,他若非要与你往来,你就给我胆大包天的拒绝了,责任只管往我身上推。”
缓过那股诧然,她轻笑道:“怎么推?说您不让我同他说话?”
她本是带了些打趣意味的随口一言,不料元隽闻言,却极是认真的点了下头:“不仅不让你同他说话,任何的私相授受,我都不准。这话是我说的,你只管原话给他。”
她与他对视片刻,眼里的玩笑之意渐渐收敛了许多,偷眼往他手中那张纸上瞥了一眼,忖度少顷,试探着说道:“那我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应了这得罪人的事儿,您总得给我个理由罢?”
说罢,她目光忐忑的把他望着,深追起来,却是连她自己都不知是想听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你想听什么理由?”他问,“我吃醋,我嫉妒,还是我害怕?”
她被这一连串直白的用词震了一震,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见他朝自己逼近一步,双手钳紧她的双臂,定定的望着她道:“裴筠筠,你听好了,我就是吃醋,就是嫉妒,就是害怕。这理由若是不够,本王便拿王位来压你,你一时一刻是我的人,就不准做任何让我心神不宁的事,这是你身为婢女的本分。”
裴筠筠呆呆的看着他,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烛火实在太昏暗了。她想。
还挺想离他再近一点的。她又想。
想着想着,她默默吞了口口水。
寂静之中的吞咽声格外清晰,元隽这时候方才觉出两人的距离,以及这暧昧过了的姿势,顿觉心上一热,连忙遮掩着松开了她,背过身不再看她。
裴筠筠觉得,她的世子,脸一定又红了。
她叹了口气,嘴角不觉显露出一个弧度,心里倒是瞬间多了许多的勇气。
凑过去小心的牵起他的衣袖一扯,她声音轻软的问:“我我能看看,他信上写什么了吗?”
话音落地,便见元隽背在身后的手倏然一攥,那信纸便跟着团成了一团。
这就是不想给看了。裴筠筠发愁的垮下脸来,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怨他小气。
“您这样”
她本想说,您这样做不觉得无礼吗?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元隽给打断了。
他一边转身过来,一边情绪不明的说道:“他称你‘昀昀’。”
裴筠筠挑了挑眉。
这会儿,元隽正脸朝向她,看着她一副不过‘不过如此’的模样,便意味深长道:“昀,日光也。”
她身上一僵,目露惊愕。
元隽就这么看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的反应,又似乎,并无任何期待。
片刻,裴筠筠打着哈哈一笑:“哈,太子殿下这心思,也是挺有趣的。”
“有趣吗?”元隽问了一句,却准备听她的回答。他随手将团成一团的书信焚了,拢了拢外衣,对她道:“你的事情,我可以不逼你与我坦诚,但你不能越过我去,先同别人坦诚。”
他这会儿脸色隐隐见冷,裴筠筠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元殊那封信已经让他处在发怒的边缘了。换句话说,他在看完信后还能这样压着气同她说出这一番话来,已是大大让她感怀动容了。
越是这样,她越不忍让他心里不舒坦。
“元隽,我不是”
他抬手一拦,“行了。”
你这会儿开口又能说些什么呢?他心道。
该解释的,她这会儿不能解释,而她能解释的,他也却也不需要她解释。
他叹了口气,心头无奈,却也只能继续纵容,只道:“明日还要早起行军,睡吧。”
都到这份上了,他仍能忍着不追究,她缓缓底下眉来,心中一时百感。
元隽说完这些,便打算回去睡了,岂料人还没走进内室,屋外一阵叩门声响起,紧接着,便传来叶檄的话。
“殿下,宫中有密函来。”
屋内的两人对视一眼,裴筠筠过去给叶檄开了门。
叶檄进门先施礼告罪,而后别有深意的看了裴筠筠一眼,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的意思。
有猫腻。目光在这主仆二人之间游走了一圈,她这样想。
“侍卫长是有什么话要同殿下单独说么?”她问,“那殿下,奴婢先出去冻一会儿?”
元隽被气得一笑,转而同叶檄道了句无妨。叶檄得了令,这才将一封密函呈上。
“这是德妃的人,刚刚快马加鞭送来的。”叶檄艰难道,“来人说德妃娘娘嘱咐,要您即刻启阅,属下怕耽误了要事,只好深夜来扰,请殿下恕罪。”
德妃